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还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老六
下午,林星陨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发呆。
突然有人敲门。
现在他有独立的办公室,虽然没床,但沙发可以当床用。
“请进。”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
五十多岁,穿着旧军装,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走到林星陨面前,立正,敬了个礼。
“林星陨同志,你好。我是韩建国,地表物资回收小队队长。”
林星陨愣住了。
老韩?
他坐起来,仔细看着面前这个人。
没错,是老韩,那个被他往搪瓷缸里倒蚯蚓水的队长,那个在他掉进裂缝时骂他又救他的队长。
“队长?”
他脱口而出。
老韩点点头,嘴角微微翘起:“听说你小子发达了,来看看。”
林星陨赶紧站起来,让老韩坐下,又去倒水。
老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他。
“瘦了。”老韩说。
林星陨摸摸脸:“有吗?我觉得胖了。”
老韩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那事,我听说了。干得不错。”
林星陨有点不好意思:“队长,我那是运气。”
老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运气也是本事。我干了几十年,知道什么时候靠运气,什么时候靠本事。”
两人聊了一会儿,老韩说起地表小队的近况。
林星陨听得入神,那些人和事,又浮现在眼前。
临走前,老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林星陨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又是一个搪瓷缸,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上面印着“地表英雄”四个字。
“这是?”
林星陨抬起头,看向老韩。
老韩说:“上次那个是送的,这个是我自己买的。留着用,别往里面乱倒东西。”
林星陨笑了,眼眶有点热。
老韩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好好干,别给地表小队丢人。”
说完,他推门走了。
林星陨站在窗前,看着老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搪瓷缸,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星陨把搪瓷缸放在桌上,躺回沙发上。
“地表英雄。”
林星陨自言自语,“这四个字,还挺沉。”
……
名气大了,麻烦就来了。
第一个麻烦是:他不能再随便说话了。
以前在海拉尔,他可以随便开玩笑,说些不着调的话,没人当回事。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记者记录下来,写成新闻。
有一次,他接受采访,记者问他:“林同志,你对未来有什么展望?”
林星陨随口说:“展望啊,希望以后能多躺着,少干活。”
第二天,新闻标题出来了:《林星陨同志谈未来:希望多躺少干,保持身心健康》
林星陨看着这个标题,哭笑不得。
他是那个意思吗?
但媒体一解读,就成了“英雄的朴素愿望”。
第二个麻烦是:他不能再随便摸鱼了。
以前开会,他可以在最后一排睡觉。
现在开会,他被安排坐在第一排,旁边就是陈团长。
他要是敢睡觉,全场人都能看到。
他只好换了个策略:假装认真听,其实脑子里在数羊。
数羊这个办法不错,因为数到一定数量,他就自然而然地睡着了。
只是眼睛还睁着,盯着前方,看起来像在沉思。
这个方法用了半个月,没被人发现。
直到有一天,陈团长在会上突然点名:“林同志,你对这个方案有什么看法?”
林星陨正在数羊,被点名后一个激灵,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说:“陈团长,各位专家,我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个方案有很多亮点,但也有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了看在场的人,继续说:“不过,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我建议会后单独讨论,不影响大家的进度。”
陈团长点点头:“好,会后你来我办公室。”
林星陨坐下,心里长出一口气。
会后,他去陈团长办公室,陈团长问他有什么想法。
他只好胡编一通,把刚才会上听到的几个点串起来,加上自己的“理解”,居然说得头头是道。
陈团长听完,满意地点点头:“有道理。你回去写个报告,下次会上讨论。”
林星陨愣住了。
写报告?
他哪会写什么报告?
但他只能答应,回去之后,找到小李——就是那个年轻研究员,请他帮忙。
小李很爽快,帮他写了一篇报告,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林星陨看了,觉得比自己写的好多了,就署上自己的名字交了上去。
没想到,这篇报告在会上被表扬了,说“林同志思路清晰,见解独到”。
林星陨表面上谦虚,心里却在想:这帮人,真是什么都信。
他开始意识到,在这个地方,只要装得像,就能混下去。
林星陨表面上是一名认真负责的英雄,实际上依然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老六。
……
咚!
咚!
正在办公室摸鱼的林星陨,敲响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
穿着一身蓝色的宇航服——不是真的穿,是拿在手里,但看得出来是宇航员。
那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林星陨同志,你好,我是刘培强,空间站中校。”
林星陨愣住了。
刘培强?
那个在NEXT空间站见过的宇航员?
林星陨赶紧坐起来,握住刘培强的手:“刘中校,好久不见,快快请坐。”
刘培强坐下,看着他,直接开门见山:“林同志,我来找你,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林星陨心里一紧:请教问题?他能教什么?教怎么躺着吗?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刘中校请说。”
刘培强说:“我们宇航员,经常面临生死考验。如何在极端压力下保持冷静,是我们一直在训练的。上次木星危机,你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冷静操作,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星陨沉默了。
怎么做到的?
他当时根本没冷静,他是瞎蒙的。
但这话不能说。
林星陨想了想,开始胡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