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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僵尸先生》

无限无垠 风来仪 5973 2026-03-29 18:04

  意识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膜,感官才逐渐回归。

  冯涤轻轻睁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受了刺激的肝心脾肺肾也逐渐安静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古旧木梁屋顶,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香火味,还有类似陈年老木和石灰混合的独特气息。

  这股气息全部沉甸甸地堵在冯涤的鼻腔内。

  他正躺在一张坚硬得硌人的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浆洗得发硬触感粗糙却还算干净的蓝布薄被。

  【身份信息植入完成:冯涤,林九的远房侄孙,家道中落,父母双亡,特来此地投奔。】

  【世界背景同步完成:《僵尸先生》】

  【主线任务已激活,请于意识中默念调出任务面板进行查询。】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深处闪过,随之而来的背景信息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的记忆层面,仿佛他本就是此间之人,对此地此人有着天然的认知。

  他缓缓坐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仔细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陈设极为简陋,一桌一椅,墙角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木箱,箱子上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唯一的亮色是墙上贴着一张陈旧的钟馗捉鬼图,画中钟馗怒目圆睁,倒很符合此地的氛围。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贼兮兮地探了进来,贼眉鼠眼,脸上带着几分天生的惫懒和浓浓的好奇,正是文才。

  “呦?醒啦?”文才嬉皮笑脸地凑进来,手里还捏着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习惯性地晃悠着,“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怎么样,我们这义庄,睡得还习惯不?没梦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说着,他就拿着那根狗尾巴草,想往冯涤脸上搔弄。

  若是真正从乡下来的懵懂畏缩的少年,或许真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忙脚乱,面红耳赤。

  但冯涤只是极其平静地抬起眼,扫过文才递过来的手腕,不像个初来乍到理应惶恐不安的投亲者,反而像是经验老道,判断猎物动向的猎手。

  文才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毛,手上的动作僵在半空,嬉笑也凝固了,讪讪地收回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开、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师、师父叫你去前厅吃饭了。”

  说完,竟是有些心虚般,转身溜走了,连背影都透着点不自在。

  冯涤垂下眼睑,默默地检查随身的物品:

  紧贴胸口皮肤的【收纳袋】,安静躺在收纳袋的【精灵之泪】和【洞爷湖木刀】。

  一切都在,触感真实。

  他将【收纳袋】仔细地塞进怀里衣物最内侧,确保不会轻易掉落,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前厅里,九叔已经端坐在四方桌边,穿着灰色布衣,面容清癯,神色一如既往的严肃刻板。

  桌上的饭菜很简单,一盆清粥,几碟小菜,还有一小筐馒头和一碟咸菜。

  “醒了就吃饭。”九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吃完和文才、秋生一起去把停尸房打扫一下。今晚我师弟四目会过来借宿,会赶些客人过来,地方得收拾干净,免得冲撞了。”

  “是,九叔。”冯涤应道,声音平稳。

  他安静地坐下,拿起碗筷开始吃饭,举止得体,慢条斯理,没有丝毫初来乍到的拘谨或者对粗茶淡饭的挑剔,这份沉静,让九叔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又多看了他一眼。

  吃完饭,秋生也正好嘴里叼着根草茎,吊儿郎当地晃悠进来,一听说要打扫停尸房,顿时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唉声叹气。

  停尸房比冯涤想象中还要更大一些,也更显阴森。

  光线透过高窗上糊着的陈旧窗纸,变得昏暗莫名,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的灰尘和驱虫草药的味道。

  七八口薄皮棺材整齐地靠墙排列,还有些空着的停尸床。

  角落里杂乱地堆着些扎好的纸人纸马,色彩鲜艳得有些刺眼,在这种环境下更添诡异。

  “喂,新来的,”秋生一边懒洋洋地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面,激起一片灰尘,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冯涤,压低声音,带着点打听八卦的兴奋,“听说你是家里闹了邪祟,不太平,才来投奔师父的?哎,真的假的?见过鬼没?长啥样?”

  “见过一些,”冯涤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面上不动声色,低声回道:“不太干净的东西,心里怕,所以想来跟九叔学点真本事,求个心安,也能防身。”

  “真本事?”旁边的文才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用扫帚杆指了指墙边那排阴森的棺材,“喏,真本事就是天天跟这些家伙打交道,挑水、砍柴、扫地、给死人上香磕头,想学画符捉鬼?难咯,师父可不轻易教人,咱们这么多年也就学了点皮毛。”

  “就是!”秋生也凑过来,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而且听说啊,学这个会犯五弊三缺,要倒大霉的。不是缺钱就是缺命,最惨的是娶不到老婆!你看师父不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们俩这还没出师呢,就感觉桃花运差了好多!”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是在抱怨诉苦,实则眼神闪烁,若有若无地将探询的目光投向冯涤,打量着他的反应。

  冯涤心中了然,这两人看似憨傻不着调,实则在常年与阴阳事打交道下长大,自有一套生存的小聪明,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细和来此的真正目的。

  他不再言语,只是认真地打扫,目光掠过停尸房的每一个角落,记忆着布局,观察着那些棺材的材质、新旧程度以及摆放方位。

  打扫完毕,冯涤寻了个短暂的间隙,找到正在书房独自饮茶的九叔。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朱砂和墨锭的独特香气,墙边立着古朴的剑架,上面庄重地供着桃木剑和铜钱剑,书桌上摊开着裁剪好的黄符纸和几支毛笔。

  “九叔,”冯涤恭敬地行礼,姿态放得很低,“我想跟您学习茅山术。”

  九叔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澄黄的茶汤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如古井:“茅山术非是儿戏,也非是用来炫耀或是谋生的寻常手艺。”

  “踏入此门,”他抿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盏,声音低沉,“便意味着可能要与常人的福缘背道而驰,你……”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冯涤的眉眼,“为什么想学这个?”

  “防身,济世。”冯涤的回答简短。

  这是他深思后认为最不容易出错、也最符合正道人士价值观的答案。

  九叔看了他片刻,那目光能穿透皮囊,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你心思沉淀,倒是块材料。”他缓缓摇了摇头:“可惜,你根基尚浅,且体内阴气偏盛,阳气孱弱不足以镇煞凝神。”

  “强行修习我茅山纯阳正法,非但无益,反受其害,极易招引不干净的东西上身,损及根本。此事,日后再说吧。”

  【林九对你的好感度维持不变,当前为50(平淡)】

  冯涤心中一沉,最大的指望就此落空。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恭敬行礼:“谢九叔指点。”

  然后安静地退出了书房。

  这条路,暂时被堵死了。

  他必须另寻他法,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活下去,并完成任务。

  入夜。

  “叮铃、叮铃。阴人上路,阳人回避。”

  义庄外的山路上,远远传来富有节奏的铃铛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十分瘆人。

  没过多久,这声音就定位到了义庄大门口。

  咚咚咚!

  咚咚咚!

  “来了来了。”敲门声响起,文才一边应着,一边小跑着去开门。

  门吱呀一开,文才探出的脑袋一瞧。

  “是文才啊。”原来是四目道长到了。

  只见他一手持着摄魂铃,另一手持着一盏昏暗的灯笼,身后跟着一串七八个额贴黄符、穿着破烂清朝官服、双手平举、整齐划一的客人。

  四目道长笑嘻嘻地率先跨过门槛,他身后那一排紧闭双眼、蹦蹦跳跳的队伍,看得文才头皮发麻,心惊胆战,缩了缩脖子。

  “师、师叔好。”文才平日还算流利的嘴皮子此刻磕磕绊绊,赶紧扭头朝里喊:“师父,师、师叔来了。”

  那些客人面色青黑,嘴唇紫绀,毫无生气。

  阴冷。

  幽寂。

  择人而噬。

  多看一眼,魂魄就会被它们无声无息地拖走,吸食殆尽。

  即使在浮岛上已有心理准备,但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真切地看到这些传说中的行尸,冯涤依然感到寒气从尾椎骨沿着脊柱一路窜到头顶,心脏加速狂跳。

  【低等尸傀(G-级不死生物):受符咒驱动的低级行尸,击杀可得20轮回点。】

  系统的鉴定信息适时浮现。

  冯涤观察着它们额头上那张轻薄俭朴,却能让死物停止行动的黄符。

  “师兄,又来叨扰了!”四目道长笑着同九叔打招呼,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冯涤,眉毛一挑,戏谑道:“呦?生面孔?新来的小子?胆子不小嘛,站得这么稳,没吓尿裤子?”

  “师叔好。”冯涤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候。

  “你好,你好。”四目道长很客气地摆摆手,接着对九叔道:“我不常住,歇个脚,天亮前就得走,下一单生意还赶时辰呢。”

  说罢,众人一边闲聊,一边来到了停尸房。

  四目道长熟练地将尸傀一个个安置在空着的停尸床上,仔细检查每具尸傀额头的符纸是否贴得牢固。

  随后取出一盏纹路奇特的青铜莲花灯,添上灯油,放置在中央的矮凳上。

  “都给我听好了,看好这盏安魂灯!”四目道长收敛乖张,严肃地叮嘱,目光主要投向习惯性毛手毛脚的文才和秋生,“灯在,它们就安分,灯灭,符咒效力就会减弱,它们就可能醒过来躁动!还有,这符纸!”

  他特别指了指尸傀额头的黄符,“绝对不能撕下来!否则万一有月光照进来,它们就会恢复野性,凭本能行动,到时候可就麻烦大了!”

  文才和秋生表面上连连点头,嘴里应承着知道了知道了,但眼神飘忽,显然没太往心里去,只觉得师叔又在小题大做。

  夜深人静,义庄陷入沉睡时,意外果然发生了。

  贪玩好动的秋生偷偷躲进了一口空棺材里,想吓唬半夜例行进来给客人上香的文才。

  文才举着一把刚刚燃起的线香,一边哆哆嗦嗦地往每个尸傀床前的香炉里插香,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告罪:“各位大哥大叔,老伯老舅,吃饭了。多有打扰,莫怪莫怪……”

  当他战战兢兢地走到秋生躲藏的那口棺材前,正准备上香时。

  秋生看准时机,一下子从里面顶开棺盖,戴着一个临时用墨水画的鬼脸和假牙,“哇!!!”地一声怪叫跳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鬼啊!!!”文才猝不及防,登时吓得六神无主,手里的香火脱手乱飞,正好打翻了那盏青铜莲花灯。

  灯油泼洒出来,遇到明火爆起一团小火球,随即熄灭,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停尸房内霎时陷入混乱。

  一具具尸傀耷拉的眼皮接连抬起,露出凶戾的眼珠。

  它们僵硬地转动脖颈,鼻孔嗅到最近的生命:文才和秋生。

  然后……

  一蹦一跳。

  直扑而来。

  “僵、僵尸啊!醒、醒啦!!”文才和秋生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命。

  最先醒来的尸傀已然蹦跳着追来,双臂前伸,十指干枯尖锐,带着腐臭气味,直扑向跑在最后的文才后背。

  恰在此时,听到隔壁动静赶来的冯涤,刚推开房门,就和这具热情的尸傀来了个面对面。

  青黑色的脸,直挺挺伸过来的爪子。

  “哇嚓?!”短暂的惊骇过后,冯涤迅速冷静,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一个侧身翻滚,成功躲开了那要命的一扑。

  尸傀一击落空,并不生气,转身再次扑向这个目标。

  冯涤瞥见秋生文才离去,意念一动,【洞爷湖木刀】滑入掌心,触感一来,安全感满满。

  “正好拿你练练手。”他也不多想,浑身肌肉一紧,举起那把普普通通的木刀,瞅准尸傀又扑过来的方向,朝着肚子唰地就是一刀。

  木刀砍中目标,就像劈砍坚韧的老树根,尸傀的肚腹被这木质刀刃砍出凹陷。

  它扑击的动作骤然僵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恭喜!成功击杀低等尸傀(G-级不死生物)】

  【奖励:20轮回点。】

  系统的提示闪过。

  “这就搞定了?”冯涤的掌心被反震得发麻,满脸狐疑地看着地上的尸傀。

  严格来说,这可是他头一回亲自解决一个会动的东西,尽管对方早就不是个东西。

  下一秒,轻微的虚弱感缠绕,冯涤摸了摸自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刚才那一击不仅消耗了体力,更消耗了某种精神力。

  这时,九叔和四目道长也终于被动静惊动,急忙赶来。

  好家伙,现场那叫一个精彩:安魂灯翻倒在地,灯油泼了一地,尸傀横七竖八地躺着,还有几个在不安分地扭动。而罪魁祸首文才和秋生,则像两只淋了雨的小鹌鹑,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四目道长一看这景象,声音拔高了八度,脸色由青转红。

  “你们两个混小子。”他指着瑟瑟发抖的文才和秋生,心疼得直跺脚,“我的客人!这下全完了!”

  九叔脸色同样难看至极,顾不上训斥,二话不说,配合四目道长,很快将骚动的尸傀们重新镇压下去,贴上新符,恢复安静。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四目道长看着被冯涤砍坏的那具尸傀,心疼得无以复加,“这可都是我的主顾啊,是要完整送回乡安葬的,赔钱事小,损了信誉事大。罢了罢了,这地方我是半刻也待不下去了。”

  “是秋生他先……”文才委屈巴巴地,还想辩解是秋生捣鬼在先,被秋生一个肘击顶了回去。

  “再休息一会儿吧?天色已晚。”九叔皱着眉,安慰自己这位气急败坏的师弟。

  “还住?师兄你看看!”四目道长指着地上那具倒霉尸傀肚腹处的凹陷,痛心疾首,“这最后一点尸气都被打散了,彻底没救了。”

  “咦?”九叔这才仔细看向尸傀的伤口,又抬头用探究的眼神扫过冯涤、文才、秋生三人:“谁干的?”

  “不知道。”

  “没看清。”

  “它自己摔的吧……”

  三人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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