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寻得赃物
五斤求饶过后,罗伯特立刻让人带到赃物的埋藏地点。
“这块土上堆了蔗叶,挖开就是了。”
果不其然,几个洋人监工没一会儿,就挖到了一个金属箱子。
伍须定睛一看,那不就是棚屋区里常见的锡皮箱吗。
“箱子里面有什么我可不知道啊!我也只是赌输了后奉命办事!”五斤连忙撇清关系。
罗伯特让人把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堆得高高的五块美元纸钞。
和纸钞一同的,分别是一条金表、一个银镯子,还有各种镀金的首饰物件。
“拿出来,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余醒看得锡皮箱被翻,神色慌张,嘴上一连串说道:“罗伯特少爷,您的东西果然在这里,这下东西物归原主了。里面的物件这么多,接下来我们几个做事的点检后向您汇报就行。”
他见罗伯特不为所动,又接着道:“您看,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晚上这地方蚊虫多,您和詹姆士先生就不用待在这里了。”
然而余醒无论怎么说,罗伯特都视若罔闻。
只听得罗伯特不依不饶,继续道:“继续找,箱底里肯定还有别的赃物。”
很快一行人就从美钞堆下面翻出两本账本。
伍须心中的担忧终于落地,果然赃物不是埋藏起来最重要的秘密,真正对余醒至关紧要的东西,是账本!
一想到这,他转而轻松地对罗伯特道:“罗伯特,你好好看这账本,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这样一来,最先坐不住的自然是余醒。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小心翼翼地对罗伯特自荐道:“上面写的都是中文,就让我来看吧。”
“为什么?中国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罗伯特摆手,直接把账本给了黄闵。
“不用劳烦余监工了,鄙人也是略懂得一些汉字。”
黄闵掏出口袋,轻轻划开一支火柴作为光源,凑近罗伯特身边简单看了几页账本的内容。
“想不到,种植园竟然还有只有做事的才知道的买卖。”
黄闵翻了几页,说道:“余监工生意做得真大,连每季度雇佣新劳工的预算都插手了。”
这话说完,余醒突然一个跪在黄闵面前:
“黄少爷,我自知前些日多有得罪,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之前的事……求您别把上面全部内容都告诉给罗伯特少爷!”
黄闵冷笑,“求我?死到临头就知道求人了?”
“那……那是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都逃不出黄少爷您的眼睛。求你了,只要你不说出来,后面的生意的利润分你一半。”
“你求他,怎么也不求求我?”
伍须笑得狰狞,眼睛盯着余醒道:“几日不见,你忘了我现在能听懂洋文啦?”
说罢,余醒还没来得及反应,伍须就向罗伯特说道:“这是余醒藏的账本,上面都是他私自替种植园决定的交易记录。”
此话一说,不仅是罗伯特,连观望事态的詹姆士也开始关心找出来的账本。
“你来,一字一句翻译给我听!”罗伯特将账本翻开递给黄闵,眼睛却一刻不离余醒,尽是压抑的怒火。
黄闵立刻凑上前来,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逐页逐笔念出账目,再同步译成英文,无人应答的空气里只有他默默的阐述:“这里记着,每季度雇佣华工的预算,被余监工克扣三成;这里是劳工工资,半数都被他私吞,只给华工发些勉强糊口的碎银……”
话音刚落,罗伯特猛地攥紧拳头转头看向詹姆士,骂道:“该死!父亲,他有问题!”
一旁的詹姆士早已没了往日的平静,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华工都焦躁不安,害怕老板发怒会牵扯到自己。
伍须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连日来挨的耳光、受的鞭打、藏的委屈,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一阵酣畅的冷爽。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账目,但罗伯特和詹姆士的怒火,就是对他最好的肯定。
这番苦肉计,值了!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冤屈,还揪出了监工贪腐的证据,顺带也保住了种植园的利益,可不就是一石二鸟?
黄闵翻到最后一页,抬眼看向詹姆士,语气凝重地补充:“先生,还有更严重的……如果不是之前伍须悄悄组织华工核对工时、反抗克扣,恐怕种植园的损失,会比现在大上一倍不止。”
“把他给我抓起来!”詹姆士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厉声下令,声音里满是威严,“关紧禁闭室,我亲自审讯!我倒要看看,他还有多少事情没说!”
余醒吓得浑身瘫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被两个监工架起来时,双腿还在不停发抖,嘴里含糊地用英文念着“我错了”“原谅我”,却再也没人理会他。
伍须又想起什么,提醒罗伯特:“仅靠余醒不可能一个人同时做到偷窃和做假账的事情,我想你调走到不同地方的监工,其中有几个也有可能参与了这件事。”
罗伯特也同意了这个看法,转而让两个监工先把余醒控制起来,快速押送离开棚屋区。接着他又和詹姆士商讨了好一阵,依次商量该怎么找出可能一同参与盗窃的同伙。
黄闵觉得事情也差不多了,便负责善后,让聚集的华工们各自回去。
“这件事,我们还是要感谢伍须,如果不是他想到办法,恐怕我们都要被手下的人蒙在鼓里。”
罗伯特将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便将伍须被捕到警察局,求助黄闵,再到想出苦肉计一事都告诉父亲。
“他的脑子还算不错。”伍须听得詹姆士如此评价,心说这回事情总算是结束了。
趁罗伯特解释的时候,黄闵在给伍须松绑,边松绑边说道:“你真是受苦了。还记得之前我让大虾给你的伤药吗?这次你能用上了。”
伍须动了动自己酸痛的胳膊,埋怨道:“我说你真是跟个番薯一样蠢,下次送药这种事,就不要那么明目张胆了。你不知道,这次余醒陷害我的起因,完全就是大虾告诉我有药,我单独找你时被他们看到了。”
说完,伍须还心有余悸地说:“还好一开始大虾找你时候没被其他人发现,不然余醒他们想找的替死鬼就是他了,他这个性子,怎么能抗住阴险小人的攻击。”
黄闵听后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好了,绳子都解开了,你觉得手怎么样,动一下看看?”
伍须把手放回身体正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被捆了一天,他觉得胳膊麻得几乎失去知觉,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过还好胳膊没废,还能动。
他拉伸了一会儿,手也没那么麻了,就凑近被挖出来的锡皮箱。从表面上看,就是一个铁箱子,堆满了钱。
伍须只是好奇,伸手捻起一张五元美钞,对黄闵道:“汤圆仔,你看,这样多好玩!”
半个月拼死拼活,连工钱都没见过,他只是想看看,这洋人用的钱到底长什么样子。
可没一会儿,伍须的动作猛地顿住。
指尖刚碰到一叠硬物,使得他脸色骤然一变。
是枪。
这形状大小,是一把手枪。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舅舅之前藏的子弹,却没有用的手枪……
难道这把枪,也是他留下的?
黄闵见伍须突然停下了玩笑,神情也不对劲了,便走进问他:
“伍须,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