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清末1871:我在檀香山种田

第38章 群架

  伍须欲开口说出,却觉得黄初九的眼神不善,警惕地盯着自己。

  难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是朋友,还是仇人呢?

  可黄初九是目前唯一知道舅舅线索的人,无论是敌是友不需要再隐瞒冯端是自己亲舅舅的关系了!

  “冯端是我的舅舅。”

  伍须如实回答,小心地观察着黄初九的脸色的变化。

  黄初九从警惕慢慢变得放松,到最后重新拿起水烟,深吸一口,长叹一声:“你竟然是他的外甥。”

  说完,黄初九示意二人进屋。

  一进屋,杨念就主动关上门,并站在门口观察外面的动静。

  “你们说吧,附近暂时没有其他人。”

  黄初九点点头,他背过身去,一点一点地脱下短跨。

  佝偻畸形的背上,尽是一道道伤疤。

  “初九哥,你的伤……”伍须之前在种植园也见过不少其他华工被监工鞭打后的伤痕,但从未见过有如此严重的。

  黄初九的背不仅上面都是歪歪扭扭的刀痕,有几处甚至还凹陷进去,显然是伤口溃烂几次后重新长出来的肉。

  “和冯端一块被红毛鬼打的。”

  什么!?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伍须如同被人当头一击,瞬间愣在原地。

  舅舅……也受过这样的伤?

  伍须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抽,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

  前些天他还站在两拨人中间劝和,自以为平息祸事……

  原来他根本是在帮乔治遮掩血债,是在帮凶手粉饰太平!

  一股强烈的愧疚与恶心涌上来,他几乎站不稳。

  黄初九察觉到伍须情绪不对劲,安慰他道:“不过我们揍的那几个红毛鬼,死了一个,也算扯平了。”

  “我们的人,养几天伤就没事了。可那些个鬼佬就惨咯,死了的见上帝去了,没死的腿被打断的都有,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活着。”

  黄初九一改之前的沉默,缓缓对伍须说出事情原委:

  “起因是矿场的管事宣布改算钱的规矩,原先是多劳多得,谁捡矿捡的多工钱就多,可新规定说什么狗屁矿工权益,让我们多干的工钱额外补贴给那些洋鬼。同样的矿,我们捡一块是50美分,他们捡一块是75美分,能得到的钱比我们多了一半。”

  “我们都是用命去捡的矿!那些洋鬼惜命,在离火山口老远的后方找半天都捡不了几个,凭什么要一视同仁?这矿场管事说什么洋鬼人少,干不过我们,所以才想到这种公平的办法,我呸!”

  “这个鬼地方,计算工钱的方式几日一变,就没个准!”

  黄初九说到气处,格外凸出的背一颤一颤。

  “初九哥,因为你们气不过,所以就和他们打了一架?”

  黄初九吸了一口烟,解释称:“冯端一开始主张我们和矿场闹事,就算拿不到工钱也要与矿场闹到他们改回旧的规矩为止。”

  伍须心里想的也是,他的舅舅可不是容易冲动的人。

  “矿场里分为了两帮人,一帮同意冯端的做法,先罢工三天,等矿场一段时间没了产出再与老板谈判。而另一帮人却担心自己没了工钱,就想揍那些红毛鬼一顿,让他们乖乖听话跟着一块到矿道的烟雾里捡硫磺。”

  “大家议论商议后,赞同揍红毛鬼的人占据上风,你舅舅虽然不同意,但他还是参与了群架。”

  伍须立刻想到前几日矿场两帮人准备的场面,问他:“是不是拿着木棍铁锹?”

  黄初九烟枪一顿,背上畸形的骨头顶起衣料,声音发哑:

  “那天是真红了眼……都是被那条烂规矩逼的。”

  “我们连烧火棍、砍刀都用上了。”

  几十人拿着刀互砍……伍须想象了下这个情形,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还会出人命。

  “因为这次打架死了人,矿场老板觉得事态严重,就想解雇几个带头的,找人去问话。你舅舅主张反对,本来不在此列,结果最开始担心工钱的那帮扑街仔,竟然把主张罢工的人都举报了!”

  “最狠的不是红毛鬼,是窝里反的自己人。”

  黄初九说到这,转头问还在望风的杨念:“现在矿场上还是那群南海县的人话事吗?”

  杨念压低声,笑道:“早就换人啦,现在矿上势头最好的,是我们花县人。”

  “风水轮流转,抵他们死!”

  黄初九狠狠地骂了一句,继续对伍须叙述:“矿场把我们这几个被举报视作这次打架的主谋,把我们绑起来,第二日送去警局。但好歹大部分人可是当年跟着天王杀鞑子过来的,想办法挣脱了绳索,大家就连夜逃离,最后来到了这里。”

  伍须这才明白,为什么这条街的人一开始对自己和黄闵两个陌生人打听别人消息时候都是警惕,原来这里也是很多犯事之人的庇护所。

  “那我舅舅呢?他怎么不在这条街上?”

  “我们一群人靠还在矿场上的弟兄们救济,陆陆续续养了大半个月伤后就在这里接活混日子了。但你舅舅说他受了别人的委托,要去别的地方,和我们道别过后就离开了。”

  说完,黄初九感慨道:“你和你舅舅,不愧是两甥舅,做事真的很像。”

  去别的地方了?

  伍须想起黄闵似乎与他提过,舅舅离开种植园后曾在别的岛上有过寄信。

  想必那个小岛这就是黄初九提到的,他舅舅离开后的去处。

  “你舅舅的事,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他比我晚来几个月,很会照顾别人,是个好人。他沦落至此,要怪也只能怪命运弄人,遇到了二五仔出卖。”

  黄初九的话却让伍须不得不想起上午乔治对他所谓的“教导”。

  乔治所说的,让人处于永远竞争中的状态,竟然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矛盾!

  矿场扶持人数少的洋人矿工,那必然引起多数的华人矿工的反对,然而华人矿工没办法团结起来,反而因为各自利益的不同而分帮结派。

  到最后不仅无法矛头一致针对提出不合理规定的矿场老板,反而纷纷把宣泄对象放在非我族类的矿工身上,甚至为了躲避祸事出卖自己的同胞……

  乔治的手段真是阴险毒辣!

  听完黄初九叙说的往事后,伍须对乔治是更加气愤。

  他想教导自己的,就是罔顾人性、违背道德去换取最大利益的经营之道吗?

  第二日,伍须前往办公楼,却不见威廉,其他管事也满脸愁容。

  “昨天乔治先生不知道突然起了什么兴致,非要和威廉去矿道,结果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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