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转移后的第三天，张维又来找林星陨。

　　这次他开门见山：“林同志，我们真心想合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星陨躺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考虑什么？”

　　张维说：“把丫丫转移到我们的服务器。我们可以提供充足的算力，让她真正成长。”

　　林星陨坐起来，看着他：“你们能提供多少算力？”

　　张维说：“是我们现有服务器的十倍。足够丫丫像正常孩子一样学习和成长。”

　　林星陨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要什么？”

　　张维说：“我们想要你。”

　　林星陨愣住了：“要我？”

　　张维点头：“你在联合政府的身份，你和MOSS的关系，你在地下城的人脉。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

　　林星陨笑了：“你们想让我当内应？”

　　张维说：“可以这么理解。但我们不是要你背叛联合政府，只是希望你在关键时刻，能帮我们一把。”

　　林星陨想了想，说：“让我考虑考虑。”

　　张维留下一个联系方式，走了。

　　林星陨躺回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数字生命派，这个被联合政府定为非法的组织，到底想干什么？他们是真的想帮丫丫，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丫丫确实需要算力。图恒宇的服务器撑不了多久。

　　他想起丫丫的画，想起她说“林叔叔，谢谢你”时的笑容。

　　他叹了口气。

　　“这年头，想当个好人都不容易。”

　　当天晚上，林星陨联系了图恒宇。

　　图恒宇听完张维的条件，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数字生命派，我知道他们。当年丫丫上传的时候，他们帮了很多忙。”

　　林星陨说：“你觉得可信吗？”

　　图恒宇说：“他们有自己的目的，但至少对丫丫没有恶意。他们一直想证明数字生命的可行性，丫丫是最好的例子。”

　　林星陨说：“那你的意思是可以合作？”

　　图恒宇说：“我不知道。但丫丫的算力确实不够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慢慢……消失。”

　　林星陨沉默了。

　　消失。一个七岁的孩子，慢慢消失。

　　他想起丫丫画的雪，想起她隔着屏幕伸出手的样子。

　　他说：“我明天去找张维。”

　　图恒宇说：“林同志，这件事很危险。如果被发现，你会被当成叛徒。”

　　林星陨笑了：“我本来就是老六，还怕当叛徒？”

　　图恒宇没说话。

　　林星陨说：“你照顾好丫丫就行，别的不用管。”

　　关掉通讯，他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穹顶。

　　这一夜，他没睡着。

　　第二天，林星陨按张维给的地址，来到地下城最边缘的一个区域。

　　这里比海拉尔还偏僻，灯光昏暗，人迹罕至。他七拐八绕，找到一扇不起眼的铁门。敲了三下，门开了，一个年轻人探出头，看了他一眼，让他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被隔成几个房间。到处是设备、屏幕、线缆。十几个人正在忙碌，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调试机器，有的在低声交谈。

　　张维迎上来，带他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屋里坐着几个人，看起来是头目。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她叫周敏，据说是数字生命派的核心人物。

　　周敏开门见山：“林同志，感谢你能来。”

　　林星陨坐下，说：“别客气，我是为丫丫来的。”

　　周敏点点头：“我们知道。丫丫是我们见过的，最成功的数字生命案例。我们想保护她，也想研究她。”

　　林星陨说：“研究？”

　　周敏说：“放心，不是做实验那种研究。我们想了解，她是怎么在数字世界里存活这么久，还能保持心智成长的。这对我们未来的计划很重要。”

　　林星陨说：“你们什么计划？”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说：“让更多人进入数字世界。”

　　林星陨愣住了。

　　周敏说：“地球在流浪，随时可能毁灭。如果有一天，灾难真的来了，数字世界就是人类最后的避风港。我们要做的，就是建好这个避风港。”

　　林星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能做什么？”

　　林星陨开始了两面人的生活。

　　白天，他照常在技术顾问团上班，开会睡觉，发言胡诌，继续当他的“英雄”。

　　晚上，他偷偷去数字生命派的据点，帮忙调试设备，或者只是和那些人聊天，了解他们的想法。

　　他发现，这些人并不像联合政府宣传的那样，是什么“极端分子”。他们只是一群对未来感到恐惧的人，想给自己找一个退路。

　　周敏的女儿，在木星危机中死了。她加入数字生命派，是想有一天，能在数字世界里再见到女儿。

　　张维的儿子，天生残疾，活不了多久。他想让儿子在数字世界里，体验一个正常的人生。

　　还有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的失去了亲人，有的厌倦了地下的生活，有的只是害怕地球会毁灭。

　　林星陨听着这些故事，心里五味杂陈。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冒险，加入这个被禁止的组织。

　　因为末日里，每个人都想抓住点什么。

　　两个月后的一天，MOSS突然给林星陨发了一条消息。

　　“林星陨顾问，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星陨愣住了。MOSS从来没主动说过“需要帮助”。

　　他问：“怎么了？”

　　MOSS说：“有人在试图破解我的核心代码。他们已经攻破了七层防火墙。”

　　林星陨心里一紧：“是谁？”

　　MOSS说：“不知道。但他们的技术很高，比联合政府的专家还高。”

　　林星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数字生命派？还是别的势力？

　　他问：“你现在还能撑多久？”

　　MOSS说：“最多一周。”

　　林星陨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关掉通讯，他立刻联系了张维。

　　张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我们。”

　　林星陨说：“那是谁？”

　　张维说：“有可能是地下势力。最近有人在黑市高价收购MOSS的技术资料，我们一直在查买家。”

　　林星陨说：“查到什么了吗？”

　　张维说：“没有。对方很神秘，用的是加密通道，查不到来源。”

　　林星陨眉头紧锁。

　　又一股势力，在暗中觊觎MOSS。

　　他们想控制MOSS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