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从奴隶商人到万法仙君

第20章 食气

  徐家大宅。

  灶房里。

  许怜系着围裳,挺着长腿儿,于案前执刀切脍,四周皆是忙碌的仆妇与帮厨,人来人往,锅镬碗盏乒呤乓啷碰撞作响。

  “啪!”

  女人打翻了釉碟,在地上摔成碎片。

  “芸娘,你怎么回事?这已是你今个儿,失手打翻的第七个碟儿了!”

  管事的婆子并无多老,却生得颧骨高耸,眼尖嘴薄,活脱脱一副刻薄样。

  此刻,她正指着芸娘的鼻子,骂道:“莫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你瞧瞧人家许娘,呆是呆了些,可做事麻利,手脚也勤快。”说着,转头瞥向正在案板前剁肉的许怜,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又用手摸了摸身上新裁的衣裳,道:“最紧要的,是晓得孝敬人儿。”

  “王嬷嬷,奴婢晓得错了。”

  芸娘面色发白,低着头不敢直视管事婆子。

  管事婆子却得理不饶人,她一边用手指戳着芸娘眉心,一边吐着刺儿道:

  “哼!你还晓得错了?

  老婆子看你魂不守舍的,怕是还在想着昨夜与哪个野汉子苟且去了!”

  “啊——!”

  芸娘尖叫一声,惶惶地软在了地上。

  这句话,还真像根刺儿,叫她结结实实地扎在了心上。

  管事婆子被芸娘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正要再骂,却见她垂着张脸,披头散发,像是要被玩坏掉了一样。

  忙退了退,道:

  “芸娘,你可莫要这样,老婆子允你半日闲暇,你且回去好好歇着去罢.....”

  “呜呜....”

  芸娘未答,只是掩面啜泣。

  灶房里的众人听到哭声,登时齐齐一顿,择菜的也不择菜了,剁肉的将刀停上砧板,皆是侧目转颈,望向芸娘这儿来。

  管事婆子愣了愣,却也不说话了。

  “娃儿,你咋了?”

  “嬷嬷,奴婢无碍。”

  芸娘抹了抹眼泪,好生哭了一阵。

  再抬头时,只余着两只红红的眼睛,面上泪已干干。

  管事婆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灶房里又忙活了起来。

  大乾朝百姓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普通的平民百姓一日只吃两顿餐食:一顿是朝食,又叫饔,辰时用膳,是主要的正餐;另一顿则是哺食,又叫飧,申时吃,一般是将早上的剩饭热一下吃。

  但王权贵胄却是吃三顿,帝王天子甚至是吃四顿,以显其身份尊贵。

  徐家虽不是甚王权贵胄,却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户豪门,故而吃穿用度,皆与王府等同。老爷们从牙缝里抠出来点残羹剩饭,便够底下人好一阵不愁吃喝,于是徐家的下人,一日也能吃上三顿饱饭。

  “哐哐哐!”

  管事婆子敲了敲梆子。

  这是给下人们放饭的信号。

  于是下了值的奴仆们火急火燎,一窝蜂似地冲进膳堂。

  徐家对待下人,却也极好。

  晨起,一大碗白米粥配着两颗鸡蛋;至午则供肉饼或白馍,再给每人盛上一大碗粟米饭,饭中杂以时蔬青翠,并煿上几片薄薄的,泛着油脂的肉片;暮间哺食,则取午馀残羹,共冶一镬,杂烩而啖。

  ...

  “放饭了。”

  江涉自倒座房出,步至膳堂,却不坐于其中,而是盛了碗饭食,端去灶房门口,蹲着去吃。

  这倒不是他所愿。

  却是姜赦生前惯于这般做着,他便只得硬着头皮,这般效仿下去了。

  “踏踏踏!”

  耳边脚步轻快。

  江涉抬起头来。

  却见芸娘端着碗筷走到近前,将自己舍不得吃的肉片,统统夹到了江涉碗里。

  江涉并未推辞,盖因芸娘一向如此。

  她只与小孙头和姜赦说着“习武之人,哪有不多吃肉的道理”,于是自她做工的那天起,便将肉片皆省下来给小孙头与姜赦吃,可她却并不晓得,其实这几片薄薄的肉片,吃了也涨不了多少力气.....

  不,或许她知道。

  但知道又能怎样,她依然能省下不吃。

  “哗啦啦!”

  春日晴朗,好端端的天气说变就变。

  天井里下起雨来,东边儿却还挂着晴晴的云彩。

  “芸娘,小孙头怎没来?”

  江涉端着碗坐到檐下,避雨的同时,扫了芸娘一眼。

  芸娘支支吾吾:“姜哥儿,孙哥儿说他还余几个招式未曾记下,须埋头苦背,不能因他一人之过,而叫你败下阵来。”

  明日便要去小姐院中,与那刘顺比试,小孙头有些紧张,却也情有可原。

  可小孙头每日皆会来这灶房门口,蹲着吃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雷打不动。

  今日却未来了。

  真真叫人奇怪。

  “奇怪,太奇怪了!”江涉皱了皱眉,“这两人定是对我有甚隐瞒!”

  可他从三夫人那得来的“话术”,却不够看,这法术三夫人修是修了,可却只顾着往杀人和房中术上去练。

  纵是施展开来,也不过致人相戕,自相残杀,或起蒙汗药之效罢了。

  却是不能够拿来问话。

  江涉思着,瞥了眼芸娘眼眶:“芸娘,你眼怎红了?莫不是哭了?”

  芸娘闻言,慌忙地揉了揉眼:“呀!姜哥儿,我这是叫辣子辣眼睛里去嘞!”

  “真不是哭的?”

  “真不是哭的。”

  “......”

  江涉皱了皱眉,正欲再问,却见一双好看的脚丫儿,缓缓映入眼帘。

  抬头一看,却见是许小娘子。

  “许娘子?”

  “喏,给泥吃撒。”

  许娘子抓着个鸡腿儿,一边啃着,一边往江涉那递去一口泥胚碗。

  碗里余着个鸡腿,撒着点香葱点缀。

  这却是许娘子花了大半块金砖,自京城第一酒楼——醉仙楼的百金宴上,吃剩下捎回来的鸡腿儿,虽经她巧手烹制一番后,看着平平无奇,可味道却着实鲜美。

  “给我?”

  江涉愣了愣。

  他自认与许娘子交情不过泛泛,怎的早上操了一顿,两人关系便亲近了?

  这却不可能罢。

  她又不知道是我操控她的。

  “嗯。”

  许娘子点点头:“给泥撒。”

  江涉纳闷:“给某吃这鸡腿做甚?”

  他愣了愣,芸娘却是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复而嗔怪地瞪了江涉一眼:

  “姜哥儿,你不厚道,有人疼却不与我和孙哥儿说道说道,亏我还省着这肉片给你吃嘞,早知道皆留给孙哥儿吃了。”

  “这...我....”

  江涉左看看右瞧瞧,一时间竟无话可说了。

  “许娘子,你这....”

  “则四还泥得债咯!”

  还债?

  江涉一头雾水:“娘子你还甚债?”

  许娘子眨了眨眼,认真道:“人情债嗦,还不四那次泥夜里狠狠骑了偶撒。”

  不是,这话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江涉皱了皱眉,偏头来看芸娘,却见她面色苍白,瞳孔里畏畏缩缩。

  “芸娘,你怎的了?”

  江涉拽住她问。

  芸娘却是不回,只两眼愣愣地盯着那个“骑”字。

  骑...

  骑....

  骑!!

  “啊——!”

  芸娘尖叫一声,仿佛被抽去了浑身力气一样,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芸娘!芸娘!”

  江涉连唤数声,却未见芸娘醒转,正欲探身搀扶,将其抱去医馆,目光一瞥,却见许娘子视若无睹地站在身后,两眼空空,只顾着细细啮着手中的鸡腿儿。

  “许娘子,速去唤大夫来。”

  “哦。”

  许娘子“哦”了一声,檀口微启,又自鸡腿上连皮带肉地撕下一大块来。

  她吃着。

  江涉看着。

  附着慧眼与神识的眸孔,能瞧见诸多旁人和修士所瞧不见的物什。

  而此刻,他正瞧着一缕丹橙色的气,如烟如霞,自那鸡腿儿上袅袅而起,被许娘子连皮带肉地吃进了嘴里。

  “那是什么?”

  江涉愣了愣。

  紧接着...

  他便瞧见许娘子头顶飘着的战力,瞬息从“55-100”涨到了“10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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