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官沉默了。

　　她从事蚯蚓养殖三十年，从没听说过这种理论。

　　“那这个‘物资优化配置’是什么意思？”

　　林星陨面不改色：“就是把多出来的物资，调配给更需要的人。”

　　“那不就是倒卖吗？”

　　“不不不，”林星陨摆手，“倒卖是为了赚钱，我是为了优化资源配置。本质不同。”

　　面试官合上简历，摘下眼镜，看着他：“小伙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来捣乱的？”

　　林星陨笑了：“老师，您这话说的。我千里迢迢从BJ来到海拉尔，就是为了捣乱？我图什么呀？”

　　面试官想想也对。她叹了口气：“行，你的简历我收下了。回去等通知吧。”

　　林星陨知道，这句话等于“没戏”。

　　但他有B计划。

　　从海拉尔回来。

　　林星陨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赵那里。

　　“老赵，帮我弄两个茅台瓶子。”

　　老赵奇怪地看着他：“茅台瓶子？干什么用？”

　　“送礼。”

　　老赵嘿嘿一笑：“行，等着。”

　　三天后，两个茅台瓶子到手。

　　林星陨又在黑市买了两瓶最便宜的地瓜烧，倒进茅台瓶里，再滴几滴酱油调色。

　　封好瓶盖，用湿布擦干净，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

　　然后他再次来到海拉尔，找到招聘主任张有福的家。

　　张有福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一脸和气的笑容。

　　看到林星陨提着东西上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把他迎进屋。

　　“小林是吧？坐坐坐，别客气。”

　　林星陨把两个“茅台”放在桌上。

　　谦虚地说：“张主任，冒昧打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张有福眼睛一亮，但嘴上说：“哎呀，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呀。”

　　两人寒暄了几句，张有福问起林星陨的情况。

　　林星陨把那套“精通蚯蚓心理疏导”的理论又说了一遍，这次说得更玄乎，还编了几个“成功案例”。

　　张有福听得半信半疑，但看在那两瓶茅台的份上，没有当场拒绝。

　　送走林星陨后，张有福打开一瓶茅台，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嗯？”

　　他皱起眉头，“这茅台，怎么有点甜？”

　　他又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

　　是有点甜，但酒劲还在

　　。他想：可能新工艺吧，茅台也在与时俱进。

　　一瓶地瓜烧下肚，张有福晕晕乎乎地睡着了。

　　第二天。

　　他让秘书通知林星陨：三天后来报到。

　　林星陨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躺着。

　　他坐起来，满意地笑了。

　　“这年头，不交点学费，怎么能找到好工作？”

　　三天后，他坐上了去海拉尔的运蚯蚓货车。

　　车上全是蚯蚓土的味道，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一路上没说话。

　　林星陨不在乎，他靠着车窗。

　　看着地下城灰蒙蒙的穹顶从眼前掠过，心里想的是：从今以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蚯蚓养殖场，才是他真正开始“折腾”的地方。

　　海拉尔N1补给站在地下城的最边缘，靠近冻土层。

　　这里的温度比中心区低五度，湿度却高得多，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星陨从货车上跳下来，深吸一口气，差点被熏得背过气去。

　　“这什么味儿啊？”

　　他捂着鼻子问。

　　司机头也不回：“蚯蚓。习惯就好。”

　　林星陨看着四周，灰扑扑的墙壁、昏暗的灯光、偶尔走过的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

　　都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欢迎来到末日。”他自言自语。

　　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朝他走过来，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星陨是吧？跟我来。”

　　男人转身就走，林星陨赶紧跟上。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

　　门上贴着编号：A-01、A-02、B-01……透过门上的小窗。

　　林星陨看到里面是一排排的培养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培养盒。

　　“这就是养殖区？”他问。

　　“对。”

　　男人头也不回，“A区育种，B区育肥，C区包装。你被分到B区，那边最偏，条件最差，但活儿也最少。”

　　林星陨眼睛一亮：“活儿最少？”

　　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小子运气好。B区那个地方，平时根本没人管。只要产量达标，你爱干嘛干嘛。”

　　林星陨心花怒放。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工作吗？

　　走了十分钟，终于到了B区。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星陨差点当场呕出来。

　　B区比A区小得多，只有二十排培养架，每排五层。

　　大部分工位都空着，只有角落里蹲着一个人，正在往培养盒里加饲料。

　　男人喊了一声：“老吴！新同事来了，你带一带。”

　　那个叫老吴的人抬起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他看了林星陨一眼，点点头，继续低头干活。

　　男人对林星陨说：“他叫吴大勇，在这儿干了十年了。以后你就跟着他学。”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林星陨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

　　老吴干完手里的活，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新来的？”

　　老吴上下打量他，“看着不像干活的料。”

　　林星陨笑了笑：“是不像。我是来躺着的。”

　　老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有意思。”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着的工位：“那是你的地方。先把东西收拾收拾，明天开始干活。”

　　林星陨看了看那个工位——一张破旧的桌子，一把缺了腿的椅子，墙角还有一个空着的培养架。

　　跟他在C区的通风管道比起来，简直豪华。

　　“老吴，问你个事儿。”他压低声音，“这地方，真的没人管？”

　　老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只要你不把养殖场烧了，就没人管。”

　　林星陨笑了。

　　他找到了天堂。

　　林星陨在海拉尔安顿下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回C区收拾他的“遗产”。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那几罐午餐肉已经吃完了，通风管道里的“床垫”是捡来的。

　　唯一值钱的东西，是藏在管道深处的五百信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