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欣筷子顿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嗯，”她说，“就……涂了点口红。”

　　林风看着她的嘴唇。涂了口红，颜色淡淡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好看。”他说。

　　程雨欣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饺子，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蘸醋，但这次蘸了很久，醋都滴到桌上了也没发现。

　　林风没再说话，继续吃。

　　吃完，林风结的账。一斤加半斤，外加两碗饺子汤，一共十二块钱。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十二块，放在桌上。

　　老板娘收了，笑着说：“小伙子，你女朋友真漂亮。”

　　程雨欣刚要解释，林风开口了。

　　“谢谢。”他说。

　　程雨欣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林风脸上没什么表情，弯腰捡起球，往外走。

　　程雨欣跟在后面，心跳扑通扑通的。

　　他刚才没否认。

　　他说谢谢。

　　她低头走路，脸一直红着。

　　出了饺子馆，两人往公交站走。

　　走到一半，林风腰间的传呼机响了。

　　滴滴滴——

　　他摘下来看。

　　屏幕上显示：“孙先生：听说你赢了？晚上来球场，请你吃饭。”

　　林风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把传呼机别回腰间。

　　程雨欣问：“谁啊？”

　　林风说：“孙大叔。晚上要请我吃饭。”

　　程雨欣点点头。

　　两人走到公交站，742路正好来。上车，坐下。车上人不多，后排有几个空位。程雨欣坐在靠窗的位置，林风坐她旁边。

　　车开了。

　　程雨欣看着窗外，街景往后移。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

　　“林风，你今天回去，要跟你那个同桌说吗？刘建？”

　　林风想了想。

　　“说吧。他问了好几次了。”

　　程雨欣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林风，你以后……真的要去体校吗？”

　　林风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

　　“不一定。”他说，“体校训练条件好，但去了体校，学习时间就少了。”

　　程雨欣看着他。

　　林风继续说：“我还得写程序，还得卖软件。体校那种地方，封闭训练，一待就是一天，时间不够。”

　　程雨欣点点头，没再问。

　　车到了风雅苑站。

　　两人下车，往小区里走。

　　进了单元门，上楼。程雨欣走在前面，林风跟在后头。楼道里有点暗，声控灯坏了，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

　　走到三楼拐角，程雨欣忽然停下来。

　　林风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

　　程雨欣转过身，看着他。

　　楼道里光线暗，她的脸看不太清楚，但眼睛亮亮的。

　　“林风，”她说，“你今天……真的很厉害。”

　　林风看着她。

　　程雨欣说完就转身，继续上楼了。

　　林风站在拐角，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回到家，程雨欣换了鞋，直接进厨房了。

　　“你去休息，我来做饭。”她说，头也没回。

　　林风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前世。前世在福利院，每次他考了好成绩，那个阿姨也是这样——说一句“你真厉害”，然后转身进厨房，做一顿好吃的。

　　但程雨欣不一样。

　　那个阿姨说完就走了，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