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从奴隶商人到万法仙君

第21章 不速之客

  月上幽幽,夜已深沉。

  医馆外,江涉与小孙头并立相候。

  “踏踏踏——”

  小孙头来回踱步,脚下的皂靴磨着青石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眉头紧锁,额上急出冷汗,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医馆的门板,好似要将那扇紧闭的门板给盯出个洞儿来。

  “怎的还不出来....”

  小孙头喃喃低语,声音里压着颤。

  白日里。

  芸娘在灶房晕倒时,小孙头正在屋子里苦背招式,闻讯赶来时,他脸都灰了。

  此刻,更是嘴唇干裂,却顾不上舔一口唇,只抻着脖子一个劲儿往门缝里看。

  “小孙头,你莫急。”

  江涉拍了拍他肩膀,道:“王大夫是翠云巷里的老字号了,芸娘定会无虞。”

  “某晓得。”

  “可是姜哥儿....唉,你不懂.....”

  小孙头说着,眼神忽然躲闪了起来。

  “吱嘎!”

  医馆的木门自内向外推开,王大夫提着药箱,迈将出来,他眉眼间虽有倦色,神情却甚是平和,一头将目光掠过小孙头紧紧攥着的拳头,一头朝江涉微微颔首。

  “王大夫,芸娘她....”

  “已无大碍,不过受了些许惊吓,暂难移榻,今夜且先寄宿医馆静养着罢。”

  江涉拱了拱手,谢道:“那便有劳王大夫了。”

  说着,又拍了拍小孙头肩膀:

  “小孙头,且随某先回去罢。”

  小孙头摇了摇头:“姜哥儿,你且先回去罢,某今夜便不走了。”

  江涉点点头,却也并未多言。

  毕竟,芸娘是小孙头未过门的媳妇儿,如今芸娘病了,小孙头守在她身边,虽有逾礼之嫌,却也合情合理。

  江涉又问了王大夫一阵,得到对方自无不允的回答后,这才放下心来。

  又因医馆乃王大夫家传三世之业,平日不居其内,于是江涉便提灯盏,将王大夫一路送至归宅,这才告辞归返。

  ...

  “吱嘎!”

  木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小孙头取来门闩,轻轻推入卡槽,又仔细地落下横木,确认门户紧闭合好,这才退至檐下,坐在屋外的矮凳上。

  屋内,芸娘幽幽醒转。

  “咳咳....”

  “芸娘,你醒啦!”

  “孙哥儿?奴家...这是身在何处?”

  “翠云巷的王氏医馆。”

  小孙头应了一声,哪怕隔着面墙,这心思不算细腻的汉子,也能听出女人声音里的抖颤,他知道芸娘在害怕,更知道她在怕甚,于是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芸娘莫怕,此处非是徐家,左右并无恶徒,更况说,今夜有某在此相守,便是真有歹人,也要叫他有来无回!”

  “嗯....”

  芸娘轻轻应着,声音楚楚可怜。

  良久才道:“孙哥儿,不若你我二人回徐家后,便请东家,辞了这差事罢。”

  嗯?

  请辞?

  小孙头愣了愣,道:“芸娘,你说甚胡话?你我皆是被伢子卖入徐家,是入了奴籍的,不赎身,哪能辞去这差事....”

  芸娘声音细细:“奴家...奴家攒了些银子,够赎你我之身了......”

  “......”

  小孙头沉默了一下,心疼道:“芸娘,委屈你了。”

  他知道芸娘的意思,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可他们无人做靠山,能扯虎皮大旗,只得趁这火还未漫开前,早早退避。

  这委屈说的是芸娘,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委屈。凭什么自己的女人遭人玷污,他却还要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凭什么那男人哆嗦着撒出一泡尿来,却要两个相互爱慕的人来承担?

  凭什么?

  这凭什么!

  小孙头想不通。

  也想不明白....

  “不委屈。”

  女人的声音从窗缝儿里漏了出来,带着点害怕与小心翼翼的抖颤,这话还未说完,她又追加了一句:

  “孙哥儿,跟着你....不委屈。”

  咯嗒!

  小孙头听着这话,心尖儿却像被人用两指捏着又生生被揪疼了一下,芸娘表现的愈是懂事,他心里便愈是痛苦和害怕。

  “沙沙沙...”

  门外悬着的旧灯笼,晃了一晃。

  风从巷深处吹来,贴着青石板,凉飕飕的,卷起几片未熬过艰难寒冬的枯叶。

  明明已是入春,可世上的寒意却是不减。

  小孙头缩了缩脖子,觉得那风直顺着领口往他肚子上钻,他冷得发紧,却只觉是时节不宜,凛风未散,冻得他心上寒寒。

  “噗通!”

  一道人影翻过墙来。

  “谁?!”

  小孙头耳尖。

  甫一听到角落里发出一阵皂靴踩断枯枝的“咔嗤”声响,便登时侧首睇去。

  他目光锐利,未及定眼,便瞧见一幢人影,个头高大,肩宽背厚如小山,将那角落里本就昏朦的月光,遮去了一大半。

  与他相比,身量未足七尺的小孙头,却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他就像是座大山,高耸而伟岸,而小孙头就像是颗鸡蛋,仰对着那座大山。

  但小孙头却是未怕。

  或许说,眼下由不得他怕!

  ...

  “尔是何人?来此作甚?”

  小孙头挺直腰板,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木棍攥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那人影却是不语,只沉默着,走到院子中间。

  微微月光洒落入院,两侧檐廊昏暗,居中却白光闪闪。

  那人走进月光里。

  小孙头看清他脸。

  “牛大?”

  “牛大!”

  屋内的芸娘听到“牛大”这个名字,登时间惶恐不安地惨叫出声,她身子抖如筛糠,止不住地去擦大腿根。

  小孙头听了这动静,面色稍稍一愣。

  “牛大?怎会是你?!”

  他惊讶出声,两眼间皆是不可置信。

  牛大为人朴讷,性本敦直,胸中实无半点机巧心思,这在一众侍卫中皆是有目共睹之事,此番芸娘惨遭污辱,小孙头疑遍徐家男丁,却独独未曾,怀疑到牛大身上去。

  却不想....真是他了.....

  “牛大,某且再问一遍,你夤夜至此,所为何事?”

  小孙头双眼通红,迸出阴恻恻的光来,可语气里....却尤带着丁点儿侥幸。

  可牛大却不说话。

  他挠了挠黑黢黢的脑袋,咧嘴露出白牙,只嘿嘿嘿地笑着,始终就是不语。

  “呵,那某便打到你说!”

  小孙头面色一凛,腕间陡然发力,手中木棍在踏步欺身的同时,如掣电般斜刺而出。

  “嘭——!”

  棍风飒飒,带起一阵劲风,竟将空气中的尘埃,都戳出了一个窟窿!

  比起棍法,这一招更像枪式,虽无花巧,却尽是护院擒拿的实路。

  是其平素苦练之功!

  可牛大却是不躲,只伸出一只手来,五指张开,掌心如铁盾般迎向那直取咽喉的棍端。

  “嘭——!”

  一声闷响,木棍去势戛然而止。

  牛大捉住棍头,牢牢攥在掌心,长棍再难向前递进。

  小孙头拔了拔,却拔不动,往前顶,却也顶不动那体格如山岳般沉重的牛大。

  却见牛大一手攥着棍头不松,一手抱拳沉于腰腹,足下扎马如磐石的同时,腰膀猛然一拧,竟借着小孙头那一棍前刺之势的余力,将他往回一带。

  “哐当!”

  静静院中,哐当一响。

  小孙头虎口发麻,木棍险些脱手,他被牛大的筋骨蛮劲拽得险些栽倒,却也在此一瞬,瞧出了他当下所使套招。

  “这是....硬桥硬马!”

  小孙头眼皮一跳。

  姜哥儿教的“回云返岫”,专克硬桥硬马的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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