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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异常矿石

  【“后山”事件后,第九日,凌晨。】

  大脑寄存处,状态稳定

  世界扩张中,当前等级60

  【状态:人身重塑(恢复期,稳步好转)/能量持续恢复/“地脉感知”维持/“天行”不息/“厚德”载物/“地火龙脉”隐现/“模拟器”信息已加载。】

  【当前目标:依据模拟信息,规避风险,安全蛰伏,观察验证。】

  污浊的空气,昏暗的光线,粗重、悠长、此起彼伏的鼾声,以及偶尔夹杂着的、充满疲惫或不安的梦呓,构成了“利民大车店”通铺房间内,永恒不变的、令人窒息的背景音。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清晰的刻度,只剩下身体的疲惫、腹中的饥渴,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来自底层生存挣扎的、绝望的钝感。

  段辰生保持着面朝墙壁、蜷缩侧卧的姿势,如同房间里一具被遗忘的、没有生命的躯壳。他的呼吸绵长、微不可闻,心跳缓慢而有力,体温也调整到与周围环境、与那些沉睡者近乎一致的程度。“厚德载物”的本能,让他仿佛与身下这张污秽的铁丝床、与这间破败的屋子、乃至与这片土地最深沉的、承载了无数苦难与麻木的“地气”,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与“同化”。这并非主动的伪装,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融入”与“沉潜”。

  他的意识,却如同冰面下汹涌的暗流,在绝对的冷静与“天行健”意志的驱动下,高速运转。他将“地脉感知”控制在最低的、几乎不产生能量波动的、“被动接收”模式,如同最敏感的皮肤,感受着房间内空气的细微流动、地板的轻微震动、以及门外走廊偶尔响起的、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大概是有人起夜)。同时,他将模拟中获得的关键信息,与现实中的所见、所闻、所感,进行着不间断的比对、验证与推演。

  模拟中提到的、深夜“扫描车辆”,并未在现实中的第一晚出现。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或许是路线、时间、或监测设备功率的细微差异,导致未能被他捕捉。他并不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确认,官方确实拥有针对“异常能量”或“热源”的监测手段,并已开始对这类区域进行筛查。他必须假定自己时刻处于某种“扫描”的潜在覆盖之下。

  隔壁铺位那个看起来像老矿工的中年男人(模拟中梦呓者),在现实中并未如模拟般在深夜剧烈惊厥。他睡得似乎还算安稳,只是鼾声粗重,偶尔会含糊地嘟囔几句听不清的梦话。但段辰生凭借“圣母悲悯”带来的、对“情绪”与“精神印记”的微弱感应,确实从他身上,捕捉到了一丝与周围其他人略有不同的、“沉淀的疲惫”与“隐约的惊惧残留”。这感觉非常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但确实存在,与模拟的描述相符。此人很可能近期接触过“污染”较重的工作环境。

  至于模拟中提到的、他自己尝试“引导地气净化”的举动,在现实中,他没有做。风险提示很清楚——即使最轻微的能力使用,也可能触发监测。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引起官方监测网的额外注意。他选择了最彻底的“蛰伏”,依靠身体自身的恢复力、“厚德载物”本源对大地气息的被动滋养,以及“天行健”意志对身体潜能的挖掘,来缓慢但稳定地恢复状态。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污浊与黑暗中,缓缓流逝。

  天光,终于从糊着报纸的窗户缝隙中,艰难地渗入一丝惨白。房间里开始有了动静——咳嗽声、吐痰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以及低低的、充满了倦意的交谈。新的一天,在生存的压力下,开始了。

  段辰生也“适时”地“醒”来。他动作迟缓、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刻意揉出些眼屎),打了个沉闷的哈欠。然后,他如同房间里大多数住客一样,沉默地穿上那件脏兮兮的工装外套,踩着那双沾满泥污的劳保鞋,低着头,随着人流,走出了那间气味熏人的通铺房间。

  院子里,那个眼神浑浊的老头,依旧蜷缩在歪脖子槐树下的马扎上,仿佛从未离开过。他面前的小木桌上,那个锈迹斑斑的月饼铁盒里,又多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段辰生没有看老头,也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他低着头,缩着脖子,沿着昨天进来的那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慢吞吞地走了出去,融入了南郊清晨那更加嘈杂、混乱、却也“鲜活”的街市之中。

  他需要食物,也需要水。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验证模拟中的另一些信息,并尝试获取模拟中提到的、“异常矿石样本”。

  他没有去那些看起来相对“干净”或“正规”的早点铺。而是走向一个支在路口、冒着滚滚黑烟、油锅滋滋作响、摊主是个满脸油光、系着看不出原色围裙的胖女人的油炸糕摊位。这里的食物廉价、热量高,更重要的是,人多、杂乱、流动性大,不容易被记住面孔。

  他用身上最后一点零钱,买了两个最大、最油的油炸糕,又要了一碗免费但浑浊的、飘着几片菜叶的“面汤”,蹲在路边一个废弃的轮胎旁,低着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相粗鲁,汤汁顺着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完全是一个饿极了的、底层务工者的形象。

  一边吃,他那看似麻木、实则锐利的目光,如同最隐蔽的摄像头,快速扫过街面。

  他看到了。几个穿着蓝黑色“综治”马甲、但身材精悍、行走间带着明显训练痕迹、目光锐利扫视着行人和店铺的中年男人,正两人一组,沿着街道缓慢巡视。他们偶尔会拦住一些看起来像外来民工、或蹲在路边无所事事的人,出示证件,低声询问几句,并在手里拿着的一个、类似警务通的黑色设备上记录着什么。询问的对象,正如模拟所料,似乎更偏向那些看起来像矿工、建筑工(可能接触山区),或者神色特别紧张、不安的人。

  官方排查,已经开始。而且,派出的明显不是普通协管,更像是便衣警察或某种专业调查人员。

  段辰生迅速低下头,将最后一口油炸糕塞进嘴里,端起碗,将浑浊的面汤一饮而尽。然后,他抹了抹嘴,站起身,将碗放回摊位(摊主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更脏、堆满了生活垃圾和泔水桶的小巷。

  他需要避开这些“综治”人员的视线范围。同时,他也要开始寻找模拟中提到的那个地方——废旧物资回收市场,以及那个回收“矿山废料”的摊位。

  他没有直接打听。那样太显眼。他只是像一个漫无目的、寻找零活或捡点破烂换钱的落魄者,在南郊这片迷宫般的、由自建房、小作坊、废品站、和临时市场构成的区域里,不紧不慢地、看似随意地穿行。他的“地脉感知”虽然压制,但那种对“人气”流向、对特定“行业气息”(如金属锈蚀、废油、矿物粉尘等)的模糊直觉,依然在起作用。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在穿过一片弥漫着刺鼻化学气味的小电镀作坊区后,他“闻”到了一股更加复杂、但也更“对味”的气息——浓重的铁锈、机油、废旧塑料、发霉纸张,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多种矿物混杂的、尘土气息。

  转过一个堆满报废汽车骨架的拐角,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占地颇广、用生锈的铁皮和破木板胡乱围起来的露天场地。这里就是南郊最大的、自发形成的废旧物资回收市场。

  场地里杂乱无章地堆放着成山的废纸、废塑料、废金属、旧家电、破家具……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复合怪味。各种穿着破旧、面目模糊的人,在“山”之间穿梭、翻捡、讨价还价,声音嘈杂。几辆冒着黑烟的小型装载机,如同笨拙的钢铁甲虫,在场地里缓慢移动,将分好类的废料装上等待的货车。

  段辰生走了进去,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个个或大或小、用破帆布或石棉瓦搭成的摊位。他在寻找那种专门回收“矿山废料”的摊位。这类摊位通常会有一些特殊的“货”——报废的矿用机械零件、废旧的矿灯、安全帽,以及……各种从矿区拉出来的、奇形怪状的、含有特殊矿物的“石头”。

  他没有费太多功夫。在市场最深处,靠近一堵坍塌了半截的土墙边,他看到了一个符合描述的摊位。

  摊位很小,用几块破烂的彩条布和生锈的角铁勉强支撑出一个顶棚。棚下堆放着一些锈蚀严重的齿轮、链条、液压杆,以及几个沾满黑泥的、老式矿用蓄电池。靠墙的地上,散乱地扔着一堆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大小不一的石块。摊位后面,蹲着一个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军大衣、头发油腻打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里闪烁着某种精明与警惕混合光芒的瘦削男人。他嘴里叼着根自卷烟,烟雾缭绕,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用一根铁丝,拨弄着地上的一块黑乎乎的、似乎带有金属光泽的石头。

  就是这里了。

  段辰生走了过去,在摊位前停下脚步,目光没有看那摊主,而是落在那堆石头上。他蹲下身,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在那堆石头里扒拉着,动作笨拙,仿佛只是好奇,或是想看看有没有“值钱”的玩意。

  他的指尖,在接触到其中几块颜色特别暗沉、甚至隐隐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暗紫色或青黑色哑光的石头时,“地脉感知”与“圣母悲悯”同时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反馈——一丝冰凉、粘滞、令人不适的“异样感”,以及一股混杂了“矿石本身微弱能量”、“深层地压”,以及某种“阴冷污染”残留的、极其复杂的、混乱的“信息片段”。

  找到了。模拟中的“异常矿石样本”,现实中真的存在,而且性质与模拟感知的几乎一致。

  “老板,这些烂石头……咋卖?”段辰生抬起头,用带着浓重口音、干涩嘶哑的声音问道,眼神里适当地流露出一点“好奇”和“试探”,但更多的是“穷酸”和“不确定值不值”。

  摊主——那个瘦子,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珠在段辰生身上和那堆石头上转了一圈,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声音沙哑:“烂石头?不懂别瞎说。这可都是从老矿里出来的,指不定有啥宝贝呢。论斤称,五毛一斤。”语气带着一种故弄玄虚和试探。

  “五毛?抢钱啊!”段辰生做出夸张的、心疼钱的表情,但手却没有离开那几块给他“异样”感觉的石头,反而又扒拉了几下,看似挑剔,实则将感应最强烈的三四块,悄悄拨到了一起。“这黑不溜秋的,烧火都嫌烟大。两块,最多了。我拿回去垫桌脚。”

  “垫桌脚?嘿……”瘦子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似笑非笑,“行啊,两块就两块,你自个儿挑,挑好了上秤。”

  段辰生不再多说,将那几块选好的、大约拳头大小的暗色石头捡起来,放在旁边一个锈迹斑斑的磅秤上。瘦子随意瞟了一眼秤星,“三斤二两,算你三斤,六块钱。”

  段辰生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仅剩的、更皱巴巴的零钱,数出六块,递给瘦子。然后,他扯过摊位旁边一个脏得发黑的、破蛇皮袋,将几块石头装进去,扎紧口,拎在手里,没再多看摊主一眼,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交谈和目光接触,完全符合一个贪小便宜、买了点“破烂”就走的底层流动人员的形象。

  瘦子看着他消失在废料堆后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六块钱,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穷鬼”,便又蹲回去,继续拨弄他那块黑石头了。

  段辰生拎着蛇皮袋,没有立刻离开市场。他又在市场里漫无目的地转悠了将近半小时,期间在一个回收旧书报的摊位前,佯装翻检,实则快速扫视,并未发现模拟中提到的、那种“劣质护身符”。这或许需要更特定的时机或人群。

  他不再停留,拎着那袋“石头”,再次如同融入阴影,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绕开了之前看到“综治”人员巡视的主要街道,从另一条更加偏僻、堆满垃圾的小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利民大车店”。

  回到那间污浊的通铺房间,他依旧选择了最靠里的、自己的上铺位置。将蛇皮袋塞在床铺最里面、靠着墙壁的缝隙里。然后,他再次躺下,恢复成那个疲惫、麻木、仿佛不存在的身影。

  东西,拿到了。虽然花掉了身上最后一点钱,但值得。

  这几块“异常矿石”,不仅是他验证模拟信息、获取“污染样本”的关键,其内部可能蕴含的、关于“次级污染点”和“地脉记忆”的信息,更是他理解污染扩散机制、探查“老鸦岭”等地的重要线索。

  他需要找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时间和地点,对其进行更深入的探查。不是现在,不是在这个随时可能有人进来、且处于官方潜在监测下的、污浊的大车店里。

  眼下,他需要继续“蛰伏”,观察官方排查的进展,验证模拟中关于“夜间扫描”、“查询敏感资料风险”等其他信息,并等待……身体状态的进一步恢复,以及,下一次“模拟”机会的到来。

  “天行健”的意志,在静默中燃烧,驱动着他冰冷而清晰的思维,规划着下一步的每一个细节。

  “厚德载物”的本源,则在更深层,如同大地般,承载着这具新生的躯体,吸纳着从脚下、从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稀薄但持续的“龙脉眷顾”与“地气滋养”,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强化着……

  【获得物品:疑似来自污染区域的“异常矿石样本”(若干)。】

  【验证模拟信息:官方排查(便衣)已开始,针对特定人群;废旧市场存在相关摊位与物品。】

  【当前目标:继续蛰伏观察,恢复状态,寻找安全时机探查“异常矿石”,规避模拟提示的其他风险,等待下一次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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