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孩子怎么长得跟我一点都不像,反而像你和陈小姐
青铜大厅内的岩浆红光正逐渐黯淡,原本足以将钢铁瞬间气化的炽热高温,在某种不可言说的权能波动下,被强行压制到了人体可以忍受的临界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硫磺味,混合着青铜冷却时发出的刺耳“咔吧”声,仿佛整座沉没千年的古城正在痛苦地呻吟。
路明非站在满是裂纹的青铜地面上,他此时的模样简直像是从噩梦里爬出来的魔鬼。身上还覆盖着黑色鳞片,但那张覆盖着鳞片的脸却漏出“衰仔”模样,湿透的作战服松垮地贴在瘦削的骨架上;那些细密、深邃如黑钻般的鳞片,每一枚鳞片都在微微开合,呼吸着空气中残余的火元素。那只覆满黑鳞的龙爪此刻正尴尬地悬在半空,指尖锋利得能轻易切开最坚硬的炼金合金,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诺诺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得惊心动魄的脸蛋。
“师姐,别这么看着我,怪瘆人的。”路明非咧开嘴,露出一排略显尖锐的犬齿,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现在的造型虽然狂野了点,但我内核还是那个被你从表白现场拐走的路明非啊。借点东西,真的,不借钱,我也知道你没带钱包下水。”
诺诺呆若木鸡地看着他。她那身暗红色的紧身潜水服因为浸透了水汽,严丝合缝地勾勒出她那近乎完美的曲线。她修长的双腿因为脱力而微微分开,紧紧压在冰冷的青铜砖上。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路明非那只恐怖的爪子在自己指尖轻轻一划。
“嘶——”诺诺轻呼一声,一滴如红宝石般晶莹的血液从她白皙的指尖渗出。
“Something for nothing,35%状态。权能:生命编织。”路明非的双眼瞬间被点燃,暗金色的十字瞳孔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
在他的视界里,世界不再是冰冷的青铜和沸腾的水。无数螺旋状的、闪烁着微光的基因链条如同森林般拔地而起。他看到了诺诺体内那股被特殊调试过的、无限接近于黑王本源的返祖基因——那是被陈家称为“弗里嘉”的恩赐,也是诅咒。而他自己,作为“权面”的承载者,正挥舞着名为“Something for nothing”的剪刀,在这些古老的蓝图上胡作非为。
“嘿,康斯坦丁,起床气太重可是会被邻居投诉的。”路明非一边嘟囔着,一边将诺诺的那滴血和他自己那带着黑金色的龙血揉搓在一起。两滴血在空中交融,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爆发出一种神圣而诡异的暗红光芒。
他猛地将这团融合血按在了那装着茧的黄铜罐上。
原本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狂暴的炼金矩阵,在路明非这番“指手画脚”下,竟然像是个被班主任抓到在课堂上吃零食的小学生,委委屈屈、抽抽嗒嗒地开始了重新排列。那足以熔断一切的言灵能量,被强行塞进了微观的遗传密码中。
“既然你哥哥想带你玩,那你就换个合法的户口降生吧。我给你划个范围:碳基生物、哺乳纲、灵长目、人科……哦对了,为了防止你以后长得太帅抢我风头,我再给你加点路家的‘衰仔’基因,保你以后打星际争霸有天赋,摁着你哥哥在地上锤的那种,虽然可能一辈子都赢不了我。”
在诺诺和诺顿惊恐且迷茫的注视下,那尊代表毁灭、让另一个世界线里的卡塞尔学院如临大敌的巨茧,竟然开始迅速缩小、软化,渗出了一层温润的、带着淡淡清香的液体。最后,那沉重的外壳竟然像是个巨大的肥皂泡一样,在空气中轻盈地消散了。
“哇啊——!”
一声嘹亮、清脆、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瞬间震碎了青铜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粉雕玉琢、正使劲吮吸着自己小手指的婴儿,稳稳地落在了路明非那双布满黑鳞、看起来能生撕虎豹的恐怖手臂中。婴儿的皮肤白里透红,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那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最后定格在路明非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竟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诺顿原本正抱着头在痛苦中挣扎,脑海里那些属于远古君王的暴戾记忆冲破了禁锢,但这位掌握着炼金术的王被这一声啼哭直接把他给干懵了。他目瞪口呆地爬过来,原本那些“我要燃尽世界”、“我要吞噬众生”的宏大愿望,在一瞬间被“我不仅当了哥哥,还顺便当了叔叔”的荒诞错觉给撞成了粉末。
“明明……你这玩得是不是有点大?”诺顿哆哆嗦嗦地凑过去,看着那个婴儿,又看了看路明非,“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跟我长得一点都不像,反而……反而眉眼间有点像你,又有点像陈小姐?”
“闭嘴,老唐。这叫‘生物学层面的户口挂靠’。”路明非单手托着孩子,动作熟练得像是刚从育儿嫂培训班肄业的临时工,“我用了师姐和我的基因蓝图给他打了底,这叫‘借壳上市’。现在这孩子只要去做亲子鉴定,结论绝对是我俩亲生的,甚至能追溯到我爸路麟城和我妈乔薇尼那儿去。他在人类社会就是个有根有据的混血种,不用担心被昂热那帮暴力狂送进解剖室切片了。以后他还是你亲弟我的亲儿子,但就你现在这熊样,咱俩这辈分……各论各的吧,你这儿子长得比我这当爹的老多了。”
诺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颤抖着指着那个婴儿,又指了指路明非,那双原本充满灵气的眼睛里现在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路明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随随便便就把一个龙王变成了……变成了咱俩的‘私生子’?而且还特么是亲子鉴定级别的?!我和凯撒都还没谈恋爱呢,我就当妈了?!”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诺诺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羞恼,却又因为劫后余生而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这叫反套路,师姐。”路明非没脸没皮地笑了起来,身上那股足以压死人的龙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让人想抽他的贱样,“比起一个随时会喷火把你烧成灰的龙王,我觉得你更需要一个长得挺漂亮、以后能帮你拎包、还能帮你挡相亲的小孩。对吧,康斯坦丁?”
婴儿像是听懂了似的,对着诺诺吐了个口水泡泡,小手还胡乱挥舞着,似乎想抓诺诺垂下来的那缕红发。
路明非转过头,用那双残存的暗金色黄金瞳冷冷地扫了一眼老唐。
“老唐,你看你弟多乖。你应该不需要我也把你打回原形,塞进茧里重新孵化一遍吧?到时候你要是变成个穿开裆裤的,我可不负责帮你换尿布,更不会让你挂在我名下当儿子,我可没你这么老的儿子。”
诺顿浑身一冷,脑海里那些属于“诺顿”的狂傲瞬间烟消云散,他疯狂摇头:“别别别!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真的!罗纳德·唐,纽约穷逼赏金猎人,这个身份我特别满意!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发起床气了,我这就带我弟回纽约……不,明明,你说去哪带孩子就去哪带孩子!”
「哥哥,你这招‘当爹流’屠龙术真是旷古烁今。」
路鸣泽那稚嫩却带着无尽嘲讽的声音在路明非脑海里响起,小魔鬼穿着一身考究的小西装,坐在虚空中的沙发上笑得快断气了,「我已经在想昂热校长看到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时的表情了。他本来准备好了屠龙刀要杀龙王,结果你抱个儿子出来让他抱,那画面一定比他发现黑王复活还要精彩。不过,哥哥你这次激活到了35%的权,换一个‘喜当爹’的名头,以后你就得一直承受住30%左右的负担了,你这生意做的,连我都想给你点个赞。」
「行了,少废话,反正有你在我这龙血运行都带有延迟的。」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回应,同时收起了身上的龙鳞。
随着权能的撤回,他那半边龙化的身体迅速缩回,变回了那个穿着湿漉漉潜水服、脸色苍白、看起来一脸虚相的衰小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那是以人类身体承受黑王之权的后遗症。
身体超频运行,负担太大,也就是人们常说的
累了!
“师姐,帮个忙……”路明非虚弱地靠在青铜柱上,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战利品”,“把我的外套……哦不,我没外套,把潜水服的外层脱下来裹着这孩子。咱们得在青铜城塌掉之前,给卡塞尔学院演一场‘死里逃生’的大戏。长腿已经带她妹妹等我们了,咱们也得赶紧撤。”
此时,在长江水面上,摩尼亚赫号。
副校长守夜人正百无聊赖地扣着脚丫子,他的言灵“戒律”正全功率覆盖着整个水域,压制着所有混血种的言灵。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刚才,在这片被他“禁魔”的领域之下,一个龙王被一个“衰仔”强行改了户口本。
“校长,水下的信号消失了。”曼斯教授看着屏幕上乱跳的波形,皱起眉头
昂热校长站在甲板上,银色的西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叼着雪茄,眼神深邃:“消失了?难道是叶胜和亚纪?”
而水底,青铜城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崩塌。路明非背着七宗罪,诺诺抱着婴儿,老唐提着叶胜和亚纪,三人在逐渐合拢的青铜壁间艰难穿行。
路明非看着在诺诺怀里熟睡的婴儿,心里想的是:路麟城同志,你当年把我当成你的实验品塞进这个世界,现在我也塞一个“孙子”进你的族谱。以后这孩子要是回了避难所,指着你叫爷爷,我看你还怎么装深沉。
这波啊,这波叫礼尚往来,顺便给卡塞尔学院这帮暴力狂找点正经事干——比如,怎么在校董会的眼皮子底下用他们的钱养大一个龙王“私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