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色萨的到来
几人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感激之色,连声道谢。
“感谢男爵大人!”
“我等一定照做,绝不再犯!”
汉斯特挥了挥手,语气冷淡中带着一丝嫌恶:“去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们有半分逾矩。”
五名士兵躬身退下,脚步轻了许多,那是没有遭受责罚的庆幸。
当然,他们知道,今晚汉斯特的言语不是纵容,而是最后一次警告。
夜色中,奈德看到来找自己的五人,眼神里闪过嫌恶。
他命人脱去了他们的衣服,随后将五人的嘴里塞上破布。
取来缰绳,奈德在水中过了一下。
随后,鞭子呼啸地破空声出现,
下一瞬间,啪的一声,抽在一人身上。
那人原本赤裸地躺在板子上,正还庆幸着自己的惩处没有太重。
这一下抽打直接将他的背部抽得通红,眼神瞪大,四肢疼痛的挥舞,竟带动自己的身体悬空一瞬。
随后,鞭子便如夏日的暴雨,迅猛地抽打在他身上,又迅猛地离去。
那人起身,顿时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被抽烂。
那鞭子只在他的后背留下两道血痕。
是的,二十鞭子,只在他身上留下两道血痕。
他艰难起身,在疼痛之中向奈德等人弯了腰,随后在抽痛中向外走去。
在外面的士兵,早就准备好一壶酒,对着他的后背淋下。
取下碎布强忍着疼痛的士兵,此刻在酒的作用下再也忍受不住,喊出声来。
骑士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语气不善地说道:“叫唤什么?”
“再叫唤扰我耳朵,我再给你来一鞭子。”
在语言的恐吓下,士兵瞬间将嘴巴闭上,只是一个劲地吸着气。
随后,内部又响起了重重的鞭打声。
议事厅内,汉斯特独自坐在烛火旁,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火光不断地摇摆在汉斯特那仅仅只有十六岁的脸庞上,显现出本不该出现在他这个年龄的凝重与倦怠。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那名士兵破碎的身躯,心中的酸涩难以散去。
情报系统的漏洞,军队里的陋习,蜥蜴人的挑衅,还有阴暗的皇室,无数的问题堆叠在一起,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男爵大人,安迪大人求见。”议事厅外传来男侍者的轻声通报,打断了汉斯特的思绪。
汉斯特放下手,吐出一口气,疲惫地说道:“让他进来。”
安迪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本书。
他神色恭敬,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显然也没有休息好。
一进来,安迪就将书摊开,随后送到汉斯特面前。
“男爵大人,军纪细则已经重新拟定完毕,请您过目。”
汉斯特微微颔首,安迪的能力毋庸置疑。
他中午才喊来安迪,下午就已经将军纪细则依据原艾德力克的军纪重新制定好了。
汉斯特接过书,借着烛火仔细翻阅。
上面的条款条理清晰,细致周全。
不仅明确禁止了欺凌战友、逃避值守等行为,还细化了奖惩措施。
欺凌者,轻则鞭刑、罚俸,重则处死。
值守失职者,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处以罚俸、降职、鞭刑,若因失职导致战友伤亡,以原艾德力克的军法处置。
而主动互助、坚守职责者,则给予嘉奖记录、加薪,优先晋升。
越看面前的这份军纪,汉斯特的神色越缓和,他抬眼看向安迪,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安迪,你做得很好,思虑周全,没有遗漏。”
“天亮之后,立刻安排人张贴在军营,务必让每个士兵都熟记于心,将新修订的军纪给我刻在骨子里。”
“属下遵命!”安迪躬身应下,又补充道,“另外,我已经将您在宣讲之中所说的内容,让石匠那边准备了。”
“预计后天就能刻好碑文,立在那名士兵的坟前。”
“好,碑文就按我所说的,既要让所有人铭记这份悲剧,也要警醒后世的每一名士兵。”汉斯特顿了顿,又叮嘱道,“还有,安排人加强营地的警戒,尤其是外围岗哨,严格执行双人轮岗制度,奈德已经重新排布了岗哨,你多配合他,绝不能再出现单独值守的情况。”
“属下明白,已经安排下去了,今夜的岗哨都已到位,互相监督,绝无疏漏。”
将事情安排完,安迪见汉斯特没有什么要补充的,随后就面朝汉斯特,轻轻向后退去。
临近门关时,安迪转身,随后轻手轻脚地离去。
与此同时,坟前的空地上,那几名守灵的枪兵依旧坐在土丘旁,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自己的悔恨。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脸上的泪痕与愧疚。
“达美尔,我以前总嘲笑你瘦弱,抢你的干粮,还逼你替我值守,我真的错了。”一名枪兵声音哽咽,双手紧紧攥着泥土,“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推上那个孤立无援的哨位,也不会死得这么惨。”
“我也是,”另一名枪兵接口道,“我以为欺凌弱小没什么大不了,以为你好欺负,就跟着他们一起捉弄你。”
“直到今天看到你的尸体,听到男爵大人的话,我才明白,我们有多混蛋。我们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心底的忏悔。
夜色中,他们的声音低沉而悲伤,没有丝毫掩饰。
这一夜,对于他们而言,漫长又煎熬。
他们没有生火,没有歇息,就这么坐在土丘旁,絮絮叨叨地说着,任由愧疚蔓延,啃噬着他们的内心。
夜正深,月亮高悬于顶空时,远处的林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几道黑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窥探着莫斯顿的营地,随后又快速隐入林间,消失不见。
这一幕,被负责值守的两位士兵敏锐地捕捉到。
“谁!”
他们立刻警惕起来,握紧手中的武器,喊来附近的岗哨,随后几人小心翼翼地举起着火把,朝着营地外刚刚动静产生的地方走去。
那地方空无一物,只有几串新鲜的大脚印。
随后,他们立刻派人赶去通报给值夜的狮鹫骑士。
今夜,没有几位狮鹫骑士在睡觉,都在看着奈德抽打着几名士兵。
听到士兵们匆匆地通报,原本蹲坐在角落的奈德撇下自己手中的缰绳,随后拿起自己的骑士剑,随后立刻朝着士兵所指的方向赶去。
几名正擦拭着血迹的骑士,听到此处,也丢下自己手中的抹布,随后抄起骑士剑就跟随奈德冲去。
其中一人转回头,对着安德逊大喊:“安德逊队长,劳烦你去通报一下男爵大人,我们就先过去了。”
看着匆匆赶去的几人,安德逊神色有些凝重,这几人没穿铠甲,他有些担心。
叮嘱其余人在穿戴完甲胄之后再赶去,他跑向议事厅的所在。
不消一会儿,奈德等人就赶到了现场。
他们仔细探查着四周,只发现了几串不属于人类的新鲜脚印。
盯着这些脚印的大小,奈德像是思考着什么,眉头蹙起。
他比划了其中一个脚印的大小,发现它明显比其他的大了一圈。
“看来,那蜥蜴人勇士并没有打算善罢甘休。”奈德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他应该是自己带人探查我们的虚实,或许,很快就会有动作。”
“最近这段时间,夜间的岗哨再收缩一下,然后岗哨安排的点也密集点。”
奈德迎着周围的火把光线,对着自己周身的人说着。
森点点头,这段时间的岗哨安排不符常态,一直是由他来安排的。
在众人找了找更多的脚印时,却发现除了那个地方,其他地方的脚印不仅混杂,有时还会断了痕迹。
奈德原本就紧皱的眉头此刻更皱了起来。
既然这些蜥蜴人有能力不留下脚印,那就绝对有能力不被这些普通士兵发现。
他们只有一阶的实力,对自身的操纵和环境的观察力,绝对发现不了这些蜥蜴人。
挑衅吗?
奈德心中想着。
此刻,摩森和安德逊也赶到了现场。
安德逊见过汉斯特,讲完这件事后,就被汉斯特派去找摩森一起去查看。
他释放出精神力,仔细探查着林间的动静。
就在众人围着摩森四处探查之时,几道人影从林间如同蚯蚓出土一般钻了出来。
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就这么静静的起来了。
但几名狮鹫骑士的感知敏锐,他们看向那那几人的身形,对着他们举起自己的骑士剑。
摩森也睁开了双眼,这几人毫不掩饰,此刻已然不需要他再行探查。
他们挺起身子,嘴中说着:“魔法师阁下不必再找了,我们就在这里。”
他们一动,所有人就将目光转向那边。
摩森点燃起一串火焰,将这一小片的林间黑夜照成初阳。
几名蜥蜴人的模样此刻在众人面前显现。
赫然是三名蜥蜴人勇士。
奈德等人立刻警戒起来,因为这几名蜥蜴人勇士,他们都认识。
为首的那一人,叫色萨。
摩森虽不认识这蜥蜴人,但也明白,这几人的实力绝对不平庸。
色萨将两手放到嘴边,随即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未携带武器。
“色萨,你来做什么?”
奈德高声质问着。
色萨看向奈德,对着奈德说道:“我希望你们不要深究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说的显然不是半夜偷摸哨岗,让哨兵发现的事情。
奈德心中闪过一丝火气,一名士兵被你们摸上哨岗,带到远处杀死,甚至连全尸都留不下。
现在你却告诉我们,不要深究这件事?
手中的骑士剑向前微微劈下,在火焰的照射下,这举动被色萨洞察无虞。
色萨看向奈德,叹息着。
“人类,我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们会如此愤怒,不过是一名士兵而已。”
“但我对你们的愤怒予以理解。”
“所以,我带来一些补偿。”
说着,一小袋钱币在一名蜥蜴人勇士的手上出现,色萨抓起一把,在众人面前展示着。
“金币。”
“这里面全是。”
说着,色萨将金币塞回袋子,系上之后轻轻丢了过去。
奈德没有看这袋钱币,双眼一直盯着色萨等人。
“你应该明白我们的诉求,并不是金币。”
这话说出,原本还抱有一丝希冀的色萨瞬间变脸,他的脸色变得不善起来。
随后,色萨叹息一口气说道:“他是部族里仅次于我的蜥蜴人勇士,部族里不少人是他的族裔,也是他的拥护者。”
“将他交给你们,这并不现实。”
奈德不语,只是手握骑士剑向前迈出一步。
色萨并不想和奈德打斗,奈德向前一步,他就向后退一步。
同时,他继续说着,想要劝阻奈德。
“人类,他也是三阶,你难道真的愿意为了一名一阶的超凡,和我们蜥蜴人部族开战吗?”
说着,他左手依旧举着,只是右手向前用食指戳着几名举着火把的普通士兵。
“我知道你们人类重视情感,但那些士兵难道就不是人吗?”
“真要打,你我能不能活,我不敢确定。”
“但是,那些人大抵是活不了的。”
听着色萨的话,奈德停下了脚步。
是啊,若是开战,自己身后的普通士兵怎么办呢?
他看向摩森。
摩森则向前迈了一步,在几名狮鹫骑士的围护下,对着色萨说道
“蜥蜴人,或者说是色萨。”
“你今天能为了一位三阶就让我们放下仇怨。”
“若我们真的接受了这个赔偿,真的放下仇怨。”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搬出其他三阶蜥蜴人的名头,来杀死我们的人。”
“这不是告诉我身后的士兵,你们的生命不过是可以用金钱去抵消的?”
“你觉得,我身后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既然那人死了可以被用钱抵消,是不是未来某一天我也会被男爵大人这么卖掉?”
色萨沉默着,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位魔法师竟然会从这个角度去辩驳。
他看着摩森,一时之间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怎么辩驳?
摩森的话也是说明他们不把士兵当人。
他的话也不过是想说明别不把其他士兵的生命当回事。
怎么辩?
摩森用靴子,将钱袋勾起,随后像踢皮球一样,将钱袋踢回去。
钱袋被摩森踢到色萨的身侧,引得色萨叹息。
示意旁边的人将钱袋捡起,色萨看向摩森奈德等人。
“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插手,过段时间,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摩森冷哼一声。
“过段时间,多久,你又能给出什么交代?”
色萨不语,只是一味的向后退去。
色德翰现在对他也稍稍有所戒备,他还真不好说多久能给出交代。
“等我彻底镇压完族内的异动吧。”
色萨给出一个模糊的概念,随后看了看天,和自己身旁的两人钻进林间。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将曦光洒向林间。
林间已然不见色萨等人的踪迹,独留下摩森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