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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城头血战

剑敕天下 一只白马儿 5167 2026-04-08 09:06

  光罩破碎的刹那。

  李南柯与裴继峰在东城城外现身,一道莹白的剑气劈出,旁边的大地都被犁出一道巨大裂缝。

  辰亲王与七叔佬更是从西城城墙直接漂浮到九天之上。

  北城的科索跟王乾正两人打得是有来有回。

  四象护城法阵破碎之后,神卫军的攻势瞬间狂暴数倍。

  登云梯上的士兵如决堤的潮水,蜂拥着涌上城头,与讨逆军两旅将士展开了贴身死斗。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长刀劈砍在甲胄上的脆响、将士们的嘶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在城头回荡。

  城墙上的女墙被神卫军几名副将一刀劈得粉碎,碎石飞溅。

  女墙后面的讨逆军将士们一个个倒下,溅起漫天血沫,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城墙。

  原本严整的阵型,在神卫军一波波的狂攻之下,几乎溃散。

  李白顾周身灵力激荡,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青冽的剑光神通一闪。

  一道绿色的剑气,便精准地将一名想要偷袭的神卫副将斩杀于剑下。

  可肩头也被后面一人的法器划伤,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浮现,鲜血喷涌而出。

  他想要召集残余的将士,退守城门,可神卫军早已如潮水般涌上城头。

  与此同时,城下的神卫军集中数百名三境修士,推着摧岳锤朝着南城城门一次次冲击。

  那摧岳锤由玄铁铸就,通体漆黑,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万钧之力。

  城门上的符文早已失去灵力加持,变得脆弱不堪。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门板上的裂痕不断蔓延、扩大,连整面城墙都在剧烈抖动,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罗宏见状,心中焦灼不已,想要抽调兵力回守城门,可两名四境神将早已缠了上来。

  他一道凝练的神通轰然打出,气浪席卷四方,硬生生逼退了身前的两名神将。

  嘶哑的嗓音在城头炸开,只余一个字。

  “撤!”

  他心中清楚,如今的情形早就无力回天,唯有让残余将士尽快撤离,才能保住道院。

  要知道,南城上的第一旅几乎算是整个白山城最后的家当。

  看着城门被撞得摇摇欲坠,罗宏眼中虽是不甘,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轰!”

  一声惊天巨响,南城城门彻底被撞得粉碎。

  碎屑与碎石狂舞,如暴雨般坠落,城门后的街巷,瞬间暴露在神卫军的眼前。

  神卫军将士们发出狂热的呐喊,蜂拥而入,顺着城门涌入城内。

  他们一边登上城墙屠戮着顽强抵抗的修士与道兵,一边分出几队人点燃房屋,熊熊烈火迅速蔓延。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本就残破的南城,瞬间坠入一片火海,沦为人间炼狱。

  城头上,罗宏被后续冲上来的十名神将联手围攻。

  他手执长刀,刀身染满鲜血,却泛着凛冽灵光。

  “不过区区蝼蚁!”

  灵力灌注刀身,身形如苍鹰扑击,刀光霍霍,每一击都带着毙敌刀下的决绝。

  六名四境副将虽人多,却在罗宏的攻击下,招式渐渐散乱。

  片刻后,罗宏抓住破绽,长刀横扫,先斩一人于刀下。

  随后借力翻身,刀刃刺穿另一人的心口,鲜血溅满他的脸庞,他却浑然不觉。

  激战片刻,惨叫声接连响起,六名四境副将竟被他凭一己之力,尽数斩杀,倒在血泊之中。

  罗宏拄着长刀站起身,浑身浴血,气息虽然衰败些许,可脊梁依旧挺拔如松。

  就在此时,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降临,如万丈泰山轰然压下,笼罩整个城头。

  连漫天翻涌的烟火都为之凝滞一瞬,狂风骤停,厮杀声也瞬间弱了几分。

  一道黑袍身影踏空而来,衣袍被邪气裹挟,猎猎作响,周身黑红色邪雾翻涌,如跗骨之蛆,眼神阴鸷如万年寒潭,没有半分温度。

  五境修士的恐怖气息在这一刻毫无掩饰,如潮水般碾压而下。

  残余的一百多名二境讨逆军修士直接脑袋爆裂而死,眼见这种场景,在场残余神卫军眼神之中的红色也消退不少。

  他们浑身颤抖,双膝发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来人是神教的五境长老。

  他足尖轻点城砖,身形稳稳落在罗宏面前。

  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位浴血的将军,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

  “罗宏,识时务者为俊杰,归顺神教,我便饶你不死,还能助你突破五境。

  否则,我便让白山城彻底沦为焦土,鸡犬不留。”

  罗宏抬头,眼中满是鄙夷与决绝,嘶哑着嗓音怒斥。

  “一群妖邪之辈,就算让我成仙,爷爷我也不去!”

  他低头看了眼愈发混乱的南城,心底莫名闪过一丝悲凉。

  五境长老见状冷笑一声。

  笑声里满是残忍与不屑,指尖凝出一道漆黑如墨的邪芒,邪芒暴涨数尺,直指城内方向。

  邪芒所过之处,房屋瞬间坍塌碎裂,碎石飞溅。

  几名来不及撤离的百姓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音穿透烟火,刺得人耳膜生疼。

  转瞬之间,便被邪芒吞噬,化为一滩黑泥,连具骸骨都未曾留下。

  “我再说最后一次,归顺!”

  他向前踏出一步,五境威压再次暴涨,罗宏浑身气血翻涌,嘴角又溢出一口鲜血。

  “你若不肯,我便从城南开始,一条街、一户人,一步步屠尽全城,让你亲眼看着。

  你们启国道宫,不是都讲心性吗?我就不信,等我做完这一切,你会不入魔?”

  罗宏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头望向城内。

  南城之中火光冲天,百姓的哀嚎此起彼伏,清晰地传入耳中。

  每一声都如利刃般刺穿他的心脏,他的眼睛逐渐开始发红。

  他是守将,可以战死,也可以以身殉城,可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他攥紧长刀,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砸在城砖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眼底的决绝渐渐被痛苦与挣扎取代,青筋暴起,周身灵力紊乱,随后又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他缓缓松开刀柄,长刀“当啷”落地,周身灵力开始躁动。

  五境长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识相就好。”

  话音未落,罗宏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炽热的火光。

  那火光里,有不甘,有决绝,更有守护。

  而并非这位五境长老想象之中的甘愿入魔。

  罗宏的胸腔剧烈起伏,周身气血翻涌,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灵气剧烈燃烧之下,他已经能无视周身的威压与五境长老的惊愕。

  他的指尖艰难地抬起,朝着法阵核心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结印。

  他要逆转这座法阵,引爆城下地脉。

  为所有人再争取一点时间。

  只有这样,才能既不让神教长老得逞,也不让百姓再受屠戮。

  哪怕代价是一同覆灭。

  李白顾带着天煞军还有几百名二境修士,拼死冲出神卫军的包围。

  此刻的他们浑身是伤,灵力近乎枯竭,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回头望去,看着被死死困住的罗宏,心中满是焦急与不甘。

  可他深知,自己此刻回去,也只是白白送死,根本无法救出罗宏。

  他只能深深看了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所有的愧疚。

  对不起,院长,我成逃兵了。

  随后转身,朝着城内道院的方向,拼尽全力疾驰而去。

  城墙之上,血迹层层堆积,早已浸透了冰冷的砖石。

  厮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之声,静静地落幕。

  更像是一首悲歌的前调,在漫天烟火中回荡,最终,被神卫军的狂啸与烈火的噼啪声,彻底淹没。

  罗宏望着远处顺利撤离的天煞军残部,嘴角缓缓掠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那笑意之中,藏着释然,也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壮。

  “我罗宏,誓与白山城共存亡!”

  嘶哑的呐喊穿透烟火,响彻死寂的战场,那声音里没有畏惧,只有以身殉城的决绝。

  五境长老脸色骤变,瞳孔骤缩,瞬间察觉罗宏的意图,厉声怒吼道。

  “疯子!你敢!”

  他周身邪力疯狂暴涨,掌心凝出一道巨型邪力掌印,掌印漆黑如墨,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罗宏狠狠拍去。

  这一掌之下,势要将他瞬间击碎,阻止他引爆地脉。

  可罗宏早已拼尽所有,哪怕他是五境,也无法拦住。

  灵力暴动的势头已然无法阻挡,周身狂暴的灵气瞬间形成诡异的磁场,邪力掌印尚未近身,便被磁场轰然碾碎。

  余波席卷四方,将周围的神卫军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南城城墙开始腾空而起,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

  火龙从南到北,撕裂漫天烟尘,灼热的气浪席卷全城,所过之处,断壁残垣被掀飞,烈火被引燃得愈发猛烈。

  五境长老一时后退不及,整个人都被掀飞出去,从身躯以下都化作虚无。

  他的嘴角鲜血溢个不停,神色也愈发阴鸷。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随着这场剧烈的爆炸,两万神卫军也彻底化作齑粉。

  只剩下满天的烟尘,与大地低沉的呜咽。

  罗宏的身影,在火光与气浪中悄然消散。

  昏迷的陈末,被搜寻小队背在背上,似是感受到了城池陷落的悲凉,他的指尖微微颤动,腰间的问邪剑轻轻低鸣。

  邓川踏着满地的鲜血与废墟,率领残余的神卫军,一步步登上残破的城头。

  他一身甲胄染满血污,脸上没有半分破城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凝重。

  目光扫过满城的烟火与断壁残垣,心中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抬头望向城内深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机缘气息,早已彻底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山城,终破。

  烟火仍在熊熊燃烧,鲜血浸透了每一条街巷、每一寸城墙。

  这座建成不到十年的城池,此刻沦为了一片战火废墟。

  断壁残垣之间,藏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城外,李南柯的身影缓缓显现,衣袍猎猎,望着破城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

  那笑容之中,在漫天烟尘的映衬下,愈发阴森可怖。

  那巨大的轰鸣声,令众人不由得沉默一瞬。

  谁都知道,这位寡言少语的第三院长,已经以身殉国了。

  哪怕他们平时再怎么不熟悉,此刻每个人都心头沉重,沉默得说不出一句话。

  幸存的守军与搜寻小队一路疾行,踏着满地烟尘与碎石,终于退入道院山门。

  巨大城墙下的大门虽然斑驳陈旧,被烟火熏得发黑,可此刻却像众人最后的救赎之地。

  人们撤退时飞溅的血渍沾在边角处,昔日清净肃穆的修行圣地,此刻成了白山城最后的避难所。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与白山道院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踏入大门,映入眼帘的景象既有道院原本的古朴雅致,又有战事迫近的紧张忙碌。

  几个村庄青石板铺就的庭院被清扫干净,却仍能看到零星的血渍。

  两侧的竹林挺拔,枝桠上还挂着未散的烟尘,却依旧倔强地舒展着枝叶,如守护道院的卫士。

  工坊里面愈发忙碌,炼丹炉的火焰一直未熄,旁边挤满了受伤的修士,这里都快成了医馆。

  院内乱中有序,没有丝毫慌乱。

  东侧的偏殿敞开着大门,窗棂上的雕花被战火波及,残缺不全。

  殿内灯火通明,伤兵们被小心翼翼地抬放在铺着干草的木榻上,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与草药的苦涩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庭院之中。

  西侧的兵器库门扉大开,修士与道兵们往来穿梭,甲胄碰撞的脆响、法器摩擦的声响不绝于耳,人人面色凝重,眼底却藏着不屈的坚定。

  李白顾浑身是血,衣甲破碎,灵力近乎枯竭,脚步踉跄,却仍强撑着挺直脊梁,站在市署广场的白玉石阶上。

  市署气势恢宏,飞檐翘角,殿顶的琉璃瓦被烟火熏得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殿门两侧的石狮子栩栩如生,却被溅上了血污,显得愈发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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