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练兵铸器谋边塞烽烟初起防胡骑

　　晨光驱散了夜色的寒意，暖阳洒在九原村落的土墙上，昨夜激战留下的血迹已被积雪覆盖，可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仍在提醒着众人昨夜的凶险。

　　村口空地上，早早聚满了村民，昨夜击退盗匪的喜悦尚未散去，看向吕峰、吕布兄弟的眼神，愈发恭敬虔诚。经此一役，吕峰的沉稳谋略、吕布的盖世勇武，彻底征服了全村百姓，上至拄拐老者，下至稚龄孩童，皆将二人视作乱世中的靠山，无人再敢有半分不敬。

　　吕布手持那柄染过匪首鲜血的锈短刀，站在人群前方，赤裸着上身，肌肤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点，周身战意未消，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天生的悍勇之气扑面而来。他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乡邻，嘴角绷得笔直，虽还有几分少年青涩，却已然有了几分统领众人的威势。

　　吕峰缓步走到空地中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原本嘈杂的场地瞬间鸦雀无声。他目光扫过在场的青壮年，沉声道：“昨夜我们侥幸击退盗匪，可乱世之中，匪患不绝，边塞之外，匈奴、鲜卑游骑更是时常南下劫掠，今日能守住村落，不代表明日依旧安稳。想要在这九原之地长久立足，靠一时的侥幸万万不可，唯有练就一支能战敢战的队伍，方能护得自身周全，护得村落安宁。”

　　这番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九原地处边塞，本就是汉人与胡人杂居之地，常年受胡骑侵扰，此前朝廷尚在，尚有边军镇守，可如今黄巾乱起，朝廷自顾不暇，边军溃散，胡骑南下再无顾忌，百姓早已深受其害。昨夜的盗匪，不过是小试牛刀，真正的威胁，从来都是塞外的胡族铁骑。

　　先前那位拄拐的老者，名叫王伯，是村中辈分最高的长者，此刻上前一步，对着吕峰躬身行礼：“吕少爷所言极是，我们这些庄稼人，平日里只会耕田打猎，面对盗匪尚且吃力，更别说凶悍的胡骑。如今全村人都信服少爷，还请少爷做主，带领我们操练武艺，组建队伍，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请吕少爷做主！”

　　“我们愿听少爷号令，操练武艺，守卫村落！”

　　众人齐声附和，声音铿锵，眼中满是期盼。在这乱世之中，百姓所求不过安稳，如今有吕峰这样有谋略、有担当的主心骨，又有吕布这般万夫莫当的猛将，他们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吕峰等的便是这一刻，他当即点头，朗声道：“既然诸位乡邻信任我吕某，那我便立下规矩，从今日起，村中十五至四十岁的青壮年，尽数编入乡勇队，每日清晨操练，白日农耕，夜间值守，农闲之时全力练兵，绝不松懈！”

　　话音落下，他立刻开始整编人员。村中符合条件的青壮年共有三十七人，吕峰将其分成三队，每队设一队正，由身手矫健、行事稳重之人担任，全权交由吕布统领。他深知，吕布天生勇武，性子虽烈，却极重规矩，只要加以引导，定能将这支乡勇队练得精锐。

　　“布儿，这支乡勇队，便交给你了。”吕峰看向吕布，语气郑重，“每日操练，需先练体魄，再练招式，最后练战阵，不可一味逞凶，要教他们协同作战，而非单打独斗。”

　　吕布抱拳领命，声音洪亮：“哥放心，我定把他们练得个个能战，绝不给咱们村落丢脸！”他本就痴迷武艺，如今能统领一支队伍，心中满是豪情，当即带着三队乡勇，走到村外空地上，开始操练。

　　吕峰没有耽搁，随即叫来吕忠，低声吩咐：“忠叔，你带上几个人，把昨夜缴获的盗匪兵器整理好，再去村中搜寻废铜烂铁，咱们村西头有个废弃的铁匠铺，你去找找，若是还有能用的熔炉、铁锤，便收拾出来，我要亲自铸炼兵器。”

　　乡勇们手中只有柴刀、锄头、猎弓这类简陋器械，面对胡骑的弯刀、长矛，根本毫无胜算，想要守住边塞，打造正经的兵器甲胄，是当务之急。吕峰前世博览群书，对古代冶铁铸兵之法颇有研究，虽未曾亲手实操，可理论知识足够，加之九原盛产铁矿，材料易得，打造一批基础的长矛、环首刀，绝非难事。

　　吕忠闻言，连连应下，立刻带人忙活起来。废弃的铁匠铺早已布满灰尘，熔炉破损不堪，吕忠带着众人清理半日，又寻来黏土修补，找来木炭柴火，堪堪恢复了些许功用。吕峰亲自到场，指点众人筛选铁矿、生火熔铁，把控火候，虽初次上手，却有条不紊，看得吕忠惊叹不已，越发觉得自家少爷醒来后，仿佛变了个人，满腹学识，无所不知。

　　另一边，吕布操练乡勇，已然初见成效。他按照吕峰所教的法门，先让众人抱石蹲桩，锤炼体魄，再传授基础的劈、砍、刺、挡招式，少年亲自示范，每一招都力道十足，简洁实用，毫无花哨。乡勇们本就都是农家汉子，体魄健壮，又有求生的执念，练得格外刻苦，即便累得浑身酸痛，也没有一人叫苦退缩。

　　吕峰抽空来到操练场，看着吕布操练队伍，微微点头，随即开口指点：“布儿，单打独斗的招式，只需教他们基础即可，当下最要紧的，是练列阵之法。胡骑擅长冲锋，咱们人少，不可与其正面硬拼，需练长矛阵，前排持矛列盾，后排弓箭压制，以守为攻，方能抵御骑兵冲锋。”

　　他深知，对付游牧民族的骑兵，步兵结阵是最有效的法子。长矛阵利于防守，可遏制骑兵冲锋，再配合弓箭远程打击，即便乡勇们战力不足，也能凭借阵型，抵挡胡骑的数次进攻。当下，他便亲自上阵，画出阵型，教乡勇们排列长矛阵，讲解进退协同的规矩，何时挺矛，何时后撤，如何配合，讲得细致入微。

　　吕布悟性极高，一听便懂，立刻带着乡勇们反复演练阵型。起初众人配合生疏，脚步混乱，可在吕布的严苛督促与吕峰的细心指点下，不过一日功夫，长矛阵便有了模样，三十七人列成方阵，长矛齐出，气势凛然，虽比不上正规军，却也有了几分战阵的威势。

　　一连三日，吕氏兄弟各司其职。吕峰坐镇铁匠铺，日夜钻研铸兵之法，成功熔铸出二十柄长矛、十柄环首刀，虽工艺粗糙，却锋利耐用，远比乡勇们此前的器械强上数倍；吕布则日夜操练乡勇，将队伍练得纪律严明，进退有度，原本松散的农家汉子，渐渐有了军士的模样。

　　村落之中，老弱妇孺也没闲着，纷纷缝制皮甲，用兽皮、粗布缝制简易护具，虽比不上正规甲胄，却也能抵挡些许刀箭伤害；吕忠则带人加固村落土墙，拓宽壕沟，在村口设置陷马坑，埋下尖木，层层设防，将整个村落打造成一座简易的堡垒。

　　就在一切步入正轨，乡勇队初具规模之时，外出打猎的乡勇，匆匆赶回村落，神色慌张地禀报：“吕少爷，不好了！我们在村北三十里的山林，发现了匈奴游骑的踪迹，约莫二十余人，骑着快马，手持弯刀，正在劫掠附近的小村落，看方向，怕是要朝着咱们这边来了！”

　　众人闻言，脸色骤变，刚刚安定下来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匈奴游骑凶悍残暴，远比中原盗匪更加凶猛，个个骑术精湛，骁勇善战，寻常乡勇根本不是对手。

　　吕布当即握紧刚铸好的环首刀，眼中战意沸腾，厉声喝道：“怕什么！来了正好，我正好试试这支队伍的本事，定要把这些胡骑杀得片甲不留！”

　　吕峰神色沉静，没有丝毫慌乱，他走到村口高坡上，望向北方，目光锐利如鹰。九原本就是边塞要地，匈奴游骑南下，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这一战，是乡勇队组建以来的第一战，也是检验练兵成果的关键一战，更是关乎村落存亡的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他缓缓转身，看向列队整齐的乡勇队，沉声道：“诸位弟兄，匈奴胡骑犯我边境，掠我乡邻，杀我同胞，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他们敢来进犯我们的村落，我们便拿起兵器，将他们赶出去！有我弟吕布在此，有我编排的战阵在此，胡骑不足为惧！”

　　“杀胡骑，守家园！”

　　“杀胡骑，守家园！”

　　乡勇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原野，手中长矛、环首刀紧握，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恐惧，只剩下满腔战意。经过几日操练，他们早已不是昔日怯懦的百姓，而是有纪律、有战力的乡勇，有吕布这样的猛将带头，有吕峰这样的谋主谋划，他们心中充满底气。

　　吕峰当即部署防御：“布儿，你带领二十名精壮乡勇，列长矛阵守村口正面，死死挡住胡骑冲锋；余下十人，持猎弓埋伏在两侧土墙后，等胡骑靠近，全力放箭压制；忠叔，你带领老弱妇孺，守在院内，备好滚木石块，随时支援！”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领命行动，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吕峰站在土墙之上，手持一柄刚铸好的短剑，目光死死盯着北方的道路。寒风卷动他的衣袍，神色沉稳如山，他清楚，这只是乱世烽烟的开端，匈奴游骑不过是小股势力，日后黄巾乱军、诸侯割据、胡族南下，无数风浪还在前方。

　　而他与吕布，要在这九原边塞立足，便要从击退这股胡骑开始，一步步积攒实力，扩编队伍，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

　　不多时，北方道路尽头，尘土飞扬，马蹄声阵阵，二十余名匈奴游骑，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弯刀，腰间挂着劫掠来的财物与首级，叫嚣着朝着村落狂奔而来，胡语粗野，气焰嚣张至极。

　　烽烟初起，边塞血战，一触即发。吕布手持环首刀，立于长矛阵最前方，周身杀气腾腾，少年猛将的锋芒，即将在与胡骑的交锋中，彻底绽放。吕峰望着逼近的胡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乱世求生，唯有以战止战，今日，便让这些匈奴胡骑，见识一下吕氏兄弟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