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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会陪你疯

一顾入暮时 爱吐槽的小黏包 4033 2026-04-08 09:05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出城区,视野渐渐开阔。顾洛一开车很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轻轻放在档位旁,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平日里清冷的轮廓柔化了一大半。

  我坐在副驾上,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又飞快地转回来,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一点湖水的湿气,清清凉凉,让人心里也跟着安静柔软。

  “快到了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前面过个红绿灯就到了。”我坐直身子。

  她轻轻“哦”了一声,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我心里悄悄一动。

  像她这样常年待在商场里,对着报表、合同、会议、员工,每天绷着一根弦,大概真的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我们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我先下车,然后走到她的位置,很绅士的给她开了一下车门,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没说话,把车熄火,下来,站在我身边。

  今天的人很多,不少是带着孩子的家庭,还有年轻情侣牵着手说说笑笑。我下意识往她那边靠了半步,把来往人流隔开一点,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我去买票。”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售票窗口。

  “不用,我来——”

  “我来。”我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又怕太生硬,轻轻补了句,“到我地盘了,哪有让你买票的道理。”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没再坚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我快步走到售票窗口,买了两张门票,又瞥见旁边小摊上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小水枪,塑料质地,便宜又幼稚,可我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顺手买了两把。

  一把蓝色,一把粉色。

  走回去的时候,我把粉色那把递到她面前。

  顾洛一低头看了看水枪,又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惊讶:“你买这个干什么?”

  “玩啊。”我理直气壮,“来沙滩公园,不玩点小孩子的东西,多没意思。”

  她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又有点无奈:“我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多大都能玩。”我晃了晃手里蓝色那把,“反正今天不用当老板,就当一天普通人。”

  她盯着水枪看了几秒,终于还是伸手接了过去,指尖轻轻捏着枪身,有点不自在,又有点新奇:“……好吧,听你的。”

  检票入园,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人气包裹。

  沙滩上人山人海,大人小孩光着脚在沙里跑,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远处的摩天轮慢悠悠转着,风筝在天上飘成一片彩色的星点。风里全是笑声、喊声、海浪似的热闹。

  顾洛一站在入口处,微微睁着眼,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鲜活又杂乱的人间。

  “人好多。”她轻声说。

  “习惯就好。”我笑了笑,自然而然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跟着我,别走丢了。”

  我们顺着沙滩边缘慢慢往前走。

  沙子细腻柔软,踩在脚下微微发烫。我和她并肩走着,没有刻意找话题,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喧闹,偶尔对视一眼,笑一笑,比说再多话都舒服。

  人实在太多,挤来挤去,我们不自觉越靠越近,肩膀时不时擦在一起。

  就在走到一段稍微窄一点的路时,旁边突然冲过来几个追跑打闹的小孩,跑得太急,眼看就要撞到顾洛一身上。我几乎是本能反应,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

  她整个人没什么防备,重心一歪,结结实实地撞进我怀里。

  鼻尖蹭过我的锁骨,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她的身子很轻,很软,隔着薄薄的卫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还有一瞬间绷紧的僵硬。

  “小心点。”我声音有点哑。

  那几个小孩连忙道歉,跑远了。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在意这一瞬间的小插曲。

  可我和她都僵在原地。

  我还保持着揽着她腰的姿势,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腰侧,心跳“咚”地一下撞在胸口。她埋在我怀里,头顶对着我的下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整张脸都埋着,看不见表情,只有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往后退了半步,脱离我的怀抱。

  “谢、谢谢。”她声音低低的,有点不自然。

  “没事就好。”我收回手,手背在身后,指尖还残留着她的触感,心里乱得一塌糊涂,却还要假装镇定,“这边人多,慢点走。”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走路的时候,和我的距离,又近了一点点。

  我怕气氛太尴尬,晃了晃手里的水枪,转移话题:“别光走啊,来都来了,玩会儿。”

  我拧开水枪,蹲下身,伸进湖边浅浅的水里吸满水,站起身,趁她不注意,轻轻往她身上呲了一下。

  水珠落在她的卫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顾洛一猛地抬头看我,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惊又气:“周暮!”

  “来啊。”我故意挑衅,往后退了两步,举着水枪笑得欠揍,“你打不过我。”

  她愣了几秒,看着我一脸坏笑的样子,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放开,没有距离感,没有清冷,没有商场老板的架子,就是完完全全、轻轻松松的笑。

  她也学着我的样子,蹲下身,给水枪吸满水,站起身,对着我就呲了过来。

  “你还真敢呲我!”我一边躲,一边反击。

  沙滩上顿时响起我们俩的笑声。

  你呲我一下,我躲一下,我喷你一下,你追着我跑。水花在阳光下溅成小小的彩虹,沙子沾在鞋边,风吹在脸上,周围的人看过来,眼神里全是“这对情侣真恩爱”的笑意。

  没有人会觉得我们只是朋友。

  顾洛一很久没有这样疯过,跑着笑着,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了,脸颊泛红,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平时那种冷静克制的气场,在这一刻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鲜活、明亮、毫无防备的样子。

  一直跑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腿软得不想动,才终于停手。

  “不玩了不玩了……”她扶着膝盖喘气,头发微微湿着,“我认输,行了吧。”

  “早认输不就好了。”我得意得不行,却也累得够呛。

  我们找了一块稍微安静一点的沙滩,坐了下来。

  沙子温热,湖水就在不远处一波一波漫上来。我们并肩坐着,腿伸直,鞋子扔在一边,谁都没有先说话。

  闹过之后,安静反而更温柔。

  过了很久,顾洛一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

  “周暮,我好久没有这么疯过了。”

  我转头看她。

  她望着远处的湖水,眼神放空,带着一点遥远的悲伤:“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一直在学东西,学礼仪,学管理,学怎么像我爸一样冷静,学怎么不被人看扁。后来……”

  她顿了顿,喉咙轻轻滚动。

  “我爸妈在我快大学毕业的时候,出了车祸。从南京去深圳开会,高速上,雨天,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心脏猛地一缩。

  我没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之后,我整个人就垮了。”她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抑郁症,很严重,整夜睡不着,吃不下,不想见人,不想说话,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爷爷把我送到美国,治疗了三年。”

  “三年。”她重复了一遍,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自嘲,“三千多个日夜,我才慢慢爬出来。回国之后,接手我爸留下的商场,所有人都觉得我年轻、漂亮、运气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怎么一步一步撑过来的。”

  “我每天都在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慌,不能软弱,不能让人看笑话。这么多年,我一直绷着,像一根拉紧的弦,不敢松。”

  她转头看向我,眼睛里微微泛红,却没有掉眼泪。

  “今天跟你在一起,玩水枪,跑,闹,笑……我突然觉得,原来我还可以这样活着。不用当远星的顾总,不用当顾老板,不用坚强,不用懂事,就只是……顾洛一。”

  “谢谢你,周暮。”她很认真地说,“今天我真的很开心。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我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堵得说不出话。

  我从来没想过,那个光鲜亮丽、气场强大的她,背后藏着这么多疼。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很克制:“别总把什么都扛在身上。以后你想玩,想疯,想找人说话,或者不开心了,都可以找我。”

  我挤出一点笑,尽量让自己轻松一点:“我别的不行,当开心果还是很专业的。”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感激,有动容,有犹豫,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风吹过湖面,带来一阵凉意。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鼓起很大的勇气。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周暮,以后……你还会再带我,这样疯玩吗?”

  我愣了一下。

  心跳瞬间停了半拍,又猛地狂跳起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脆弱,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我没有躲闪,没有开玩笑,没有逃避。

  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回:

  “会。”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承诺。

  顾洛一怔怔地看着我,眼眶微微一热,连忙转过头,看向湖面,假装看风景。

  可我清清楚楚看见,她嘴角那一点压不住、又不敢太明显的笑意。

  我和她,坐在骆马湖的沙滩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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