第101章 坐观胜负
“前辈。”
两位身穿粉红罗裙的曼妙女修低眉顺眼,面对悠然走来的李云乖巧行礼。
李云视线在女修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挪开。
十多日过去。
李云对张家派来的美貌女修,偶尔也会关注两眼。
初来坊市时,李云对这个传承超过三百年的筑基家族,心怀警惕。
‘如今看来,张家剩下的这批人,并不是城府深沉。’
‘只是纯粹的鼠目寸光。’
想通此节,李云便随性许多。
但今日,他来寻那位张家长老,却是为了告辞离去。
“前辈,可是我等有什么不周之处?”
暗金袍服的老者慌忙起身,恭敬行礼,眼神却不住地乱瞟。
李云神色如常,四处打量。
此间仙阁奢华精致,金碧辉煌。
张家作为数百年筑基世家,即使一朝落难,阁中的诸多陈设,也能看出昔日的辉煌。
“没有不周之处,只不过那位王客卿,久久不曾现身,我来时曾与友人约定,还要往洲南一行。”
“拖到今日,不得不离开。”
张家老者抬头,眼中隐隐透出三分焦急。
“前辈,再给我等两日时间,一定能将那人引来此地,我家的神识秘法事后定当依约交易。”
李云迈步往阁外走去,左手负后,虚抬右手轻轻一摆。
“不必了,你等筹划周全,等我归来时,定然已经得手,到那时我再以全价交换。”
不等老者再说一句,李云浑身金弧滚动。
金光步全力激发,两个跳跃间,身影便没入山林。
张家老者稍有犹豫,本想强行启阵留住李云,但突然想到,黑风老鬼不在自己身边。
这几日黑风老鬼陷在春三娘的温柔乡里,独自居住在坊市一角的楼宇内。
若是他启阵强留李云,只怕不等黑风老鬼反应过来,他的性命便被李云取走。
张家老者注视后山方向,李云的身影已经彻底隐去。
瞳孔转动数次,最终叹息一声。
‘不过是个练气散修,不能横生枝节。’
清平坊市后山。
山林中影影绰绰的枝叶遮住视线。
李云放慢脚步,不再驱使身法。
身后并无追兵赶来,李云转身去望,数间琉璃金瓦的仙阁耸立,阵法光罩已经重新升起。
‘已然过去十三日,张家的反应愈发诡异。’
‘今日告辞,此人竟有强行留我的打算。’
李云目光凝重,他并没有被张家派来的女修蒙蔽,反倒将周围的风吹草动看的分明。
清平坊市核心区域的阵法为二阶,若被困在其中,只能传送内世界,两日后显形等死。
‘观他们的举止,应当是另寻了靠山。’
李云心中盘算,他原本就对堂堂一个筑基世家,族中没有数位练气后期修士这事心存怀疑。
先前张家老者提到一位练气七层修士,眼下看来,已经有了不需李云,便能稳稳拿捏王客卿的把握。
计划被强行中断,李云突然萌生去找那位练气八层的客卿交易的念头。
权衡许久,李云决定放弃,只留在近处,坐观胜负。
他不知王客卿修为脾性,贸然上门不仅危险,万一最终张家得胜,白白树一大敌。
认准山林的方向,李云往深处而去。
‘不管哪方得胜,不该过早暴露。’
‘即使不成,洲内仍有其他机会。’
神识秘法不止张家一处,实在不行,无功而返之后再行打算。
.....
日上三竿。
满面春风的山羊胡老者边走边整理衣袍,走入仙阁。
只见张家老者神色忧愁,枯坐饮茶。
“怎么回事?”
黑风老鬼一屁股坐上主座,原本堆满皱纹的脸上红光满面。
“黑风前辈,那练气七层的散修跑了,不知会不会坏了大事?”
黑风老鬼嘴角一撇,目露不屑:
“我当出了何等大事,不过一个侥幸突破练气后期的散修,面容年轻,应是用了什么驻颜术。”
“我观他不过刚刚突破不久,却把自己变成一副少年模样,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宗门的绝世天骄。”
张家老者闻言忧色消退,看着黑风老鬼自信的模样,彻底放松。
想来也是,坐拥二阶大阵,自家的练气七层长老马上就要赶到。
黑风老鬼修为精深,再加上张家的底牌。
三者齐出,姓王的只要敢来,绝没有逃出生天的道理。
“是晚辈多虑了,有黑风前辈坐镇,此等宵小翻不出任何风浪。”
山羊胡修士满意点头,张家的人将清平坊市弄成一处温柔乡。
他这几日过的相当滋润,都生出了常住此地的心思。
坊市向外五里。
一处隐秘的山崖。
李云两日前潦草的掘开一处石洞,布下金光八极阵,耐心修持。
张家的事情短则数日,长则一月,必然会有说法。
即使他们想僵持,周围蠢蠢欲动,想要吞并张家利益的势力,也不会允许。
“今时今日的张家,便如小儿怀璧。”
“内里斗的热闹,其余势力不过看在无尘宗的面子上,暂且忍耐,小口蚕食周围的地盘。”
李云收功吐气,这两日他已经将事情全部想通。
时间充裕,索性祭出伴身的离熙光种,任其吸收金阳之力。
下午时分。
山下突如其来的动静将李云从定中惊醒。
“既然想通了,便快把阵法收起,再将筑基世家的敕封取出。”
“你等放心,我王海原是张家一员,只取传承,日后仍尊张家为主家。”
低沉男声在坊市大阵外响起。
李云凝神去看,只见一白袍身影,远远立于阵外。
距离过远,李云感知不到此人的灵力波动。
但听话中意思,这王海便是那位王姓客卿。
“王客卿,不妨入阵,我等定将敕封双手奉上。”
阴恻恻的苍老声音传来,李云不用辨别,便知是先前那位张家长老。
“你当我傻的不成,清平坊市的阵法是二阶,当初连兽潮都没能攻破。”
“快快闭阵,磨磨唧唧,派人寻我说要投降的可是你们。”
长袍老者从阵中走出,虚眯双眼,打量身前的中年人。
“王海,张家数十年来待你不薄,老祖陨落,你竟如此狼子野心?”
王海仰天大笑,怒指走出阵外的张家老者。
“到底是谁狼子野心,你等所谓的家主孙子,不过是个随意找来的支脉子。”
“我费尽苦心,好不容易在外寻到嫡脉遗子,你们这群鼠目寸光的竟只顾在家中内斗。”
“外头多少势力虎视眈眈,就等一拥而上,吞并张家。”
长袍老者抖袖,面色平淡。
“不论你如何狡辩,今日你必死在此地。”
王海中正的面容泛起一丝狠厉。
“早就知道你们说要投降,不过是场拙劣的把戏。”
阵中突兀响起一道阴诡嗓音,带起阵阵阴风:
“废话那么多作甚,速速镇杀,再将清平山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