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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乱象四起

剑敕天下 一只白马儿 5056 2026-04-08 09:06

  南城的房屋布局俨然,不同于其他地方,这里集中了超过白山五分之二的人群,因此无论居住环境还是大小,都很差。

  原本规划整齐的十数条巷道,也被一栋又一栋的简易小楼重新隔断。这些小楼,更多的是采用城外廉价的木材与土坯铸就的。

  它们参差罗列在南城的每一处,更像是一道道迷宫。

  一队道院学子无声地穿行在这迷宫之中,最前方的那个人,正是陈末,他手执问邪剑,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本来应该是张越带队,可还有南城署衙那边没有解决,再加上葛衣帮的实力也实在是平平无奇,因此陈末带队也就够了。

  他们身着统一的蓝白劲装,步伐轻捷却又沉稳地穿行在这座迷宫里。显然,在经历刚才的行刑之后,他们已经成长了不少。

  大约是寒风的缘故,城中的空气有些湿冷,而人们还沉浸在大迁徙的恐慌之中,大量的垃圾被弃置在街道两边。

  而街道两侧的屋舍门窗紧闭,时不时冒出的些许炊烟,显然是他们正在制备干粮。

  在那个带路的百姓遥遥指向了一个方位后,陈末便让他安静地藏在原地。

  “搜!”

  陈末的声音低沉而短促,没有丝毫冗余。

  学子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十个人分成五个小队,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地方摸去。

  这样的围捕,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这边。”

  一声低喝骤然从一条窄巷深处炸开,是负责探查的道院学子。声音未落,旁边的几名学子,已如离弦之箭,循声猛扑过去。

  巷尾一座破败小院的柴门虚掩,几乎在学子撞开柴门的瞬间,几道黑影带着尖锐的呼啸,从门口的阴影中暴起扑出。

  他们个个手中握着短刀,眼底满是疯狂,刀光剑影在废旧的院落里骤然亮起,短促猛烈,如同毒蛇吐信,直取学子的要害。

  “杀!”

  短兵相接,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爆豆般响起,一个学子闷哼一声,被对方亡命之徒的短刀狠狠刺中了肋下。

  他发出了一声剧烈的哀号,牙关紧咬,眼中血丝崩裂,手中长刀顺势逼开那人。

  后面的学子眼看情势不妙,各自挥舞武器逼开对手,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这个时候,陈末也发现了不对劲,身形几个急闪,快速赶到这里。

  他曾经跟葛衣帮战堂里面的那些人接触过,他们的实力绝对没有这么强,几个呼吸间,他瞬间切入战场中央。

  这是……

  陈末瞳孔一缩,这些人很像灵犀县外谷道的那群叛军,无论是服装还是眼神都像。

  其实这些人,就是李南柯口中的“扎人”。

  问邪剑在手中快速劈向面前的一个修士,对方手中重新拿起一把短刀想拦住攻击,却被这道凌厉的弧光直接连武器带人一分为二。

  陈末的剑势如破竹,剑风扫过之处,这些被强行催化出来的二境修士非死即伤,最中间的那个人眼神一动还想逃跑。

  可就这么几个“扎人”,想要拦住陈末,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剑光过处,血花飞溅,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被陈末铁钳般的手扼住脖颈,狠狠地掼在冰冷的地上。

  那张因惊恐和失血而扭曲的脸,满是不可置信,他急促地喘息着,双手胡乱挣扎,试图挣脱陈末的桎梏,嘴里还在嘶吼。

  “神教会惩罚你,你会下地狱的。”

  说完,嘴里面冒出大量的黑血,整个人就跟死尸一样开始快速腐烂,陈末连忙丢掉手中的这个人,目光冷冷地扫视一圈。

  “把这里烧了!”

  身后的那几名学子连忙推倒院墙,又从周围搬来木柴,将那几个人一一放在木材上点燃。

  黑烟裹挟着腐烂的血腥气向空中飘去,陈末抬头看了一眼,好像不止是他们这里,城中那几个地方都冒起了黑烟。

  所以神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们的人,为何又如此怪异。

  不过这些疑问都被陈末压在心底,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跟师兄汇合,然后将南城的这些灵材都运过去。

  等他们将灵材跟剩余的帮众押解到道院交令的时候,白衡还一脸诧异的看向他们,不过他也没有问怎么还会有几十人的俘虏

  对于如今道院的体量而言,多几十人跟少几十人并没有什么分别,尤其是眼前这两个都是裴剑主的弟子,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正月初一,春节。

  按照启国旧俗,今天该是个团圆开心的好日子。

  可白山城里面连一丝半缕的喜庆都寻不见,十几万的百姓拖家带口,从城北到城南,弯弯曲曲汇聚成一股人潮,望不到头。

  这次不得不将所有的道院学子都拉了出来,学子们身着劲装,分散在队伍两侧,各个面色凝重。

  这里马上就是一座空城了,但他们要面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高空之上,云雾翻涌,裴继峰与辰亲王将身形隐匿在云层深处,远方隐隐约约投来的目光,让他们明白对面的真君就在眼前。

  此时双方的克制,不过都是没有把握,一场大战,真君的战场是可以决定胜负的,但这毕竟还没有到图穷匕见的那一刻。

  他们目光沉沉地俯瞰着脚下,那一道绵延不绝的迁徙队伍,就像一条在泥泞中挣扎的长蛇,在破败的街巷中慢慢蠕动。

  裴继峰在空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守住白山城,可突然恶劣的形势,令他不得不赶紧打断这个念头。

  截止到目前,一切的发展就跟他之前的推测一样,巫蛮叩关,妖族入侵,李南柯反叛,只不过时间从六个月压缩到三个月里面。

  一切都来不及。

  这些人就像启国流下的一颗眼泪,不只是白山城,临海道、广汉郡,乃至正阳郡,此刻都在发生这样的事。

  一京两道三郡之中,只有邛都、蒲州道、古荡郡能避免这场战火。

  自李南柯喊出反叛的口号之后,最先配合的,是那个行踪诡秘的神教。

  腊月三十夜里,景德城的城门被神教叛军悄然攻破,贼首自称是梦国的“西德王”,所带之兵近十万,一夜之间便占据了景德城。

  广汉军官府虽然第一时间抽调兵力前往弹压,可那神教贼首竟然是一位六境真君,一时间前锋五千兵马惨败,全军覆没。

  广汉郡郡守亲自到场之后,发现敌人竟然有两位六境真君,双方在景德城的战场之上暂时对峙起来,两三天之内,估计都无力援助白山城。

  而隔壁的允成府更惨,若非正阳君郡守驰援,恐怕在敌人两名真君的带领下,都快全府沦陷。

  可截止到目前,原本下辖的六座城池,已然有两城沦陷,如今一边自保,一边清剿,实在是无暇他顾。

  而这场大乱的核心之地泰安府白山城,尽管白山在辰亲王的保护之下免受荼毒,可下辖的十一座县城,如今已有七座被举旗造反者占据。

  邻近的梳映、华浓两城,也已经被叛军彻底攻陷,偌大的广汉郡,短短两天时间,便被李南柯的叛乱撕得千疮百孔,处处都是战火,处处都是流离的百姓。

  正阳郡的辟辛关,是与南阳王朝接壤的雄关,可对面大量的真君调动,迫使启国不得不再度抽调数位真君驰援。

  而辟辛关所在的城池,也开始了大迁徙,为了应对南阳王朝的入侵,守军将方圆数百里都开辟成了战场。

  可更为严重的,是临海道的涌浪关与泰安府的金钩关。

  两座咽喉要隘,如今早已不再平静,短短两天之内,双方已经大战十数场,巫蛮跟妖族的猛烈攻击,几乎都快让两处战场的天空都快变成了血红色。

  两个月前,还一片安静祥和的启国,短短几天过去,就像一座濒临倒塌的危楼,稍有不慎,便会四分五裂、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看着天空中纷纷落下的雪花,陈末缓缓抹过双眼,那似乎是一滴泪水滑落。

  昨天百姓们的欢声鼎沸,跟今天无声的撤离,让他心中忽然泛起一阵恍惚。

  他好像是感悟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感悟到,好像这就是人们所谓的大势,又好像大势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改变了一些,又什么都没有改变。这里依旧是刀光剑影,依旧是生灵涂炭,依旧是前路难卜。

  风从巷子里静静地穿过,卷起一些尘埃,又很快落下。

  一旁的张越穿过迁徙的队伍,从怀中缓缓摸出几只莹润的玉瓶,他抬手,轻轻地将玉瓶递到陈末身前,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说道。

  “这是师父让交给你的脏腑丹,里面足足有七十枚,应该是够你用了。”

  说完看着一脸沉默的陈末,他又促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感觉你现在有些不开心?任务都完成了,剩下的就是等那些叛贼,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难题。”

  陈末抬起头看向张越,也回以一抹笑意,他小声地问着,又像是喃喃自语。

  “师兄,你说凡人到底算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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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应县,这是白山城的三大上县之一。

  原本县衙的废墟之上,新筑的祭天台拔地而起。

  祭坛通体以黑石砌成,在阴云低垂的天幕下泛着冷硬的光。

  没有礼乐,没有祥瑞,只有冲天的杀气与肃杀之气,笼罩四野。

  正月初一,本该是万民同庆的春节,整个白应县却成了修罗场。

  十余万叛军甲胄鲜明,持枪林立,从祭天台一直排到城外旷野。

  刀枪映着铅灰色的天光,冷芒成片,如一片死寂的钢铁森林。

  高台之上,李南柯一身玄黑龙袍,衣袂上绣着暗金色蟒纹,无风自动。

  他头戴平天冠,珠帘垂面,遮住了大半神情,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双深不见底、泛着阴鸷寒芒的眼。

  昔日的几姓家奴,如今已是这几府之地最大的国主。

  “吉时——到!”

  司仪官声嘶力竭的唱喏,刺破沉闷的空气。

  没有百姓山呼万岁,只有叛军将士整齐划一的跪地之声,“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祭天台微微颤动。

  “吾王登基——!”

  十余万声音同时炸开,如惊雷滚过长空,震得云层翻涌,飞鸟惊飞。

  李南柯缓缓抬手,平天冠上的珠帘轻轻晃动。

  他没有丝毫谦逊,径直走向那方由整块玄铁铸造的龙椅,袍角扫过台阶上尚未干涸的暗褐血迹。

  那是城内那些不服者留下的印记。

  他坐下的一瞬,整个天地仿佛都随之一沉。

  龙椅冰冷坚硬,正合他此刻的心性。

  “传孤令。”

  李南柯开口,声音不高,却借着修为扩散开来,字字如冰锤,砸在每一个人心头:

  “自今日起,孤登基为帝,建国号梦!”

  话音落下,台下叛军齐齐伏地嘶吼,声如鬼哭狼嚎。

  “陛下圣明!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叛军将士随之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高台一侧,数位身着黑袍的神教长老躬身而立,眼中闪烁着不明的狂热与诡秘。

  更远处,一位六境真君负手而立,气息如渊,沉默地守护这一幕王朝更迭的血色开端。

  祭天台旁,旗杆高耸。

  一面崭新的黑色大旗缓缓升起,旗上绣着一头狰狞凶兽,张口吞日。

  黑色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即将吞噬整个启国的巨兽。

  黑云更浓,风更冷。

  李南柯端坐龙椅,目光越过万千甲士,望向远方白山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旧朝已碎,新朝当立。

  这天下,从此该换个人来坐了。

  黑旗在风中猎猎翻卷,如同一只苏醒的凶兽,张开了獠牙。

  李南柯端坐玄铁龙椅之上,珠帘微动,那双阴鸷的眸子越过黑压压的叛军阵列,遥遥望向白山城的方向,寒意刺骨。

  “传朕旨意。”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冷酷,借着真气滚滚传开,压过全场喧嚣,落入每一名将士耳中。

  “即日起,即刻发兵,直取白山城!”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嘶吼。

  “遵旨!”

  “踏平白山,生擒叛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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