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骄纵碰撞,傲骨碎落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裹着微凉湿气,漫过史莱克破旧的土坯院墙与粗糙训练场,远处林间几声鸟鸣,反倒衬得这片清晨愈发沉寂。
按照弗兰德的命令,九人准时在场地中央集合,无一人迟到。昨夜极限修炼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尽,可所有人都谨遵院训,调息至魂力巅峰,身姿绷得笔直,静候今日的训练指令,空气中透着一股紧绷的认真。
朱竹清站在戴沐白身侧,经过一夜静心调息,刚刚突破后的魂力已然彻底稳固,二十七级敏攻系魂尊的气息内敛而扎实,没有丝毫虚浮。她一身黑色劲装,身姿纤细却挺拔,狭长猫眼沉静锐利,即便面对即将到来的负重跑圈,也不见半分慌乱,周身幽冥灵猫的气息愈发凝练,一举一动都透着熬过苦训后的沉稳。
戴沐白邪眸始终落在她身上,藏着毫不掩饰的护持与欣慰。朱竹清一夜突破、修为更进一层,却依旧低调坚韧,这份心性让他既心疼又骄傲,始终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侧,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在晨光里愈发深厚。
陆凌与苏清寒并肩而立,冰系魂力尽数内敛,周身依旧带着淡淡清寒。经过昨日冰域与冰雾的磨合,两人只需一个眼神交汇,便能通晓彼此心意,极致冰属性的同源共鸣,藏在平静外表下,悄然蓄势。唐三牵着小舞,神色沉静无波,早已做好迎接极限训练的准备;小舞也收敛了往日的活泼,安安静静立在一旁;马红俊、奥斯卡也收起了平日的散漫,一脸正色,不敢有半分懈怠。
唯独宁荣荣,站在队伍末端,脸色越来越沉,心底的憋屈、不甘与失衡,像潮水般反复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是七宝琉璃宗捧在掌心的嫡女,自幼锦衣玉食,被宗主与两位封号斗罗爷爷极尽宠爱,别说这般天不亮就集合、对着简陋训练场吃苦,就连一句重话都从未听过。在宗门里,她修炼全凭心意,天材地宝随手可得,从没有人敢逼她做半点苦累之事。再看看身边不过一夜之间就突破精进的朱竹清,再对比自己原地踏步、还要在这里受尽严苛对待,她养尊处优的骄纵脾气,彻底压不住了。
“所有人听着,今日第一项训练:负重二十圈,每人背负二十斤铁块,绕村落奔跑,禁止动用魂力代步,禁止中途停歇,最后一圈落后者,今日所有训练量加倍!”
弗兰德的声音伴着晨雾响起,78级强攻系战魂圣的威压虽未外放,可语气里的严厉,依旧让人心头一紧。
学员们纷纷上前,领取粗糙沉重的铁块,牢牢绑在身上。二十斤的重量,对低等级魂师来说堪称沉重负担,可无人吭声,个个默默做好出发准备。
宁荣荣捏着手中冰冷硌手、还带着铁锈味的铁块,指尖微微泛白,余光瞥见身旁朱竹清沉稳的身影,想到昨夜弗兰德毫不留情的呵斥,再对比七宝琉璃宗的安逸日子,满心的委屈、不服与烦躁瞬间冲上头顶,再也无法隐忍。
凭什么?
她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论家世、论背景,在场无人能及,可如今却要背着这脏重的铁块,在土路上跑二十圈!别的学院对学员百般呵护,唯独这史莱克,破破烂烂还严苛至极,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她!
怒火与骄纵瞬间冲昏头脑,她猛地扬起手,将铁块狠狠砸在地上,“哐当”一声闷响,刺破清晨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我不练了!什么破训练,我才不遭这份罪!”
宁荣荣叉着腰,精致的脸庞涨得通红,往日的娇蛮傲气尽数爆发,声音尖利刺耳,满是大小姐的蛮横:“我是七宝琉璃宗的宁荣荣,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别的学院锦衣玉食、悉心教导,就你们史莱克把人当牲口使唤,这破地方,我不待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带着怨气落在戴沐白身上,又斜睨了一眼朱竹清,语气里的不服与指责毫不掩饰:“戴沐白,你也是皇室出身,就甘心在这受苦?你们都能忍,我忍不了!这破规矩,我半点都不会守!”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戴沐白的怒火。
戴沐白眉头骤然拧紧,邪眸中厉色乍现,周身三十七级魂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两黄一紫的魂环缓缓流转,沉稳的压迫感直逼宁荣荣。他素来护着朱竹清,宁荣荣这番话,既是抱怨学院,又是在否定朱竹清一路的咬牙坚持,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宁荣荣,闭嘴!”
戴沐白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声音低沉冷冽,没了半分平日的温和,只剩严厉斥责:“在史莱克,没有什么嫡女、皇子,只有想要变强的学员!你吃不了苦,可以现在就走,没人拦你,但你没资格在这里撒野,更没资格对旁人指手画脚!”
他侧过身,轻轻将朱竹清护在身后,看向宁荣荣的眼神满是不赞同:“竹清从加入史莱克那天起,每一次训练都拼尽全力,从没喊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累,能有今天的进步,全是她自己挣来的。你呢?”
戴沐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星罗皇室的凛然傲气,字字戳心:“你顶着七宝琉璃宗的光环,自以为高人一等,可论努力、论韧性,你比她差得远!不肯吃苦,只会耍大小姐脾气,你觉得很光彩?”
“我那是不屑于练!”宁荣荣被怼得哑口无言,瞬间又羞又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不肯落下,语气依旧蛮横,“戴沐白,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是七宝琉璃宗的人,轮不到你这么教训我!”
“在这片大陆,实力说话,家世再显赫,不肯努力,终究只是空有光环的废物!”戴沐白冷笑一声,往前逼近半步,压迫感更甚,“她肯拼、肯忍、肯对自己狠,所以她一直在变强,这就是事实!”
他目光如刀,直直看向宁荣荣,不留半分情面:“你要是有种,就捡起铁块,跟我们跑完二十圈,证明你不是只会发脾气的娇小姐;要是没种,现在就离开史莱克,别在这里拖累大家,丢七宝琉璃宗的人!”
“你敢赶我走?!”宁荣荣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从小被人捧在手心,从未被人这般当众呵斥羞辱,委屈与愤怒瞬间淹没了她,“我不走!我偏要留在这里,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抹眼泪,既不甘心落后于人,又受不了训练的辛苦,骄纵脾气彻底上来,全然不顾周遭目光。
朱竹清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丝淡漠,她从不在意名次高低,一心只想变强,宁荣荣将火气牵扯到她身上,只让她觉得无谓。她轻轻拉了拉戴沐白的衣袖,示意他不必动怒,丝毫没将这番无理取闹放在心上。
唐三神色沉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他深知宁荣荣被娇惯长大,一时难以适应史莱克的炼狱式训练,本心不坏,只是被骄纵蒙蔽了心智。小舞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宁荣荣的胳膊,小声劝慰:“荣荣,别闹了,戴沐白也是为你好,我们一起坚持,你也可以变强的。”
“我不要你管!”宁荣荣猛地甩开小舞的手,力道之大让小舞踉跄着后退一步,她哭得更凶,满心都是委屈,“你们都合起伙来针对我,都欺负我!”
一旁冷眼旁观的弗兰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78级强攻系战魂圣的威压骤然爆发,没有丝毫保留,只精准笼罩住宁荣荣一人,如同一座无形山岳,狠狠压下。
凝练的魂圣威压瞬间裹住全身,宁荣荣脸色骤然大白,身体猛地一颤,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胸口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方才的骄横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哭声也戛然而止。
“七宝琉璃宗的嫡女,就这点心性?”弗兰德声音冰冷,字字如刀,“朱竹清能变强,是汗水换来的;你原地踏步,反倒怨天尤人,这就是七宝琉璃宗教你的?”
“你以为家世能护你一辈子?你以为七宝琉璃宗的名头,能让你永远安逸?在我这里,在这片大陆,实力至上,不肯拼命、不肯吃苦,就算是封号斗罗的后辈,也只是废物!”弗兰德语气严厉,彻底戳破宁荣荣的侥幸与骄纵,“你看看身边所有人,比你强的比你更努力,出身普通的比你能吃苦,唯独你,空有光环,毫无韧性!”
威压缓缓收回,宁荣荣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戴沐白护着朱竹清的模样,看着伙伴们坚定的背影,再想想自己方才的蛮横无理,心底高高在上的骄纵,一点点碎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羞愧与迷茫。
她终于明白,这里不是七宝琉璃宗,没有人会惯着她的小公主脾气;朱竹清的强大,是靠自己的努力所得,她的抱怨与撒泼,不过是无能的表现。
弗兰德看着她,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给你一炷香时间,要么捡起铁块,跟上队伍;要么现在离开,永远别回史莱克。”
说罢,弗兰德挥手示意众人出发。戴沐白深深看了宁荣荣一眼,眼神里有严厉,也有一丝期许,随即带着朱竹清,与陆凌、苏清寒、唐三等人一同背负铁块,朝着村落外的土路跑去,脚步声整齐而坚定,渐渐远去。
宁荣荣坐在地上,看着地上冰冷的铁块,听着渐行渐渐远的脚步声,泪水不断滑落。她望着伙伴们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心中天人交战:是就这样狼狈离开,做一个逃兵;还是收起骄纵,咬牙坚持,追上他们的脚步,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耍脾气的小公主?
阳光渐渐穿透晨雾,洒在她身上,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纠结,一炷香的时间,正一点点流逝,她的选择,就在这一念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