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联合车站，隐秘的候车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过期的汉堡味和淡淡的甜味。路明非正蹲在自动贩卖机旁，手脚利索地给康斯坦丁剥开一根香蕉。他眼角的余光一瞥，正好看见一个穿着过大风衣、形迹可疑的卷发大汉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两根石柱后面，那眼神绿得发慌，活像一只盯着肥羊的土狗，手里还捏着半个啃了一口的赛百味。

　　“零，帮我个忙。”路明非一边把香蕉塞进康斯坦丁嘴里，一边淡定地指了指远处的柱子，“把那边那个自以为是‘跟踪狂’的废柴师兄抓过来。动作轻点，别把火车站的地砖踩裂了，咱们没必要为了抓只废狗，赔半个火车站。”

　　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放下了手中那半个沾着路明非唾液的热狗，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卧槽！别动手！是自己人！我是芬格尔·冯·弗林斯啊！是你们最亲爱的、英俊潇洒的师兄啊！哎哟我的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候车厅的寂静。不到三秒，芬格尔就像一只大号鹌鹑一样，被零拎着后领口，整个人呈大字型拖到了路明非面前。

　　“师兄，别演了，诺玛既然让你来接人，就说明权限已经开了。”路明非拍了拍手上的香蕉皮，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发毛的戏谑，“顺便提醒你一句，你要是再磨蹭，我就把你的宿舍号在守夜人论坛上公开，还有那几个专门发‘学院教授花边新闻’的马甲背后的真实身份，以及你留级八年其实是为了在学院骗保的秘密，全部发到头条上。我相信凯撒会很乐意帮你‘物理重组’一下。如果你乐意配合的话，我可以把日本那边皇的情报再给你透露一点。”

　　“别！师弟！不！老板！您是我亲老板！”芬格尔秒怂，动作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磨损严重、边缘都起毛了的卡片，在刷卡机上猛地一划。

　　随着“嘀——”的一声清脆鸣响，通往CC1000次快车的暗门终于缓缓开启。五分钟后，沉闷的铁轨摩擦声由远及近，那辆通体漆黑、仿佛从维多利亚时代驶来的钢铁巨兽，在浓郁的蒸汽弥漫中稳稳地停在了月台边。

　　……

　　CC1000次列车内部，奢华得如同中世纪的皇家包厢，红木装饰和真皮沙发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咖啡还是热巧克力？或者来点纯正的波本威士忌？”古德里安教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西装，背靠着墙壁，后面是一幅被厚重帆布遮挡起来的巨型油画。他的眼神在看到路明非的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热量，活像是在看一个纯金打造、且能让他评上终身教授的奖杯。

　　“他们只是会给你一杯东西帮你镇静一下，免得入学辅导中途你被吓得惊声尖叫，把列车的玻璃震碎。”芬格尔凑在路明非耳边小声嘀咕，顺手顺走了一块托盘上的手工曲奇饼干。

　　“首先，很抱歉我来晚了，返回学院时才发现调度错误，没能及时接到你，所以我决定跟车来一趟。”古德里安教授语气有些急促，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其次，学院要求每个学生都参加入学资格考试，我们称之为‘3E’考试。不通过考试就不能录取，你除了校长奖学金外的其他奖学金也就暂时不能生效。当然，楚子航同学因为血统评定争议，也需要参加这次‘补考’。至于陈墨瞳同学和苏茜同学……由于暑假自学‘违规炼金术’的异常报告，曼施坦因教授认为你们也需要重新接受血统稳定性评估。”

　　路明非漫不经心地接过那份用拉丁文和英文混合编写的保密协议，手稳得像是一座山，刷刷几笔签下了名字。这一幕在古德里安眼中简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风范，但在路明非的脑海深处，路鸣泽正抱着肩膀哈哈大笑。

　　「哥哥，你签这份协议的时候，有没有一种‘人类在向神明索要保密凭证’的滑稽感？你当年给那些龙王立规矩的时候，可没这么多废话。」

　　「这就是‘剧本’的魅力，路鸣泽。如果不按照他们的剧本演，这场戏多无聊啊。我们虽然能掀桌但现在可不是掀桌的好机会，而且……你不觉得看这帮屠龙者一本正经地研究怎么杀掉我们的样子，很有趣吗？」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最后，古德里安教授深吸一口气，猛地抖开了身后巨型油画上的帆布。

　　刹那间，一股厚重、阴冷、仿佛要将灵魂碾碎的威压充斥了整个车厢。画面上，铁青色的天空混合着毁灭的火焰，枯死的巨树织成密网，黑色的巨兽从枯骨堆中腾起，双翼挂满骷髅，仰天喷吐出黑色的火焰。

　　“龙？这画的画的可真够丑的，脖子短的像个长了翅膀的黑炭。还不如怪物猎人里的黑龙长得好看。”路明非顺着教授的剧本发问，眼神却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画中尼德霍格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哀伤。

　　“是的，龙。更准确地说，龙皇尼德霍格。”古德里安教授严肃地说道，“那一天，世界毁灭。而我们卡塞尔学院，就是为了在这一天到来前，杀光它们。”

　　「杀光它们？」路明非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车厢的另一头，三个形态各异的“新”留级学生正围坐在一起。

　　“明天的‘自由一日’，学生会肯定会搞什么突袭。”诺诺玩弄着火红的长发，眼神锐利得像一柄刚出鞘的猎刀，“我已经退出学生会了，从现在起，我的阵营只有狮心会。楚子航，你的村雨准备好了吗？”

　　楚子航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手里正握着路明非转交的那个空间炼金笔记，黄金瞳深处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明天的弹药，我可以存放在炼金术开辟的空间里，理论上，我们可以一人携带一整个小队的火力。”此时结束完新生培训的三人也凑了过来。

　　“哇哦！那我要在狮心会的阵地上卖爆米花！”夏弥兴奋地拍着手，“子航哥哥负责打架，我负责收钱，路学长负责抱孩子，这就是完美的战术配合！”

　　苏茜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诺诺，又看了看路明非，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路明非，你确定要把学院的传统活动变成一场‘家庭聚餐’吗？副校长的‘戒律’虽然能压制普通的言灵，但在这种规模的乱战下，场面肯定会失控的。”

　　“失控？”路明非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原，眼神平静如水，“苏茜学姐，这个世界早就在失控的边缘了。我们只是负责给这辆失控的列车，加一点加速剂而已。”

　　他感受着体内那常态就已经激活了1%的、属于黑王尼格霍德的权能，虽然连夏弥都打不过但也达到了皇标准。明天的“自由一日”，注定不会是恺撒与楚子航的双雄对决，而是黑王归来后携女婿对孙子的第一场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