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是她得不到的男人?(4K)
日头高照,春风渐暖。
京城城西的慈航庵里,一名女子,正跪于佛前焚香祝祷。
女子年岁约莫三旬,容貌妍丽,鼻梁细挺,唇色淡如樱瓣,眸若秋水含星,岁月虽在她眼角添了几丝细纹,却未减当年美人风姿,反添了几分沉静之气。
她着一袭月白色绉纱长裙,颜色素雅,气质出尘,裙上虽无华彩,却透着一股洗净铅华的清贵,秀发轻绾成云鬓,未戴珠翠,仅以一支白玉簪斜斜固定,几缕乌发垂落颈侧,衬得肌肤白皙如瓷。
此刻,女子正双手合十,拨着一串佛珠,轻声低诵佛经。
忽地....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并着一少女又急又脆的嗓音:
“夫人!夫人!”
“少爷将小姐关在房中,还请您速速回去,为小姐主持公道啊,夫人!”
那声音越来越近。
忽地,门外闪进来一道鹅黄色的倩影,正是出门来寻赵夫人的菊儿。
女人未语,依旧低声诵着佛经。
她正是赵巧灵的母亲——沈念慈,是昔年京城玉人录第一美人。
也是赵甲仁的小娘,也就是.....后妈。
值得一提的是,京城玉人录十年一改,名录上广搜天下美人。今岁冬末,恰是十年之期。而在此之前,沈念慈,仍是榜上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美人。
当年,她本应入宫为妃,却因一场意外,反倒叫相国家的小女儿得了便宜。
说起相国家的小女儿,这妮子可谓是运道如鸿,成了妃子的当日,还未侍寝,老皇帝便驾崩了,后又莫名其妙地拥护了原本不得势的当今圣上为帝,以至于功劳太高,被当今圣上封为太后,结果处女膜还未破呢,便有了圣上与靖王这对儿女。
整个过程可谓是丝滑至极。
以至于迄今为止,坊间仍流传着萧贵妃“九日为后”的传说。
...
...
却说大殿内,沈念慈双手合十,低头诵着佛经,对菊儿的言语始终充耳不闻。
她一言不发,仿佛赵巧灵并非是她亲生。
菊儿见状,却是有些着急。
她见劝不动夫人,索性破罐子破摔,焦声道:“夫人,您也就这点出息了,宁愿躲着缩着,也不愿出去为老爷雪恨?”
“家中下人谁不晓得?老爷卧病,本就是公子害的,他日日在汤里下药,老爷怎会不死?只不过奴婢们人微言轻,皆不敢说,只好瞒着小姐不叫她知道罢了。”
咔——!
她这话一出,女人手中的佛珠猛地顿了一下,抬起头来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老爷的卧房,你进去打扫过了?”
“嗯?”
菊儿愣了愣,被夫人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有点懵怔,但还是如实答道:
“回夫人的话,奴婢打扫过了。”
“嗯。”赵夫人重新闭上眸子:“那床头诗呢,也看过了?”
床头诗?
菊儿一头雾水:“那是什么?”
“没什么,一首闲诗而已。”
赵夫人继续拨弄着佛珠,不再言语。
良久,她忽地一顿,开口道:“我已带发为尼,却不必再称呼我为赵夫人。”
“这可不行!”
菊儿急急摇头,焦声道:“小姐待奴婢们极好,您又是小姐的母亲,自然无论到哪,都是奴婢该尊敬与侍奉的夫人。”
“还请夫人,随奴婢回家去......”
少女敛衽一拜。
女人却依旧背着身子,跪在佛前,闭目低诵佛经,不曾抬头,去看身后少女:
“我已遁入空门,却不必再理是非,你言轻灵被她兄长所困,不过低头认错便是,何必大费周章,请我回宅子里去。”
“可是夫人,小姐的脾气您也晓得,她是断然不会.....向公子低头认错的。”
说着,菊儿撇了撇嘴,委屈道:
“奴婢今次来寻夫人,可是偷摸着溜出来的,回去若是被公子发觉,定是少不得一顿好打,反正横竖都要被罚,奴婢、奴婢索性便不回去了。夫人您一日不愿跟奴婢回去,奴婢便一日不走,就......就赖在这慈航庵里,使劲扰您的清净。”
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一个唾沫一个钉,言罢,真就一屁股坐下,在一旁缠着夫人,时不时说一些小姐的日常与趣事。
当然....
这些话语,赵夫人悉数皆未回应。
菊儿喋喋不休地说着,讲得口干舌燥,可夫人却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就好似用力挥拳,却一拳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连个反震的痛感都没。
但她依旧唠叨个没完,好似不晓得什么叫做点到即止。
终于....
赵夫人停下诵经,又说了一句:
“你赖着不走,我却拦不住你,毕竟,这慈航庵,也非我名下的禅林。”
“夫人,你这话却说得不对,慈航庵早已被公子置买下来,是我家的铺子。”
“嗯?”
佛珠拨弄的清脆声骤然停下。
赵夫人面色一凛。
慈航庵位于城西,地处偏僻,多林茂,无甚市集,庵里又无甚善男信女,香火钱更是少得可怜,根本没多少油水。
可赵甲仁却还是将它买了下来。
为何?还不是为了监视这赵夫人!
“唉....”
念及至此,沈念慈沉沉叹了口气。
她抬起眼帘,目光杳远,看了眼身前的佛像,似在追忆:“也罢,出去走走也好,我且回房收拾,即刻便随你回去。”
“呀!夫人,哪能让您动手,奴婢来收拾。”菊儿忙不迭跑去搀扶夫人。
沈念慈正拍着裙子起身。
“对了,你方才说小姐要买谁?”
“买个郎君。”
“嗯,也好,终于不是女人......”
...
...
“买入......誒?奇怪?怎么买不了?”
茶肆内,江涉借着面板,想买入赵夫人,可他心念才动,却惊讶发觉,自己竟无法买入这赵夫人,甚至赵夫人的信息,都未出现在面板里。
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她得不到的男人?
“真是奇怪,我连死人都能采买,为何买入不了赵夫人这大活人?”
江涉暗暗皱眉,心中有些纳闷。
凡是他见过之人,无论神仙妖鬼,湿卵化生,皆是十千钱一位。
可这赵夫人......却买入不得。
难道......她不是人?
不,是不算人。
江涉思了一思,只觉唯有这答案才算合理,可若这赵夫人连人都不算,那她又能算是什么东西?是死了?还是没死?
不,兴许她连死人都不算是。
毕竟,哪怕是死人,江涉也能买之。
念及至此,江涉有些头疼,他实在是琢磨不透这女人,只得先继续观察下去。
...
...
慈航庵内。
沈念慈吩咐菊儿去门外等候,自己则莲步款款,行至庵堂后头一间净室。
那净室不大,只一窗一榻一浴桶。
桶内已备好温水,水面浮着几片庵中自采的兰花,花瓣漂浮,水露晶莹。
她行至桶边。
玉手轻抬,指尖搭上白色长裙襟口。
“嗒!”
一声轻响,那支斜绾云鬓的玉簪被她取下,青丝如瀑,披散着垂落肩胛。
继而微微微微垂眸,玉指轻捻,解开衣襟处的盘扣。
一颗、两颗、三颗....
月白色的裙衫落在她香肩上,却如肥皂遇水般自肩头滑落了下来,一路褪至脚踝,露出件素色的裘衣,薄如蝉翼,鼓囊囊裹在胸前,隐约透着内里。
可女人手却未停。
她指尖勾住系带,轻轻一扯,系带松开,胸襟前门户洞开,裘衣也顺着光滑的肌肤,一路褪至脚踝。
雪白的玉体显了出来。
肩若削成,背白如玉,胸前饱满,鼓囊囊而又丰挺,两团肉上窄下宽,形如沙丘,用力地向前锥着,竟如少女般有着青春活力,犹自娇嫩显眼。
她弯腰。
玉指探向腰间裙带。
“窸窣....”
裙带松开,月白色长裙与裘裤,一并顺着笔直的长腿儿,滑落至光洁的脚踝。
她抬起一只玉足,迈出堆叠的衣物。
紧接着,另一条腿儿也随之抬起、迈出。
一身冰肌玉骨,此刻全然露出。
可女人却未急着入水。
而是赤着足,莲步轻移,行至窗边,将支摘窗合拢大半,只留一线缝隙通风。
待合上窗户,女人这才转身,款款行回浴桶边缘,旋即抬起玉足,足尖如蜻蜓点水,稍稍试了试水中温度。
水温适中。
而后双手扶着桶沿,屈起一条修长的腿,粉嫩的膝盖抵上桶边,臀儿微沉,长腿迈出。
“哗啦——!”
水花微漾,女人滑入水中。
温水瞬间包裹住她丰腴柔腻的娇躯,水面没过锁骨,花瓣粘附颈侧......
热气氤氲,白烟蒸腾而上。
狭狭净室,一片白色模糊。
“咕噜....”
江涉喉结滚动。
他自认为已见过不少美人入水,譬如许娘子白瀑下的湿身诱惑,譬如三夫人沐浴濯足,或徐清月雅室解衣,呵气灼热,皆香艳旖旎,动人心魄。
可这些....
都不及沈念慈此刻空灵出众。
她如一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雪肌映水,却依旧不染尘污。
若说徐清月几位美人沐浴,会不留余地地勾起男人的“性”。
那沈念慈,便是能勾起“欲”。
这种“欲”,比一时的精虫上脑还要可怖,会叫人深陷其中,甘愿为她赴死。
会比起得到,更愿意为其付出。
“这可不行!”
江涉甩了甩头,试图摆脱这种情愫,可女人的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出来罢,别偷看了。”
嗯?
我竟然被发现了?
江涉心下一骇,正急着要断去念头,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自窗外闪出。
“赵夫人果真好警觉。”
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起一阵风儿,透过窗缝,飘至浴桶边缘。
女人瞥了他一眼。
“董云气,却不想竟又是你。”
董云气?!
江涉闻言一愣。
他方才险些中了沈念慈的色欲,竟是一时不察,未发现这董云气。
但董云气的匿气术却也着实高明。
竟似与窗棂融为一体。
凝神望去,才见他立于窗外,侧着身子,左臂贴在窗边,头却不朝里看,而是斜斜睨着院子,看那大殿外的柱香隐燃。
“不知董仙师来此,所为何事?”
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听上去有些焦躁,语气里带着三分不耐。
事实上,董云气已寻她好几次。
每一次来,皆是同一个目的。
“赵夫人,董某前来,自是为了夫人手中那幅观想图,还请夫人成人之美。”
董云气抬手一礼。
江涉见状,面色一愣。
这素来眉目清寂的男子,竟会对沈念慈彬彬有礼,着实是有些端的古怪。
他继续听。
却见女人掬起一捧温水,轻轻浇在肩头,以探询的目光,看向董云气:
“什么观想图?我哪有这东西。”
“那为何会有床头诗?”
“噫!那是赵老爷提的。”
沈念慈对答如流,将“赵老爷”三个字咬得很重,仿佛这赵老爷便只是赵老爷,而非是她相公,更与她无甚干系。
董云气对此见怪不怪,只当小两口感情不和,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那件事上,肯定不合。
毕竟,当年赵老爷可是吃了好些补品,才叫赵夫人顺利怀上了种子。
可听着沈念慈的话。
江涉却只觉沈念慈是沈念慈,赵夫人是赵夫人,两者互不瓜葛却又暗合联系。
正思索着,却听董云气冷哼一声:
“呵!”
“夫人所言,是指赵老爷乃是修士?既如此,为何赵家子嗣,未去修行?”
“这我哪里晓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赵甲仁未去修行,与我有何干系?如今却怪到我头上了?”
沈念慈嗤之以鼻。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便将话题自“赵家子嗣”,转移到了“赵甲仁”一词。
董云气皱了皱眉。
眼见说不通事,便伸手往屋内抓去。
“噗通!”
一只半透明的大手,自窗边穿墙而入,往桶里一抓,却抓了一手的水。
并未抓住女人。
而是穿过了女人的娇躯!
“这.......”
江涉眼神惊愕。
董云气却自沉静:“果然,夫人你......是仙人斩下的三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