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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观测站

  【“后山”事件后,第八日,清晨。】

  大脑寄存处,状态稳定

  世界扩张中,当前等级57

  【状态:人身重塑完成(虚弱恢复期)/能量缓慢恢复/“地脉感知”持续/“天行”不息/“厚德”载物/“地火龙脉”隐现/“模拟器”信息已加载。】

  【当前目标:前往废弃地质队观测站。】

  晨光熹微,将东方的天际染上一层冰冷的鱼肚白。夜间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枯草上凝结着细密的霜花,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仿佛金属碎屑般的光芒。

  段辰生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上,目光穿透晨间的薄雾,望向坡下大约一里地外,那片被荒草和低矮灌木半掩的建筑物轮廓。

  那是一片典型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风格的砖瓦结构平房,大约有四五间,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凹”字形。屋顶的红瓦早已残破不堪,露出下面黝黑的椽子,许多地方已经坍塌。墙壁上刷着的、早已斑驳脱落的灰白色涂料,依稀还能辨认出几个褪色的、模糊的红色大字标语残迹,大概是“备战备荒”或“开发矿业”之类的时代印记。院子用低矮的、坍塌了大半的红砖墙围着,铁栅栏大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两根孤零零的、锈蚀严重的门柱。

  这里荒凉、破败,远离主要道路和村庄,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以及草丛中偶尔响起的、不知名小虫爬行的窸窣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霉菌和岁月腐朽的气味。

  正是模拟信息中提到的,那个父亲段增星早年曾短暂工作过的——“山阴县第三地质队第七观测站”。

  段辰生没有立刻靠近。他伏低身形,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土坡的阴影中静静观察了将近二十分钟。视线扫过每一扇黑洞洞的、玻璃早已碎裂的窗口,每一处可能藏人的断墙拐角,每一片不自然的阴影。“地脉感知”被他小心翼翼地、以最低限度向外扩散,如同最轻柔的涟漪,拂过观测站所在区域的地面,感知着地气的“流速”与“洁净”度,以及是否有异常的、属于“人”或“非人”的、近期活动留下的、细微的能量“印记”或“扰动”。

  观测站的地气,与周围荒野一样,呈现出一种近乎“死寂”的淤塞感,这是长期无人、地脉自然“休眠”的表现。但在其中一间看似相对最完整的屋子(可能是曾经的办公室或资料室)下方,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明显“不同”的、更加“沉静”与“稳固”的地气脉动——那里,应该就是模拟中提到过的、地下储藏室的入口附近。

  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迹。没有新鲜的脚印,没有车辙,没有丢弃的烟蒂或食品包装。也没有模拟中提到的、那种“更隐蔽粘滞的能量陷阱”的迹象。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段辰生不再犹豫,身形如同贴着地面的阴影,无声而迅捷地滑下土坡,几个起落,便已越过坍塌的院墙,落在了观测站那杂草丛生的院子里。他没有走正对大门(已无门)的方向,而是绕到侧面,来到那间“地气不同”的屋子背后。

  后墙有一扇用木板和锈蚀铁条胡乱钉死的小窗。木板早已腐烂,铁条也锈得酥脆。他伸出手,手指扣住木板边缘,微微用力,伴随着几声轻微的、木头断裂和铁锈剥落的声响,整扇破烂的“窗”便被他轻易卸下,露出了一个足够他侧身钻入的黑洞。

  他没有立刻进去。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屈指一弹,石子带着微弱的风声,射入黑暗的室内,撞在里面的墙壁或地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随即是石子在积灰的地面上滚动的、细碎的“沙沙”声。

  等了几秒,除了石子滚动声渐息,再无异响。

  段辰生这才深吸一口气,将“天行健”意志提升,体表“厚德载物”的本能防御微微激发,身形一矮,如同灵猫般,从那破窗洞中,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室内。

  室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陈年尘土、朽木、以及某种淡淡的、类似机油和旧纸张混合的、难以形容的气味。阳光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户的缝隙中,投射下几道微弱的光柱,光柱中,无数尘埃如同微小的精灵,在无声地飞舞。

  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见方的屋子。靠墙立着几个歪倒的、木头早已开裂的档案柜,柜门半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积灰。一张同样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厚重的木质办公桌斜倒在墙角,抽屉都被拉开,里面同样空无一物。墙壁上挂着几幅早已褪色、卷曲、看不清内容的图表和奖状残骸。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纸片、生锈的钉子和不知用途的金属零件。

  一切,都符合一个废弃了至少二三十年的、被人反复“扫荡”过的、普通观测站的景象。

  但段辰生没有失望。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房间内侧、靠近办公桌后方墙壁的地面。那里,有一块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大约一米见方的、厚重的、生铁盖板。盖板中心,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需要特殊钥匙或撬棍才能打开的、T型把手。盖板边缘,与水泥地面的接缝处,也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看不出近期被开启过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地下储藏室的入口。

  他走到盖板前,蹲下身。没有贸然去碰那锈死的T型把手。他伸出手掌,虚按在盖板上方,再次调动“地脉感知”,更加集中、深入地,探向盖板下方。

  感知穿透厚重的铁板和大约半米厚的土层,下方是一个大约三四平米、高约两米的小空间。空气沉闷,但相对干燥。里面堆放着一些东西,在“地脉感知”的模糊反馈中,呈现出不同的“轮廓”与“质地”——

  几个摞在一起的、木质或金属的箱子,尺寸不大。

  一些卷成筒状、质地类似皮革或厚帆布的东西(可能是地图筒?)。

  角落里,似乎还有一个小型的、金属材质的、类似保险柜或仪器箱的东西。

  没有活物,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只有长久封闭带来的、纯粹的“寂静”与“陈旧”。

  确认安全。

  段辰生这才伸出手,握住那锈蚀的T型把手。触手冰冷、粗糙,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铁锈。他没有硬拉,而是微微灌注一丝“地火龙脉”中,对“地”与“金”(金属)的微弱掌控力,同时以“天行健”意志驱动肉身力量,以一种稳定、持续、且带着巧妙“震颤”的方式,缓缓发力。

  “嘎吱——咯咯咯……”

  令人牙酸的、金属与锈蚀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格外突兀。但把手,在轻微的抵抗后,开始缓缓转动。伴随着铰链发出的、仿佛垂死呻吟般的“嘎嘎”声,沉重的生铁盖板,被他一点一点、稳稳地向上掀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尘土、陈旧纸张、金属锈蚀和淡淡霉味的、冰冷空气,从下方漆黑的洞口扑面而来。

  段辰生等了几秒,让空气略微流通。然后,他摸出身上仅有的、之前在道班房找到的、半截快要烧尽的蜡烛头,以及一盒同样捡来的、受潮严重的火柴。擦了好几下,才勉强点燃蜡烛。昏黄摇曳的火光,勉强驱散了洞口下方一小片的黑暗。

  他将蜡烛固定在盖板边缘,然后,深吸一口那陈腐的空气,纵身,跃入了下方的黑暗之中。

  高度大约两米五,他轻松落地,屈膝缓冲,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烛光随着他的落下而晃动,勉强照亮了这个小小的地下空间。正如“地脉感知”反馈的,这里大约三四平米,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墙,头顶是刚刚掀开的生铁盖板。空气异常干燥阴冷。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堆放在墙角的那些东西。

  几个老式的、深绿色漆面斑驳的军用弹药箱,但里面装的显然不是弹药,入手沉重,封口有简单的铅封(已锈蚀)。他小心地撬开一个,里面是一沓沓用油纸包裹的、大幅的、蓝白色调的图纸——正是模拟中提到的、旧版山西省及大同周边区域地质图!比例尺很大,绘制精细,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地层符号、矿点标记,甚至还有一些手写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的注释。时间落款大多是七八十年代。

  旁边是几个铝制的、圆柱形地图筒,筒身也有磨损。他打开一个,里面卷着的是更加详细的、某个局部区域的矿产勘探剖面图和地形测绘图。

  而角落里那个“金属箱子”,则是一个小型的、军绿色、带密码转盘和提手的“保密档案箱”。箱子不大,但异常沉重,表面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和凹陷,仿佛经历过撞击或暴力撬砸,但显然没能打开。密码锁已经锈死,箱体结合处也布满了污渍。

  段辰生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弹药箱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用防雨布盖着的、小木箱上。他掀开防雨布,打开木箱。里面没有图纸,只有几本用牛皮纸做封面、线装订的、厚厚的笔记本,以及几本纸张已经严重发黄、边缘卷曲的专业书籍,书名是《构造地质学》、《水文地质勘察》、《华北地台演变概要》之类。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笔记本,吹去表面的浮灰。牛皮纸封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已经褪色、但依旧能辨认的、刚劲有力的字——《野外工作日志(第七观测站)-段增星,198X-198X》。

  父亲的字迹。

  段辰生拿着日志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冰冷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澜,但迅速被“天行健”的冷静所覆盖。

  他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就着那点昏黄摇曳的烛光,翻开了这本尘封了二三十年、属于父亲青年时代的、工作日志。

  日志记录很工整,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严谨甚至有些刻板的文风。前面大部分,都是枯燥的日常工作记录:某日,于某坐标点,进行地表岩石采样,岩性为XX,初步判断……;某日,协助钻探队,孔深XX米,岩芯见XX层……;某日,观测附近小流域水位变化,数据如下……

  但当他翻到日志中后段,大约在父亲即将调离此观测站前的那段时间,记录的内容,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七月十五,夜。观测站东北方向,约十五里,老鸦岭一带,夜间偶见不明‘磷火’(?),闪烁不定,有同行队员言之凿凿,称见‘人影憧憧’。白日勘查,该区域为石灰岩溶蚀地貌,有数个自然塌陷坑,未见明显异常。记录备案,存疑。”

  “……七月廿二。接队部转来省地质局内部通报(密级),提及晋北、冀西交界区域,近年有数起‘地质队员非正常失蹤事件’,现场多无打斗痕迹,失蹤者物品完好,最后出现地点多靠近‘构造破碎带’或‘古老采空区’。要求各外勤单位提高警惕,加强人员管理,夜间不得单人外出。此事……令人不安。”

  “……八月初三。协助物探小组,于老鸦岭东南进行浅层地震波探测。仪器记录到异常波速衰减区,深度约80-120米,范围不规则。与已知地质构造不符。小组负责人认为可能是未标明的古老采空区或特殊岩溶构造,建议进一步钻探验证。然队部以‘经费不足、意义不大’为由驳回。此事亦记录在案。”

  “……八月十一,夜。独自整理日间数据,忽闻站外犬吠激烈,旋即骤停。持手电出巡,未见异常。然站内蓄水池水位,一夜之间下降近尺,池壁未见渗漏痕迹。检查水泵及管路,完好。此事颇奇,记录。晨起,水位自行恢复少许,仍低于常值。”

  日志的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后面是几页空白。再往后翻,已是另一个人的笔迹,记录着父亲调离后,观测站一些无关紧要的后续工作。

  段辰生合上日志,沉默了片刻。昏黄的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片冰冷的、沉思的侧影。

  日志中提到的“老鸦岭”、“磷火/人影”、“异常波速衰减区”、“蓄水池水位异常下降”,这些看似零散、甚至可能被当时科学解释为“自然现象”或“错觉”的记录,在如今的段辰生眼中,结合“后山”的“大凶”、“污染扩散”,以及“锁龙”封印与地脉纠缠的背景,却隐隐串联成一条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线索。

  “老鸦岭”,在父亲标注的地图上,位于“后山”主脉的东北延伸带上,距离“后山”核心区域大约有数十公里。那个“异常波速衰减区”……会不会是另一处与“锁龙”封印相关、或受到“大凶”污染影响的、次级节点或薄弱点?那些“非正常失蹤事件”,是否与“污染”或某种依托地脉异常活动的“东西”有关?

  还有那“蓄水池水位一夜下降”……是巧合,还是暗示了某种能影响、甚至“汲取”地下水的、地脉层面的异常变动?这种变动,与“大凶”污染的扩散方式,是否有某种关联?

  父亲当年,或许只是出于地质工作者的严谨,记录下这些“存疑”和“异常”。他可能完全不了解背后隐藏的、超越常识的恐怖。但这些记录,此刻却成了段辰生拼凑“后山”事件全貌、理解“污染扩散”机制的、一块珍贵的拼图。

  他将日志小心地收好,连同那几本地质书籍。又快速翻阅了几张重点区域的地质图,将一些关键的地形、构造、疑似“异常点”的坐标,以及父亲日志中提到的地点,强行记忆在脑海中。这对于拥有“圣母悲悯”带来的、强化后的信息处理能力的他来说,并非难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锈死的“保密档案箱”上。

  这里面,又会藏着什么?

  他没有试图立刻暴力打开它。一来,这箱子看起来异常坚固,强行破开会发出巨大声响,且可能损坏里面的东西。二来,他现在的状态和工具,也未必能轻易打开。三来,模拟信息中并未提及这个箱子,说明在模拟的“可能性”里,他可能并未打开,或打开了但里面是空的/无关紧要的东西。

  暂时不动。但这个地方,这个箱子,可以作为一个“后备”的线索点。

  他将打开的弹药箱和地图筒重新盖好、放回原处,将地上散落的浮灰大致恢复,抹去自己留下的、最明显的痕迹(如脚印),只留下盖板被开启的、无法掩饰的痕迹——这反而能作为一种“有人来过,但目标明确,未大肆破坏”的、降低后来者警惕性的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蜡烛,将其收回。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猛地向上一跃!双手准确地扣住上方盖板洞口的边缘,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轻盈的猿猴,悄无声息地从地下储藏室,重新回到了上面的破屋之中。

  他回身,将那沉重的生铁盖板,重新小心翼翼地、盖了回去,恢复原状,只在边缘留下新鲜的、不可避免的摩擦痕迹。

  站在昏暗的破屋中,段辰生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父亲曾经工作过、留下诸多疑问的地方。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从进来的那扇破窗,重新钻了出去,消失在了观测站外、那越来越亮的、清冷的晨光之中。

  观测站,探索完毕。获得了有价值的旧地图、日志和信息。

  下一步,该继续朝着大同,前进了。按照模拟的“经验”,他需要更加小心官方可能的监控,并寻找那个模拟中验证过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大车店”。

  而父亲日志中提到的“老鸦岭”异常,以及那些“非正常失蹤事件”……或许,在抵达大同、初步安顿下来之后,也该找机会,去“查看”一下了。

  毕竟,有些“污染”和“诡异”,恐怕早已不局限于“后山”一地了。

  【获得物品/信息:旧版地质图若干、父亲工作日志、相关地质书籍、关于“老鸦岭”等地的历史异常记录。】

  【当前目标:离开观测站区域,继续向大同方向隐蔽行进,依据模拟信息,寻找并抵达“大车店”临时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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