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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九叔的教导

无限无垠 风来仪 4837 2026-03-29 18:04

  九叔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走一圈,尤其在冯涤身上多停了两秒,最终没再追问:“先抬到空棺材里放好,明天一早拉到后山烧了吧,免得夜长梦多,生出变故。”

  “你们自己处理吧!师兄,我就先走了。”四目道长唉声叹气,收拾行装,去意已决。

  “路上当心。”九叔点头。

  只见他利索地背好包袱,晃悠着摄魂铃,连夜领着那群重新贴好符纸的客人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急匆匆地离开了义庄,身影须臾间便没入了浓重的夜色中。

  几人目送着四目道长的灯笼光在山路拐角处一闪,不见了。

  送走师弟,九叔转身,板着脸看向排排站、低着头努力装鹌鹑的文才和秋生。

  “你们两个!”九叔刚开口,那两位脸上立刻堆满了苦瓜相。

  “还不回去?”九叔瞅着秋生脸上还没擦干净的胭脂水粉,那叫一个五彩斑斓,颇为滑稽的模样,没好气地说:“再磨蹭,你姑妈怕不是要举着擀面杖来义庄要人了!”

  “哦哦,晓得啦师父,我这就走!”秋生如蒙大赦,点头哈腰,脚底抹油溜了。

  文才见九叔铜铃般的目光移至自己,惊得缩了缩脖子,亦赶紧道:“师父,我,我去睡了!”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冯涤,”九叔这才看向脸色还有些发白的冯涤,语气缓和了些:“你初来此地,便遭遇此事,受惊了,先去歇息吧。”

  “好,九叔也早些歇息。”冯涤颔首应道,依言转身离去。

  九叔立于原地,望着冯涤那单薄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清晨。

  山间的薄雾像轻纱一样还没完全散开,义庄青黑色的瓦片上挂着一颗颗亮晶晶的露珠。

  九叔难得地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干净挺括、看起来最体面板正的深色长衫。

  文才则心情异常愉悦,兴奋过头,不停地捯饬着自己那身同样是压箱底的好行头,一会儿抻抻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衣襟,一会儿又理理抹了头油、油光水滑的头发,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嘚瑟。

  “任老爷今日特意在镇上的西洋茶馆约见师父,”秋生凑到正在帮忙打扫院子的冯涤耳边,带着看好戏的笑意,“听说就是为了谈任家老太爷迁坟的大事。”

  “啧,”他促狭地瞥了眼正在顾影自怜的文才,“某些人呐,还以为师父带他去见未来老丈人呢。”

  任发。

  乡绅地主,家财万贯,此次是有求于九叔。

  因此,九叔才特意带上一个徒弟以示郑重,也算是给任家面子,文才年纪稍长,自然跟去。

  而这,正是引出后续任威勇尸变、为祸一方的重要主线情节走向。

  冯涤心中明了,剧情节点,终于要到了。

  “至于么?”看着文才那副恨不得把头油抹到鞋面上、忐忑又期待的模样,冯涤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世界的人物,比他想象的还要鲜活。

  九叔带着精心打扮却依旧难掩猥琐气质的文才出了门。

  义庄里,暂时只剩下了冯涤和秋生两人。

  秋生因为昨晚闯祸连累了师叔和师父,心里还有点发虚,主动承担了将那只被毁坏的尸傀搬运到后山焚烧的活儿,这通常是文才的差事。

  “我靠,好重啊。”两人合力将尸傀抬上板车时,冯涤咬紧牙关,感觉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尸傀看着干瘪,实际死沉死沉,冰凉梆硬,比搬几袋水泥还费劲。

  冯涤憋红了脸才勉强挪动尸傀半边身子,秋生虽然嘴里也抱怨着,但轻松地将尸傀的另一边甩上了板车:“哎呀,冯涤老弟,你这身子骨也太虚了吧?怕不是以前在家里光读书不锻炼,被……咳咳,”

  他本想开玩笑说被酒色掏空了,但想到对方家道中落、父母双亡的背景,及时刹住了车,改口道:“……缺乏锻炼啊!”

  秋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调侃:“文才那家伙,看着怂,力气都比你大点。”

  “分明是读书人的体弱,哪里是虚。”冯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摊开手掌,掌心已被粗糙的车把磨得发红,火辣辣地疼。

  晨雾中的小镇渐渐热闹起来,远处传来隐约的叫卖声,和近处的鸡鸣狗吠混在一起,好一派田园风光,人间烟火,充满了生活气息。

  通往后山的小径蜿蜒在翠绿的茶田之间,露水打湿了裤脚。

  山路崎岖不平,板车颠簸簸簸。

  大约走了两里地,所谓的后山,其实也只是镇子边缘的一个较大的土坡,并非真正的深山。

  与远处连绵的青色群山相比,它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丘,这是冯涤来到这个世界后,头回较为清楚地看到义庄周围的全景。

  山坡上有几棵疏落的、形态古怪的松树和栎树,旁边还有一个歪歪斜斜、看起来废弃已久的小木屋,可能是看山人曾经歇脚的地方。

  所谓的焚尸处,不过是在山坡背阴面挖出的一个浅坑,四周散落着焦黑的木炭和少许未烧尽的碎骨和油脂的气味。

  秋生把尸体从板车上拖下来,费力地推入一个早已挖好的浅坑里,熟练地从那个小木屋后面抱来一些干燥的荔枝树枝,堆在尸傀周围。

  “秋生,”到了焚烧处,看着秋生堆起助燃的树枝,冯涤忽然开口,“你先回去帮姑妈看店吧,听说早上生意会很忙,这里我来烧就行,保证烧得干干净净。”

  秋生正嫌这活儿又脏又晦气,巴不得早点走,闻言一愣,有些犹豫:“你一个人行吗?这玩意儿得烧挺久的,火不能断。”

  “没问题,看守姑妈店铺要紧,别误了正事。”冯涤回道。

  秋生挠挠头,本来也不是细心的人,见冯涤坚持,也没多想,只是嘱咐了句一定要烧干净点,千万别留下什么手脚没烧透,便如释重负地拖着空板车,脚步轻快地下山去了。

  确认秋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且四周寂静无人后,冯涤的目光落在了浅坑里那具尸傀上。

  【收纳袋】,1立方米空间,指定存放非生命体,内部时间流速近乎静止。

  这具尸傀,算不算一种极其珍贵且难得的研究材料?

  机会只有一次。

  他不再犹豫,迅速蹲下身,意念集中,右手触碰尸傀僵硬的躯体。

  下一秒,偌大一具尸傀从坑中消失,被安然无恙地收入了那个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之中,布袋毫无变化,轻飘飘的,仿佛里面空无一物。

  然后,他将秋生堆好的荔枝树枝拖入空坑中,点燃火折子。

  火焰噼里啪啦地烧起来,浓烟升起,完美制造出了焚烧尸体的假象。

  等火堆烧得差不多,慢慢熄灭后,他将燃烧后的灰烬均匀铺撒在坑底,处理好一切现场,确保看不出明显破绽后,才不慌不忙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烬,沿着来路返回义庄。

  回来时,九叔和文才已经回来了。

  文才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无精打采地蹲在院子里拔草,显然是白天在任老爷和九叔面前又出了丑,被九叔严厉训斥过了。

  九叔看到冯涤回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询问焚烧细节。

  他神色严肃地把冯涤和刚溜回来的秋生也叫到跟前,沉声道:“任家迁坟的日子定了。三天后,午时动土,你们三个,到时候都跟我一起去坟地。”

  冯涤心中一动。

  剧情,要正式开始了。

  “这三天就教你们一些基础的茅山道术。”

  九叔刻意没有避讳冯涤,这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这三日里,九叔并未因冯涤阴气过盛、根基不稳而完全藏私。

  或许是不忍见这块看似可塑的璞玉蒙尘,又或是冥冥中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波,他在督促秋生文才练功之余,也会把冯涤单独叫到身边。

  书房内。

  九叔铺开一张泛黄的河图洛书拓印,指着上面那些玄奥莫测的符号:“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气,为万物之本,亦为万邪之源。阴宅风水,首重藏风聚气,然气亦有生死、吉凶、善恶、清浊之分……”

  他从最基本的阴阳五行、八卦方位讲起,再到山川地脉的势与无形之气的流转交汇,辨别煞气、化解阴祟、安抚亡灵。

  以及符箓的概念制作和鬼魂的特点与防范。

  “符者,合也,信也。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九叔取出一张裁剪好的黄符纸,以朱砂笔饱蘸混了微量辰砂的墨汁,屏息凝神,笔走龙蛇,一道基础镇煞符一气呵成。

  “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心要诚,意要专,气要足,神要凝,一笔落,万钧势,不容改,不能断!”

  他亲自演示了几个简单基础的镇邪手诀和步法。

  如何脚踏七星罡步,沟通微薄天地正气;如何指捏金光法印,凝聚心神驱散阴霾。

  虽然冯涤体内空空,无法引动丝毫法力,但动作要领和心法口诀,九叔却教得一丝不苟。

  “人死魂离,然非即刻归于幽冥。”九叔取出一枚古旧的青铜铃铛,样式与四目道长的摄魂铃略有不同,其上符文更为繁复,“此乃安魂铃,亦可作引魂之用。魂魄离体,尤其新魂,往往迷茫,依附于生前执念之物或殒身之地。”

  他传授了一段简短玄奥的咒文,配合特定的摇铃节奏。

  “此乃追魂引。施展时,需以逝者生辰八字或贴身之物为引,凝神观想其形貌,摇动铃铛,铃声与咒力便能穿透阴阳界限,为迷茫魂魄指引方向,或将其从隐匿之处召唤而出。”

  “但切记,不可滥用,强引魂魄有伤天和,若遇厉鬼凶灵,此法更可能激怒对方,引来反噬。”九叔神色极其严肃,“此术关乎阴阳秩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常人目力有限,难窥阴阳。欲见鬼物,需开阴眼,或称法眼。”九叔并未直接教授开眼之法,而是先郑重告诫,“见鬼,并非幸事。阴阳两隔,各有其道。强行窥视,轻则阳气受损,时运不济,重则被鬼气沾染,或引来恶鬼觊觎。

  “坊间流传的柳叶擦眼、牛眼泪等法,虽有效验,但多为取巧,弊端甚大,易损自身根基。”

  他提及了更稳妥的心眼观气之法,“修为高深者,无需借助外物,凝神静气,以心神感应阴阳二气之变化,浊气下沉,清气上升,鬼物所在,阴气必聚而成形,或如黑雾,或显人貌。此乃正道,然需日久年深的修炼。”

  他看了冯涤一眼,意有所指,“你体质特殊,阴气易感,更需谨慎。非到万不得已,莫要轻易尝试开眼,以免引火烧身。”

  “若不幸遭遇鬼物,尤其是凶戾之辈,硬拼非上策。”九叔传授了几种保身之法,“其一,敛息静气。活人阳气如灯烛,鬼物趋之若鹜。”

  “遇鬼时,需立刻收敛自身气息,呼吸放缓,心跳平伏,思绪放空,想象自身如顽石朽木,可大幅降低被发现的概率。有些敛息法门修炼至高深,可完美隐匿自身生机,宛如龟息。”

  “其二,规避与借助外物。”他再次强调了糯米、黑狗血、朱砂、桃木等常见辟邪之物的用法,“桃木剑、金钱剑等法器,需以法力催动,你暂且无法使用。但贴身佩戴开光符箓,或于门窗悬挂艾草、桃枝,亦能起到警示与驱散弱小鬼物的作用。”

  “记住,鬼物多以阴性能量存在,强烈的阳气、煞气,如屠夫的杀猪刀、战场兵器、乃至纯粹炽烈的气血,皆可伤之。”

  “其三,利用环境与规则。”九叔压低声音,“鬼物往往受限于其死亡时的规则或执念,如水鬼不能离水太远,吊死鬼徘徊于梁下。有些鬼物无法跨越门槛、畏惧特定的声音、或无法在正午时分显形。”

  “了解其根源,方能寻得一线生机,还有些秘传步法,如鬼影步,并非快如鬼魅,而是步踏阴爻,行走于阳气与阴气的缝隙之间,能让鬼物一时难以锁定。”

  这些知识,有的浅显,有的深奥。

  冯涤凝神静听,不敢分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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