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校长,你在日本当太上皇的时候,是不是跟那位皇有一腿
2009年7月2日,深夜23:45。
滨海市,那辆几乎被雷电与黑炎淬炼了一遍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灯下。
车内的温度依然维持在舒适的24度,那是康斯坦丁在熟睡中无意识散发的权能波动。这个掌握着金属与火焰权柄的小家伙,此刻正抱着路明非的手机,在梦里吧唧着嘴。
路明非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另一台手机看着一张刚刚在尼伯龙根里抓拍的照片。照片上,楚子航正半跪在漆黑的高架桥上,背后是一轮吞噬光线的黑色太阳,而他的动作在雨幕中拉出了无数道时空的残影。
“啧啧,这构图,这光影,不发给老头子看看真是可惜了。”路明非碎碎念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
在卡塞尔学院那间终年燃着雪茄香气的校长办公室里,远隔重洋的昂热正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彩信,嘴里的陈年老酒直接喷到了电脑上。
彩信下方配文:
校长,你老实交代,当年你在日本当太上皇的时候,是不是跟那位‘皇’有一腿?然后师兄其实是你跟人家的亲孙子?不然你解释一下,他这又是‘时间零’又是‘黑日’的,除了是你亲生的,哪种混血种能进化得这么离谱?在线等,挺急的。
昂热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他看着照片里那个几乎已经跨越了临界血统、却在路明非气息笼罩下异常稳定的楚子航,沉默了良久,最后回了一句话:
路明非,如果你再敢造谣我的私生活,我不介意在下学期的《龙族宗谱学》考试里,亲自给你监考。另外,如果子航真的是我孙子,我第一个要枪毙的就是你这个带坏他的混蛋。
“切,老头子真没幽默感。”路明非撇了撇嘴,再把消息和半个世纪前日本有个言灵同样是黑日的混血种的消息给芬格尔转发了一遍后把手机收回兜里。
「哥哥,你这一手‘借花献佛’玩得真溜。」路鸣泽在脑海里打了个哈欠,「通过调侃昂热,你不仅坐实了楚子航血统质变是‘基因突变’的结果,还顺便让这老家伙欠了你一个人情——毕竟你帮他培养了一个真正的杀手锏。不过,你确定明天要带康斯坦丁去见那个胖子?」
「那是我亲叔叔家,总得去认认门。」路明非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再说了,康斯坦丁的身世现在可是卡塞尔官方认证的‘学术奇迹’。一年前路明非为赚网费捐出的种子,加上陈墨瞳为了修学分贡献的卵子,这种组合生出来的孩子,我叔叔肯定得吓得把假牙都掉出来。」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
滨海市的老旧家属楼区,空气中弥漫着油条的焦香和隔壁大妈晾晒被子的阳光味道。
路明非穿着一件看起来廉价、甚至有点洗得发白的白T恤,脚下依旧踩着那双标志性的蓝色塑料拖鞋,手里拎着两盒金灿灿的高级燕窝和一叠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足以让任何会计心跳加速的红彤彤钞票。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胸前挂着的那个大号婴儿背带。康斯坦丁戴着一副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小墨镜,正好奇地抓着路明非的一缕头发,嘴里含着个橡胶奶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黑道太子爷”。
“路明非!你这死孩子还知道回来?在那什么卡塞尔学院混不下去了?我告诉你,家里可没准备你的早……”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婶婶那标志性的、足以震碎楼道感应灯的高分贝嗓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僵硬地落在那个正对着她吐泡泡的墨镜幼崽身上,手里那把还沾着几粒葱花的锅铲“啪嗒”一声掉在了瓷砖地上。
“路谷城!路谷城快出来看鬼啊!!”婶婶在愣神三秒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路明非在国外当小白脸给人把孩子都带回来了!!这日子没法过啦!!”
“什么鬼?哪来的鬼?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看报纸了?”叔叔路谷城挺着小啤酒肚,睡眼惺忪地从卧室里跑出来,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份《滨海日报》。当他看到路明非和他怀里那个正挥舞着胖乎乎小手的康斯坦丁时,整个人像是被美杜莎石化了一样钉在了原地,嘴里的一口口水差点喷在婶婶脸上。
“叔,婶,别激动,这是我儿子,亲生的,如假包换。”路明非一脚踏进屋,熟练地把燕窝放在那张铺着塑料桌布的餐桌上,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卡塞尔学院特殊育儿补贴说明》和一份印着校长昂热亲笔签名的《S级血统延续计划书》。
“别误会,这是学院的高端科研项目。简单来说就是,去年为了赚笔网费谎报了年龄去捐精,然后因为我父母和学校的关系,跟我们学校一个姓陈的学姐,被选中做了一次体外‘试管婴儿’实验。学院管这叫‘人类未来希望计划’,喏,这是我的生育补贴,还有我爸妈寄回来的育儿基金。”
路明非随手把那叠至少有两万块的钞票推到婶婶面前。婶婶的眼神在“钞票”和“私生子”之间剧烈挣扎了不到三秒,最后迅速被金钱那芬芳的香气所征服。她那张原本写满了刻薄的脸瞬间变得如春风般和煦,甚至主动伸出那双还带着洗洁精味道的肥手,想要去摸摸康斯坦丁的脸。
“哎呀,我就说嘛,明非这孩子打小就有出息!连生孩子都生得这么‘科研’!”婶婶满脸堆笑,动作极其自然地把钞票划拉进自己的围裙兜里,“这就是那陈学姐的孩子?啧啧,这皮肤白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这眼睛……虽然戴着墨镜,但一看就是个当科学家的料!明非,你这学姐家里肯定很有钱吧?能开得起法拉利的那种?”
“还行,家里有几个矿,法拉利确实是当买菜车开的。”路明非面不改色地给远在学院的诺诺编排着身份,眼神却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对了,鸣泽呢?我那弟弟现在在哪里发财?还没起床迎接他大侄子?”
“那死胖子还没起呢!这不放暑假了,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婶婶没好气地拍了拍里间的房门,震得门框灰尘四起,“鸣泽!快出来!你哥带你大侄子回来了!别成天对着那个破电脑意淫了!”
里间的门开了,一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也是一百六的圆润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那是路明非那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整天幻想着能有白富美看上他的胖堂弟——路鸣泽。
当这个胖鸣泽看到路明非那一身“奶爸”装扮,以及怀里那个正对着他露出一个“王之蔑视”般笑容的婴儿时,他那被脂肪挤得只剩缝隙的眼睛里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的绝望。
“路明非……你竟然……”胖路鸣泽颤抖着指着路明非,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在国外不仅考上了哈佛级的名校,还顺便把终身大事办了?连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不科学!这违反了‘废柴守恒定律’!!我还没牵过女生的手呢!!”
“科学?在卡塞尔,科学就是用来被我们这种人打破的。”路明非走过去,像拍皮球一样拍了拍胖鸣泽那肉感十足的肚子,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肉响,“鸣泽啊,作为叔叔,你是不是得给大侄子包个红包?虽然你打游戏是被我虐的那一个,但在辈分上,你现在可是长辈了。来,康斯坦丁,叫‘叔叔’。”
康斯坦丁非常配合地吐了一个巨大的口水泡泡,“噗”地一声炸在了胖鸣泽的睡衣上。
脑海里的小路鸣泽发出一声嫌恶的长叹:「哥哥,我求你了,别用我的名字称呼这个一肚子饱和脂肪酸的生物。这简直是对‘力之黑王’最大的侮辱,我感觉我的格调都被拉低到了地沟油的水准。」
「闭嘴,这叫潜伏,叫大隐隐于市。」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回应。
“叔,婶,我想着过两天给康斯坦丁补办个满月酒。”路明非一边逗弄着怀里的龙王幼崽,一边云淡风轻地抛下了一颗足以让整个滨海市文学社炸裂的重磅炸弹,“就在咱们市最好的那个丽晶酒店,我请客。顺便把当年文学社的那些老同学都请来,让他们见见我这‘S级’的杰作。尤其是赵孟华,他不是刚拿了什么奖学金吗?让他来沾沾喜气。”
“丽晶酒店?!那地方一桌得好几千吧!”叔叔路谷城惊得报纸都掉进了稀饭碗里。
“办!必须办!这钱阿姨出了……啊不,明非你出,阿姨帮你操持!”婶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该买什么颜色的真丝旗袍去显摆了,“明非,你那陈学姐回来吗?要是她能开着法拉利来,那咱们家在滨海市可就彻底露脸了!到时候我看对面楼那个李大妈还怎么跟我显摆她女婿考上公务员的事!”
“学姐忙着拯救世界呢,这种小场面就不让她费心了。”路明非笑着摇了摇头,脑海里却浮现出诺诺要是知道自己瞒着她给康斯坦丁办满月酒,提着菜刀追杀他三条街的画面。
“不过,楚子航师兄会来。”路明非补充道,“他是孩子的干爹,顺便负责当天的安保工作。”
此话一出,连正在啃油条的胖鸣泽都噎住了,脸憋成了猪肝色。
楚子航,那可是滨海市家喻户晓的神话,仕兰中学的传奇,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竟然是路明非儿子的干爹?!
“这饭,不办简直天理难容!”叔叔拍案而起,老脸红光满面,“明非,你放心,叔叔亲自给你写请帖!我看赵孟华那小子还敢不敢在谢师宴上显摆他的那点破奖学金!”
路明非看着这一屋子鸡飞狗跳、却充满了真实烟火气的温馨画面,心中那股独属于黑王的、原本已经冰封了千万年的寒意,似乎也被这充满油烟味的关怀给融化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康斯坦丁。这个原本应该在青铜城中孤独醒来、然后被屠龙者杀死的龙王,此刻正含着奶嘴,好奇地盯着婶婶那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肥手,甚至想试着去抓一抓那油腻的围裙。
「哥哥,你真的打算让这些凡人参与进咱们的游戏里?万一奥丁那个逆子突然杀过来,这里会变成废墟的。」小路鸣泽幽幽地问。
「这不叫游戏,这叫‘生活’。」路明非在心里轻声说,「既然咱们拥有了重启世界的权柄,那为什么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有趣一点?顺便,我也想看看,当奥丁那个逆子发现他一直监控的‘兄弟’,居然在丽晶酒店吃满月酒时,他的表情会有多精彩。说不定他会骑着马过来随个份子钱呢?」
窗外,夏日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在这场跨越千年的龙族史诗中,一股名为“路家家常”的泥石流,正打着滚,轰隆隆地碾过了原本肃杀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