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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住店

  【“后山”事件后,第八日,晌午。】

  大脑寄存处,状态稳定

  世界扩张中,当前等级58

  【状态:人身重塑完成(虚弱恢复期,缓慢好转)/能量少量恢复/“地脉感知”持续/“天行”不息/“厚德”载物/“地火龙脉”隐现/“模拟器”信息指引。】

  【当前目标:隐蔽靠近大同,寻找模拟中验证的“大车店”落脚点。】

  烈日当空,但深秋的山野间,阳光带来的暖意被干冷的风轻易吹散。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枯草和被阳光晒暖的岩石混合的气息。偶尔有苍鹰在高空盘旋,投下迅捷而孤寂的影子。

  段辰生离开观测站已近两个小时,他并未沿着公路直线前进,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迂回、也更隐蔽的路线——沿着一条早已干涸、但河床相对平坦宽阔的古河道,向着东北方向,沉默而稳定地跋涉。河床里满是光滑的鹅卵石和细沙,偶尔能看到被水流冲刷得奇形怪状的、巨大的、颜色暗沉的漂砾。这里人迹罕至,只有风化的痕迹和偶尔出没的小型野生动物。

  “地脉感知”如同无形的探针,持续以最低功耗运行,扫描着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地气、地形以及任何不自然的能量扰动。他没有再发现类似之前废弃煤窑那样明显的“污染尘埃”富集点,但空气中那股极其稀薄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令人压抑的“粘滞感”,始终若有若无地存在着,仿佛一层无形的、覆盖了整片区域的、“低气压”。

  这印证了模拟信息中关于“污染扩散”的推测——污染并非局限于几个点,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已经开始形成一片极其稀薄、但范围更广的、“污染场”。普通人或许只会感到莫名的烦躁、疲惫、或做噩梦的频率略有增加,但像段辰生这样对能量异常极度敏感的存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土地正在经历的、缓慢而持续的、“病化”过程。

  这让他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官方的调查,必须更快,更有效。

  行进中,他不断将模拟获得的信息与现实观察进行比对、验证。到目前为止,模拟的准确性极高——他没有遇到模拟中提到的、那种“更隐蔽的能量陷阱”(可能因为路线选择不同),但空气中和地气里那种不协调的“污染场”,与模拟中“地气扰动涟漪”的描述,性质是吻合的。

  大约在下午两点左右,他来到古河道一处拐弯,这里距离县级公路已不足一公里。他停下脚步,伏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漂砾阴影后,凝神倾听,并用“地脉感知”向公路方向延伸。

  感知反馈:公路上车流量不大,主要是重型卡车,间隔很久才有一辆驶过。但在大约三公里外,一个模拟中提到的、通往“后山”方向的岔路口附近,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三辆处于静止状态、引擎已熄火、但车内似乎仍有微弱生命与能量波动的、金属物体。其能量波动特征,与模拟中描述的、“非本地牌照黑色越野车队”隐隐相似——纪律、内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扫描”与“监控”意味。

  官方的人,果然已经抵达外围,并设立了观察点或检查站。动作很快。

  段辰生心中微凛,但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他更加小心地收敛自身气息,将“厚德载物”的本能防御调整到与周围环境岩石、沙土近乎一致的、“同化”状态,然后,如同真正的、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岩石,缓缓向着远离那个路口的方向,横向移动,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他不能冒险从那个方向直接上公路。按照模拟经验,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常规”、也更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混入前往大同的车流。

  他继续沿着古河道向上游(背离“后山”方向)行进了大约四五公里,直到彻底绕开那个可疑的路口范围。然后,他才选择了一处坡度较缓、植被相对茂密(虽然多是枯黄的灌木)的河岸,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公路路基。

  这是一段相对偏僻的公路路段,前后视线所及,不见任何车辆。路面是粗糙的沥青,被太阳晒得有些发软,散发着淡淡的、刺鼻的气味。路肩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落满灰尘、字迹模糊的公里碑。

  段辰生没有在路面上多做停留。他迅速穿过公路,钻进了对面一片稀疏的人工防护林。林子不大,但足以提供短暂的隐蔽。他在林子里耐心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直到“地脉感知”捕捉到,从大同方向,缓缓驶来一辆满载着编织袋、冒着黑烟、发出巨大“突突”声的、老式农用三轮车。

  就是它了。模拟中提到的、运送蔬菜的车辆。

  他不再犹豫,在农用三轮车即将驶过防护林边缘的刹那,他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从林子阴影中猛地窜出!速度不快,但时机、角度、以及动作的流畅性,都妙到毫巅。他精准地抓住了三轮车后车厢边缘一根焊接的、用来固定货物的、凸出的铁栏杆,手臂发力,腰身一扭,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堆满空编织袋、弥漫着浓郁蔬菜腐烂和泥土气息的车厢里。

  开车的司机是个戴着旧毡帽、裹着臃肿军大衣的老农,似乎对后车厢的轻微动静毫无察觉,依旧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这辆噪音巨大的、似乎随时会散架的老伙计,摇晃着向着来时的方向(大同)驶去。

  段辰生将自己蜷缩在几个相对干净的、沾着泥土的空编织袋后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警惕的眼睛,观察着车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以及远处偶尔出现的、其他车辆和路牌。

  农用三轮车摇摇晃晃,速度并不快。但段辰生并不着急。这种方式虽然慢,但胜在安全、隐蔽,且完全符合一个“搭顺风车”的、落魄路人形象,不容易引起怀疑。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车辆远离“后山”方向,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污染场”带来的压抑感,似乎也略微减轻了一丝——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仿佛整个晋北大地,都被一层极其稀薄的阴影所笼罩。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三轮车驶入了一片城乡结合部区域。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低矮的、贴着白色瓷砖或红砖裸露的、密集的自建房,杂乱的店铺招牌,横七竖八的电线杆,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煤烟、油炸食物、污水和人群聚集的复杂气味。

  大同的南郊,到了。

  段辰生看准一个三轮车因避让行人而减速的时机,再次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从车厢侧面滑下,落在路边一个堆放着建筑垃圾的角落。开车的老人依旧毫无所觉,驾驶着他那辆冒着黑烟的三轮车,突突地消失在前方的巷口。

  他站在街角,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景象。狭窄的街道,污水横流的地面,神色匆匆、面容麻木或警惕的行人,蹲在路边下棋、目光浑浊的老人,骑着电动车呼啸而过的青年,以及那些或敞着门、或挂着油腻门帘的、各种经营着小本生意的店铺——五金店、废品站、廉价理发店、散发着劣质香料气味的“两元店”,以及门口停着几辆脏兮兮货车的、小饭馆。

  空气中,除了各种复杂的气味,还有一种无形的、“紧张”与“审视”的气氛。正如模拟中所料,街道两侧的电线杆和墙壁上,多了一些新的、纸张还算簇新的通告。他不动声色地走近一张贴在杂货店侧面墙上的通告,目光快速扫过。

  “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分局关于加强社会面治安管控的通告”

  “……近期,为维护我市社会治安稳定,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请广大市民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发现可疑人员、可疑物品、异常情况,请立即拨打110举报……对提供重要线索者,将给予奖励……”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通告措辞是标准模板,但张贴的时间和密度,显然超过了往常。而且,段辰生注意到,街道斜对面,一个挂着“社区治安联防点”牌子的、用彩钢板搭建的小亭子里,有两个穿着辅警制服、抄着袖子的中年男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目光时不时会扫过街面。

  安保等级,确实提升了。虽然未必是针对“后山”事件,但结合“污染扩散”和“模拟信息”,这其中的关联,不言而喻。

  段辰生低下头,拉了拉身上那件深蓝色、沾着尘土和草屑的工装外套领子,让自己的脸半隐在竖起的领子后,然后,迈开脚步,以一种既不急切、也不拖沓的、带着些许疲惫和茫然的、普通外来务工者的步态,混入了街道上的人流。

  他按照模拟信息中残留的、关于“大车店”方位的模糊记忆(“南郊,靠近废弃的南货场,一排老平房,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结合对“人气”流动方向的感知,不紧不慢地在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的小巷中穿行。

  他避开了那些看起来相对“正规”或有监控的主要街道,专挑背街小巷。偶尔与巡逻的辅警或眼神警惕的店主目光交错,他便迅速移开视线,或低下头,加快脚步,表现得如同一个心虚的、生怕惹上麻烦的外来者。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穿过一片堆满废旧轮胎和报废汽车零件的空地,眼前出现了一排低矮、破旧、墙面被煤烟熏得发黑的青砖平房。平房前有一小片夯实的泥土地,歪歪斜斜地停着几辆满是泥污的货车和农用车。在平房最东头那间的门口,确实有一棵枝干扭曲、叶子掉光了的老槐树,树下摆着两个看不出颜色的、破旧马扎。

  一个穿着臃肿的、沾满油污的蓝色棉袄、头发花白稀疏、满脸深刻皱纹、眼神浑浊、叼着个早已熄灭的烟屁股的老头,正蜷缩在一个马扎上,抄着袖子,眯着眼,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在看着远处空地上几只争食的野狗。

  “利民大车店”——一块用红漆歪歪扭扭写在木板上的招牌,挂在老槐树旁的门框上,漆皮剥落了大半。

  找到了。

  段辰生停下脚步,站在巷口阴影里,再次仔细观察。店面很破,窗户玻璃上糊着厚厚的、发黄的报纸,看不清里面。门口除了老头,没有其他人。没有监控摄像头(至少明面上没有)。空气中飘荡着劣质烟草、汗臭、脚臭、以及廉价饭菜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复杂气味。但这气味,反而让他略微安心——足够混乱,足够底层,也足够“不引人注目”。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上最后一点属于“地火龙脉”和“模拟器”带来的、那种超越常人的冷静与锐利,彻底收敛起来。他让自己的肩膀微微垮下,眼神变得疲惫、麻木,甚至带着一丝长期漂泊无定、营养不良导致的、微微的“呆滞”。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气息略微急促、不稳,仿佛走了很远的路,又累又饿。

  然后,他低着头,朝着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的老头,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打盹(或假装打盹)的老头。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看待一件无生命的物品,没有任何探究的兴趣,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又来一个”的漠然。

  “住店?”老头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喝水,又像是被劣质烟草熏坏了嗓子。

  “嗯。”段辰生应了一声,声音同样干涩,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他刻意模仿了路上听到的、一些民工的腔调),“最便宜的铺,住三天。”说着,他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了那几张在废弃观测站“找到”的、面额很小的旧版人民币(在模拟中设定找到,现实中他沿途确实在一处废墟角落捡到了几张卷在塑料布里、几乎被遗忘的零钱),皱巴巴地攥在手里,递过去,不多不少,刚好是模拟记忆中、这种地方三天通铺的大概价格。

  老头看都没看他手里的钱,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工装上又扫了一眼,然后伸出枯瘦、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指了指旁边一扇虚掩着的、漆皮剥落的木门。

  “最里面,靠墙,上铺。规矩自己看墙上。晚上十点锁门,早上六点开门。热水自己烧,炉子在院里。不准在屋里生火,不准带不三不四的人回来,不准吵。”老头语速极快,像背诵条文,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钱放桌上那个铁盒里。”

  段辰生没说话,默默将钱放进门口那张摇摇晃晃的、油腻的小木桌上,一个锈迹斑斑的、没有盖子的月饼铁盒里。里面已经有些零散的钱币。

  然后,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混杂了无数种体味、霉味、脚臭、汗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与“疲惫”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门内是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漆成暗绿色的房门。走廊尽头,隐约有光和水声。他按照老头的指示,走到走廊最深处,推开右手边一扇同样漆皮剥落的门。

  里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长条形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屋顶一盏昏暗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灯泡,散发着奄奄一息的光。房间两侧是上下两层的铁架床,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大部分床铺上都躺着人,盖着脏污的、颜色各异的被子或大衣,有人在沉睡打鼾,有人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有人在小声用各种方言打着电话。空气污浊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地面上散落着烟蒂、塑料袋、空水瓶和各种不明垃圾。

  靠墙的上铺,靠近门口的一个位置,是空的。床上只有一张薄薄的、布满可疑污渍的、露出黑色棉絮的褥子,以及一条同样肮脏、散发着怪味的、薄毯。

  这里,就是未来三天的“家”了。

  段辰生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空铺位前,先将那个污秽的褥子和毯子卷起来,扔到床脚。然后,他脱下身上那件沾满尘土的外套,抖了抖,铺在光秃秃的、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床板上,权当垫子。接着,他和衣躺下,面朝墙壁,将自己蜷缩起来,拉上那件外套的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

  他闭上了眼睛,但“地脉感知”依旧维持在最低限度,如同无形的雷达,笼罩着这个房间,以及门外走廊有限的区域。他的耳朵,则过滤着房间内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鼾声、磨牙声、梦呓、压抑的咳嗽、以及那些低低的、充满了疲惫、抱怨、以及对未来茫然的交谈片段。

  “妈的,这活儿干不下去了,包工头又拖工钱……”

  “听说北面山里出了怪事,死了人,警察封路了……”

  “我媳妇又打电话催钱了,唉……”

  “……晚上睡觉老做噩梦,梦见被黑乎乎的东西追……”

  “污染”的影响,已经渗透到了这种最底层、最边缘的角落。人们或许不明所以,但那种无形的压抑、不安、以及“噩梦”的增多,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

  段辰生静静地躺着,如同房间角落里,一块没有生命的、冰冷的岩石。

  他抵达了大同,找到了临时落脚点。模拟的第一阶段目标,已经达成。

  接下来,是休整、观察、恢复,并等待……官方对“提醒包裹”的反应,以及这片被“污染”阴影笼罩的土地上,可能出现的、更多的“变化”。

  【成功抵达大同南郊城乡结合部。】

  【成功入住“利民大车店”获得临时落脚点。】

  【观察到官方(警方)安保等级提升迹象,印证模拟信息。】

  【“污染场”影响扩散至普通人群,表现为压抑、不安、噩梦增多。】

  【当前目标:在大车店隐蔽休整,恢复状态,观察官方与污染动态,准备后续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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