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目色,口中獠牙,凶光毕露,喉咙低吼。
“妈呀,僵尸啊!!”文才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逃向里屋,砰地一声用尽吃奶的力气死死关上房门,用全身重量拼命顶住,“完了完了,真的来了,要死了要死了,门千万别被撞开啊!”
秋生、任婷婷也都惊骇不已,僵在原地。
任威勇迈动双腿,踏入院子。
它的脚底不偏不倚,正踩在文才方才洒落的那片糯米之上。
滋滋滋!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又似烧红的烙铁烫在冻肉上,阵阵青烟从它脚底冒出。
“嗷!”任威勇发出一声吃痛的愤怒咆哮,抬起脚,对这至阳之物极为厌恶。
冯涤听到动静疾冲而出,撞见任威勇。
“好强的凶煞之气,比预想的还要快!幸好提前做了准备。”经过这些天的学习,他能分辨一些鬼物的厉害程度,这僵尸带给他的压迫感,远超之前。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僵尸任威勇清楚地记得这个人类,记得他手中那柄奇怪的【洞爷湖木刀】和那些让它疼痛的玩意儿。
新仇旧恨涌上,低吼一声,直接朝着冯涤扑来。
冯涤心头一紧,不敢硬接,脚下步伐急转,向侧后方滑步,避开利爪。
同时,他手中桃木剑疾刺,目标直指僵尸。
然而,进化后的绿僵反应远超以往!
它手臂一摆,铿地一声,桃木剑刺在手臂,只留下一个浅白印记。
“这么硬?”冯涤心中骇然,“这还怎么打?”
任威勇另一只爪子已横扫而至,冯涤急忙矮身,就地一滚,同时从怀中抓出一把糯米撒出。
噼啪!
糯米打在僵尸胸前,爆起一小团火花和黑烟,让它动作一滞。
但它竟没有像之前那样痛苦后退,只是甩了甩头,步伐不停,继续逼近。
“糯米效果也变差了?”冯涤心下凝重。
僵尸进化后糯米的克制效果也被削弱了。
冯涤且战且退,将其引离房屋正门。
他瞅准机会,将提前备好的黑狗血掷向僵尸面门。
僵尸任威勇识得此物危险,一偏头,同时挥爪格挡。
大部分黑狗血溅在了它的手臂和肩膀上黑烟冒起,让它痛吼连连,但并未造成致命伤害。
“连黑狗血的作用都大打折扣?!必须想办法,不然耗也被它耗死了。”冯涤额头见汗,呼吸急促起来。
他手段频出,却收效甚微,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在院子里周旋。
用上童子尿,泼洒出去形成一片短暂的阻碍区域,才拉开一点距离。
“幸好童子尿还有作用。”
屋内,秋生透过门缝看到冯涤独自苦战,心急如焚,用力抬起房门门栓:“文才快帮忙啊,师弟顶不住了,快啊!”
文才急的团团转,哭腔喊:“我,我打不开啊,卡住了,顶得太死了!”
“你这个笨蛋。”秋生大骂一声,更加卖力顶开门栓。
屋外的冯涤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绿僵的力量、速度和防御都远超他的预期,常规手段无效,体力也在飞速消耗。
一个疏忽,僵尸利爪撕裂了他的衣袖,指尖擦过肌肤,让他心中寒气直冒:“糟了。”
“要用小玉吗?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但不用,可能真要交代在这了。”僵尸抓住他犹豫不决的机会,就要欺身。
“孽畜!敢尔!”一声怒喝炸响!
九叔凌空一脚,扎扎实实地踹在僵尸任威勇的侧肋。
僵尸被这一脚踢的乱了身形,威胁冯涤的利爪偏开,在空地交叉两步才稳下来,猩红的眼睛盯着这个坏它好事的攻击者。
冯涤劫后余生,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喘息道:“师父!”
“退后些,凝神驱散尸气。”九叔头也不回,全神贯注紧盯重新站稳的僵尸。
义庄门口,阿威和他的几个手下眼见九叔神兵天降逼退僵尸,发一声喊,提着裤子,缩着脖子就朝着安全的正屋窜去。
其中一个手下反应稍慢,落在最后,刚跑出几步,忍不住回头一瞥,正正对上了僵尸那双猩红的眼睛。
这一眼,直看得他三魂荡荡,七魄悠悠,双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地,好巧不巧,正摔在僵尸的脚边。
那僵尸刚被九叔踹开,狂性猛然,见有人趴在脚边,一个转过身,干枯发黑的指甲尖,不费力地刺入了那名手下的胸腔。
“啊!!!”那手下肝胆俱裂,“队长救命啊!!”
不等九叔上前施救,僵尸已然俯下身,咬破血管,疯狂吮吸。
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让阿威和剩下两名手下溜得更快,那二人丢了魂,慌不择路,朝着漆黑的山林方向亡命奔去。
屋内的文才和任婷婷透过门缝看到这血腥场景,吓得眼泪直流,捂住嘴不敢吱声,生怕发出的声音引来那索命阎王,只能呆呆看着同伴惨死。
“孽障!住口!”九叔大怒,与刚刚撞开门冲出的秋生同时出手。
桃木剑刺在僵尸背上,墨线弹射而出,打得它尸气四溢,符箓贴上去,也只是让它身形微颤。
正在享受血食的僵尸,硬扛着所有攻击,不管不顾,只是贪婪吸吮。
不过片刻,那名手下已不再挣扎,双眼失去神采,身体干瘪,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吸饱了人血,僵尸原本受伤的躯体恢复些许,它甩开干尸,看向众人,它还需要血食!
它看了一眼其中两位保安队员逃跑的方向,猛一蹬地,朝他们追去。
“它要去追阿福和阿贵了!”阿威看到僵尸离开的方向,不由得大喊,他自己双腿发木,不敢上前。
“想走?没那么容易!”九叔当即提气纵身,步步紧逼。
冯涤与秋生对视一眼,也提腿跟上。
山林处。
阿福和阿贵吓得六神无主,只顾着埋头向山林深处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也不知跑了多久,两人实在跑不动了,才背靠着一棵大树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夜色浓重,山林里寂静得可怕,回头望去,来路一片漆黑,并未见到那恐怖的身影追来。
“好像,好像没追来?”阿福心有余悸,眼睛不止不住地扫视着四周晃动的树影。
“应,应该是吧。”阿贵擦了把冷汗,抬头看了一眼半圆的月光,“这是哪儿啊?我们不会迷路了吧?”
暂时脱离危险,但身处这荒无人烟的山林,新的恐惧又涌上心头。
二人看着盘枝错节,如同鬼怪的树木,心中一阵发虚。
“要不,我们往回走?去找九叔他们?”阿福咽了口唾沫,提议道。
“回去?万一那僵尸还在义庄附近呢?那不是自投罗网?”阿贵本能地反对,但看了看周围漆黑的环境,听着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心里也直发毛,“可,可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这地方太瘆人了。”
两人互相壮着胆,决定沿着大致记忆的来路折返,心里一遍遍祈祷九叔法力高强,已经解决了那可怕的僵尸。
他们缓步走着,神经紧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惊跳起来。
“老天爷保佑,九叔一定得赢啊!”阿贵一路走,一路念叨着。
“喂,阿贵,”阿福忽然开口,“你,你听说没,以前这乱葬岗老听说闹鬼,有人晚上路过,看见一排排的,穿着前朝衣服的人,蹦蹦跳跳。”
“闭嘴!你个乌鸦嘴,你想害死我们啊,别说了!”阿贵急忙呵斥,“你个白痴,哪壶不开提哪壶。”
又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间孤零零的土房,窗户里没有灯光,两人连忙上前拍门。
“有人吗?开开门!救命啊!”两人如见救星,上前拍门。
屋内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颤抖的老者声音:“谁,谁啊?大半夜的。”
“我们是保安队的!遇到麻烦了,求您行行好,开开门让我们躲躲!”阿贵急忙表明身份。
“不行,你们快走吧!”屋内的人无论两人如何哀求,就是不肯开门。
两人无奈,只得骂骂咧咧地离开,继续在黑暗中摸索。
就在他们心神不宁地返程时,旁边的空地突然传来一阵有规律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整齐地跳跃。
两人浑身汗毛倒竖,屏住呼吸,拨开草丛望去。
月光下,只见一排穿着清朝官服、额头贴着黄符的身影,正双手平举,一蹦一跳地沿着林间小路前进。
“僵?僵尸?!还是一群!!”阿福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只觉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老天爷今天是要收了自己,“完蛋了。”
“快跑啊!”阿贵拉着他就跑。
两人再也顾不得辨别方向,朝着与那排僵尸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只求离那些鬼东西越远越好。
僵尸队伍末尾,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穿着道袍的道士。
四目道长刚掏出酒葫芦想喝口水润润嗓子,就被草丛里突然窜出的两人吓了一跳。
“哎呀妈呀!”他一个激灵,酒葫芦差点掉地上,连忙抽出桃木剑,喝道:“什么东西?敢偷袭你道爷?”
“这荒山野岭,难道是劫道的?”
待看清是两个活人,四目道长才松了口气,收起桃木剑,没好气地嘟囔:“真是的,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带这些顾客赶路已经很辛苦了,还要被你们惊扰,晦气!”
他摇了摇头,懒得理会这两个冒失鬼,继续摇动铃铛,引领着他的顾客们朝着义庄方向走去,打算去师兄那里歇歇脚,喝口热茶。
而惊惶逃窜的阿福和阿贵,没命地奔跑,直到力竭。
“这破地方是待不下去了,”阿贵喘着粗气对阿福说,“我们要离……”
离开二字还未出口,他就看见阿福身后,僵尸任威勇恐怖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不,不要啊!”
“啊!!”
片刻之后,当九叔、冯涤和秋生赶到时,只看到林间空地上又多两具失去生机的干瘪尸体。
“又来迟一步。”九叔看着地上新增的亡魂,拳头紧握。
“师父,僵尸又不见了。”秋生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寂静的树林,说道。
“僵尸害血亲,”冯涤沉声道,“定是回义庄寻任婷婷去了。”
“我们快回去!”九叔当机立断。
三人急忙折返,刚到义庄门口,就看见僵尸跃上房顶的一幕。
“不好!它想从屋顶进去!”九叔眉头紧锁,“我上房阻它!你二人从下方进入屋内。”
九叔话音未落,鹞鹰一纵,脚踏墙面借力,几个起落便翻上了房顶,与僵尸对峙。
屋顶之上,瓦片哗啦作响,九叔已与任威勇短兵相接。
进化后的绿僵力量与速度暴增,九叔一时竟被毫无章法,力大无穷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瓦片不断碎裂滑落,好几次险些被那乌黑的利爪扫中。
“好凶的孽畜,吸食人血后竟强了这么多!”九叔心中暗惊,沉着周旋。
僵尸不耐烦与九叔缠斗,挥出几道爪风逼得九叔无法近身,随即双爪插入屋顶,撕开一个大洞,身影坠入下方屋中。
主屋内霎时间传来任婷婷和阿威的尖叫。
九叔身形一矮,紧随其后,从天窗缺口跃入。
下方的秋生用力推搡房门,那门却纹丝不动,只能焦急地大喊,“文才快开门!是我和师弟!”
东躲西藏的文才根本没时间回应他二人。
“快,从偏门进去!快!”冯涤听见屋内家具碎裂的打斗声,连忙说道。
一进大厅,只见屋内桌椅翻倒,烛台落地,点燃了垂落的帷幔,火光摇曳,映得人影晃动,更添混乱。
僵尸任威勇正追得文才和任婷婷满屋乱窜,阿威则拿着手枪在一旁慌张射击,子弹砰砰击打在僵尸的铁板身,皮都没打破。
“孽畜!休得猖狂!”九叔正与之缠斗,他怒喝一声,桃木剑灌注法力,绽出微光,瞅准一个空档,直刺其后心命门要害。
僵尸任威勇感觉威胁,竟是一个回身,双手一伸,利爪直刺,将桃木剑荡开,反震之力让九叔手臂一阵酸麻,桃木剑险些脱手。
“好霸道的力气。”九叔心中更沉,灵活闪避,后续追击。
僵尸认定九叔是最大威胁,放弃其他目标,低吼着,全身尸气浓稠,全力扑向九叔。
“这边。”冯涤瞅准机会,将一小罐童子尿扔出,这是他最后的存货了。
至阳之物触及僵尸,让它痛吼,转而怒视冯涤。
“吃我一剑。”就在它欲攻冯涤之际,秋生又持铁剑从旁干扰,剑舞四起,剑尖崩断,未能伤及僵尸分毫。
僵尸又要攻击秋生,又被九叔拉扯。
师徒三人凭借默契配合,相互策应,与这绿僵周旋,战局陷入胶着。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