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搞事?我只想摆烂罢了

第5章 GG

  陈远潼随着人流,低着头,忍受着守城兵卒不耐烦的盘问和打量。

  他编造了一个投亲不遇、途中遭了匪患的落魄商人身份,许是看他伤势明显、衣衫褴褛,实在不像有油水可捞的模样,兵卒草草搜查一番后,便挥手放行了。

  踏入新郑城内,一股混杂着烟火、腐朽与隐约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远潼不敢多做停留,强撑着精神,目光扫视,很快便锁定了一家看起来门脸不大、却颇为整洁的牙行。

  正如他所料,无论在哪个时代,金钱都是最有效的通行证。

  当他不甚在意地摸出几片薄薄的金叶子放在牙人面前时,对方那原本带着几分审视和怠慢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而恭顺。

  “客官您放心!包在小的身上!这新郑城里,就没有我张老三不熟的宅子!”

  牙人拍着胸脯,效率奇高。不过盏茶功夫,便为他寻到了一处极好的院落。

  正如牙人所言,院落位置确实绝佳。

  位于城北,距离主城门仅隔两条街巷,若真有变故,无论是出城躲避还是观察形势,都占尽地利。

  院子不大,一进一出,有正房一间,偏厦一间,虽然家什陈旧,积了层薄灰,但胜在独门独院,围墙也高,私密性不错。

  “客官好眼力!”牙人殷勤地介绍,“这宅子原本是一位行商租赁的,前些日子生意折了本,急匆匆回老家去了,这才空出来。您别看现在有点旧,收拾一下,保管您住得舒坦!这地段,安全呐!”

  陈远潼心中冷笑,安全?在这乱世,哪有什么绝对的安全,不过是相对而言罢了。

  他清楚,这地段的租金必然不菲,牙人报价时那试探的眼神也证实了这一点。所幸他只需短期栖身,疗伤、观察、并思考下一步去向。怀中那些从“前上司”处得来的金叶子,支付数月租金尚绰绰有余,但若要长久在此安身立命,坐吃山空绝非良策。

  他没有过多讨价还价,爽快地预付了足额的定金,这种“豪爽”反而让牙人更加确信他来历不凡,态度愈发恭敬,连声保证立刻找人送来清水、柴火,并帮忙简单清扫。

  打发走牙人,陈远潼闩上院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吁出了一口气,连日来的逃亡、伤痛、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放松的角落。

  院落寂静,只有风吹过屋檐枯草的细微声响。

  他环顾这个暂时的容身之所,心中并无多少安稳,反而涌起更深的警惕。

  新郑,韩国都城,如今是风暴眼中相对平静的一隅。

  “活下去,别暴露。”惊鲵最后的告诫言犹在耳。

  他走到院中井边,打上一桶冰凉的井水,将头脸深深埋入水中,刺骨的寒意让他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抬起头,水珠沿着下颌滴落,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身体的疼痛和虚弱不容他再拖延,必须尽快处理伤势。

  陈远潼换上牙人留下的一件稍微整洁些的深色布衣,用布条小心地遮掩住最明显的伤口,又将几片金叶子仔细藏好,只揣了些碎银和铜钱在身上,这才低着头,走出了临时租住的小院。

  他刻意避开繁华主街,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尾,找到了一家招牌陈旧、写着“回春堂”的药铺。

  坐堂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沉稳的老医师,正就着窗外最后的天光翻阅竹简。

  见有客来,老医师放下竹简,示意陈远潼坐下。无需多言,老医师的目光在他略显僵硬的姿态和下意识护住胸前的动作上停留一瞬,便已了然。

  “公子,请宽衣。”

  陈远潼迟疑一瞬,还是解开衣带,露出了胸前那处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布条已被渗出的血和组织液浸透,黏连在皮肉上。

  老医师手法熟练而轻柔地解开那粗糙的包扎,露出其下皮肉翻卷、周围一片红肿的创口。

  老医师仔细审视着伤口的深度、边缘和色泽,又用手指在周围轻轻按压,探查有无断骨或积血。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伤处,陈远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利器所伤,创口颇深,幸而未及脏腑要害。”老医师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权威感,“你之前的处理,勉强止了血,而且用的金疮药也是极好的,算是保住了性命。但若不彻底清创敷药,恐生变症,轻则溃烂缠绵,重则邪毒内攻。”

  说着,他转身取来温热的淡盐清水和干净的麻布,小心翼翼地清洗掉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原有的药渣。

  刺痛感让陈远潼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紧紧抓住椅背。

  清创完毕,老医师又从药柜中取出一个陶罐,用竹片挑起些许墨绿色的、气味辛辣刺鼻的药膏,均匀地敷在伤口上。

  药膏触及伤处的瞬间,先是一阵剧烈的、火烧般的刺痛,但旋即化作一股奇异的清凉,大大缓解了之前的灼痛感。接着,老医师用崭新的、煮沸消毒过的白布条,为他进行了专业而牢固的重新包扎,松紧恰到好处,既固定了伤处,又不至于影响呼吸。

  “外敷之药,一日一换。切记伤口不可沾水。”老医师一边净手,一边提笔在木牍上书写,“公子失血过多,气血两虚,脉象浮芤而弱,内里调理更为关键。老夫再为你开一剂汤药,固本培元,促进生肌。”

  提着几包散发着浓郁草药味的药材,陈远潼感觉胸口虽然依旧疼痛,但那致命的虚弱感和灼热感却减轻了不少,心中稍安。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老医师却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开口道:“公子且慢。”

  陈远潼心头一动,停下脚步,回身望去,只见老医师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疑惑,再次示意他伸出手腕。

  “公子,你的外伤虽重,但用药得当,调理旬月便可无虞。只是……”老医师的指腹再次搭上他的腕脉,眉头越皱越紧,“奇怪,当真奇怪。公子脉象虚浮,是因失血所致。但这脉象深处,为何还潜藏着一股极其阴寒滞涩之象?此非新伤能致,乃是积年沉疴,似是一种……极为顽固的阴毒?”

  陈远潼闻言,心中巨震!

  不是因为受伤中新毒,那肯定是原身本身就有的,那这毒的来源就显而易见了。

  这毒应该是罗网控制原身的手段。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老先生慧眼。此乃幼年所中顽毒,多年来依赖药物压制。”

  老医师闻言,面色更加凝重,他松开手,缓缓捋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原来如此……公子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迹。此毒阴损无比,如跗骨之蛆,深入骨髓腑脏,按理说早该……唉。你所服用的压制药物,想必是极高明的手段,强行将毒性禁锢在一处,使其不得扩散。但此法如同筑堤拦水,水势只会越积越深。”

  “此毒……”陈远潼声音低沉,“可能根除?”

  老医师长长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难,难如登天。老夫毕生所学,对此等深入骨髓奇经之毒,亦是束手无策,一旦毒性全面爆发,纵是华佗再世,亦难回天。”

  最后的侥幸被彻底打破,陈远潼压下翻涌的心绪,向老医师郑重一揖:“多谢老先生直言,还请问老先生,这毒您看多久就会爆发?”

  只见老医师缓缓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面色凝重地开始倒数:“三……”

  陈远潼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脱口而出:“只有三天了吗?!”

  老医师没有回答,继续用苍老而平稳的声音数道:“二……”

  陈远潼瞳孔骤缩,寒意瞬间窜遍全身——难道连三天都没有?!

  “一。”

  “什么???”

  老医师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下去的陈远潼,如同看着一只垂死的蝼蚁,

  “安心去吧,你的尸体,会成为警告其他人的最好榜样。”

  无尽的悔恨、愤怒与不甘充斥了陈远潼最后的意识。

  他终究没能逃出那张无所不在的罗网……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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