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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莲烬灵生 守池人 4556 2026-03-29 18:04

  第一卷:莲烬萌生

  第17章:躯壳显威,周旋强敌

  暗影晶核入手冰凉,其内蕴含的精纯死寂能量,对于寻常修士或许弊大于利,但对拥有混沌莲种、可转化万气的凌蕴而言,却是不错的补益。他没有立刻吸收,而是谨慎地将其收入识海空间,与那几枚神族残简置于一处。晶核落在残简旁边,像一颗黑色的石子,安静地躺着。

  经此一战,凌蕴对自身状况有了更清醒的认知。斩杀那影骨豹,与其说是他“法”的修为高深,不如说是仰仗了这具神族遗骸重塑躯壳的强悍根基。“破渊”、“镇岳”、“流影”三式战技固然精妙,但若非这具身体本身蕴藏的磅礴气血之力与远超同阶的筋骨强度,他绝无可能硬抗影骨豹的扑击,更不可能一击肘击便打断其骨骼。他的力量源泉,更多是来自于这具躯壳的“物理”层面,而非识海莲种提供的“能量”层面。混沌莲种转化而来的能量,目前更多是起到辅助、激发、以及赋予攻击特殊属性的作用,其“量”远不足以支撑他进行持久或高强度的术法对抗。简而言之,他此刻更像是一个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尽数挥霍的稚子,仅能依靠蛮力与些许粗浅技巧对敌。真正的“法”修之路,尚在遥远的开端。

  明了此点,凌蕴更加谨慎。他将《敛息诀》运转得愈发纯熟,行动间几乎不带起任何风声,尽量规避着内渊中的危险。他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稳的地方,每一个转角都要先用灵觉探一遍。墟渊不会因为你杀了一只影骨豹就放过你,它只会放出更强的猎物。

  然而,墟渊的险恶,往往出其不意。

  在他穿越一条被两侧高大残垣挤压形成的狭窄通道时,一股远比影骨豹更加强横、带着灼热腐蚀意味的气息,猛地从通道尽头锁定了他!那气息像一块烧红的铁,从黑暗中压过来,烫得他的皮肤都在发紧。凌蕴脚步一顿,脊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那是一只体形庞大、近乎堵塞了整个通道的怪物。它形似巨蝎,但主体却是由无数焦黑骨骼拼凑而成,像是一具被从坟里挖出来、又被重新捏在一起的尸体。长长的尾钩高高翘起,顶端闪烁着瘆人的惨绿色毒芒,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的。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暗红色死气——熔骨蝎,相当于人族筑基后期,甚至接近大圆满的渊兽!其散发出的灵压,让凌蕴感到呼吸一窒,周身气血都运行不畅。不是错觉,是它的气息太强了,强到他的身体在自动抵抗,强到他的莲子在加速旋转,强到他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这绝非目前他能正面抗衡的存在!

  熔骨蝎显然将他视作了闯入领地的猎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出来的,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庞大的身躯带着碾压之势,疾冲而来,通道都在其脚下震颤!八条骨足交替迈动,每一步都踩得碎石飞溅,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一下。它的速度不快,但它的气势太沉了,沉到像一座山在向你倒过来。

  退无可退!通道太窄了,两侧是高耸的残垣,身后是他来时的路,但那路太长了,他跑不过它。凌蕴瞳孔骤缩,生死关头,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听不见声音了,看不见颜色了,所有的感官都收了回来,收进那颗还在转的莲子里。他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熔骨蝎冲至近前,狰狞口器张开,带着腐蚀气息的涎液滴落的瞬间,凌蕴动了!他没有选择“镇岳”硬抗——那是找死;也没有用“破渊”对攻——那是送死。他将刚刚领悟的“流影”施展到了极致!他的身形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实质的青烟,于间不容发之际,贴着熔骨蝎布满骨刺的侧腹滑了过去!他的腰几乎折成了直角,他的脸几乎贴着它的骨头,他甚至能看清那些骨刺上的裂纹——那是一万年前留下的,还是昨天新裂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衣袍被划开了,他的皮肤被刮到了,他的血在流。但他过去了。动作险到了极致,衣袍被锋利的骨刺划开数道口子,甚至能感受到那灼热死气炙烤肌肤的痛感,像被烙铁烫过,火辣辣的。

  熔骨蝎一头撞在了凌蕴身后的残垣上,发出轰然巨响,碎石飞溅,烟尘腾起。那堵不知立了多少年的墙,被它撞出一个大坑,裂纹从坑的边缘向外蔓延,像蛛网。

  一击落空,熔骨蝎更加暴怒。它没有回头,长长的骨尾如同毒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猛地向凌蕴拦腰扫来!那尾钩上的惨绿色毒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把弯刀,要把他一刀两断。

  凌蕴不敢怠慢,“流影”再展。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连续几个小幅度的急转、低伏、侧滑——左一步,右一步,前一步,后一步。每一步都在方寸之间,每一步都刚好避开尾钩的轨迹。那尾钩擦着他的腰际掠过,带起的劲风割得他皮肤生疼。旁边一块巨石被毒芒扫中,嗤嗤作响,表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坑,冒着白烟。他闻到了一股焦糊味,不知道是石头的,还是他的。

  他根本无法靠近熔骨蝎的本体。那周身缭绕的暗红死气就带有强烈的侵蚀性,远非影骨豹可比。他试着往前探了一步,手臂上的皮肤立刻像被火烧了一样,疼得他缩了回来。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闪避和周旋上。“破渊”无用武之地——他冲不进去;“镇岳”不敢轻用——他扛不住;唯有“流影”,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仗。他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熔骨蝎狂暴的攻击下苦苦支撑。它的螯钳砸下来,他闪;它的尾钩扫过来,他躲;它的口器咬过来,他退。每一次都差之毫厘,每一次都险之又险。通道狭窄,限制了他闪转腾挪的空间,却也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熔骨蝎庞大身躯的发挥。它的螯钳常常砸在墙上,它的尾钩常常扫在柱上,它的八条腿常常绊在一起。它很强,但太大了。大,就是它的弱点。

  凌蕴将灵觉提升到极限,道痕图谱在识海中疯狂运转,辅助预判着熔骨蝎每一次攻击的轨迹与能量节点。图谱里的线条在跳,光点在闪,像一个人在喊:左边!右边!前面!后面!他跟着喊声走,不敢停,不敢慢,不敢错。他不再试图反击,所有的目的只有一个——逃!他利用通道内散落的碎石、凸起的断柱作为掩护,不断变换方位。他跳到一块碎石后面,熔骨蝎的尾钩把碎石扫飞;他闪到一根断柱旁边,熔骨蝎的螯钳把断柱夹碎。他引导着熔骨蝎的攻击落空,撞击在两侧的残垣上,激起更多烟尘,进一步扰乱其感知。灰尘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快看不见了。但他不用眼睛看,他用图谱看。图谱里的路,是蓝的。他跟着蓝的走。

  一时间,通道内轰鸣不断,碎石如雨。凌蕴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每一次都看似惊险万分,却又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他的衣袍已经碎成了布条,他的手臂上全是被碎石划出的血痕,他的肺在烧,他的腿在抖。但他还在闪。

  熔骨蝎久攻不下,愈发狂躁。它的攻击越来越没有章法,螯钳乱砸,尾钩乱扫,口器乱咬。但威力却丝毫不减,甚至更猛了。它不在乎打不中,它只想打。打了,就舒服了。凌蕴的心沉静如水。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而渊兽在死气环境中几乎不知疲倦。它不会累,他会。他必须创造机会!

  在一次熔骨蝎用尾钩疯狂砸击地面,暂时被反震之力影响动作的瞬间,凌蕴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向后逃,反而猛地向前一窜!“流影”发挥到极致,几乎是贴着地面,从熔骨蝎因抬起前螯而露出的、相对脆弱的腹部下方一掠而过。他看见了那些骨骼之间的缝隙——那里没有死气,那里是空的。同时,他运转起那尚不纯熟的《石肤术》,微不可察的灰白光晕覆盖双臂,双手成爪,狠狠在熔骨蝎腹部那相对纤细的骨骼连接处抓了一把!嗤!一股剧烈的灼痛感从指尖传来,像把手伸进了火里。《石肤术》的光晕瞬间溃散,像被风吹灭的灯。凌蕴的手指甚至被反震得生疼,骨节咯咯作响,他以为要断了。但他这蕴含了躯壳全力与混沌莲种能量的一抓,也成功在熔骨蝎的腹部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暗红色的死气从中逸散而出,像血,但不是血。它不疼,但它怒了。

  这点伤害对熔骨蝎而言微不足道,却彻底激怒了它!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在通道里回荡,震得碎石从墙上簌簌落下。它猛地转身,八条腿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但凌蕴早已利用这宝贵的间隙,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狭窄的通道,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更加复杂、布满巨大残骸的地形狂奔而去。他的腿不抖了,他的肺不烧了,他只知道跑。跑,就能活。

  熔骨蝎愤怒地追赶了一段距离,它的八条腿迈得很快,地面被它踩得咚咚响。但它的体型在复杂地形中远不如凌蕴灵活,它被卡在残垣之间,被绊在碎石堆上,被堵在窄缝外面。加上腹部受创,虽然轻微,但速度还是受到了影响。它追了很远,追到通道的出口,追到那片布满残骸的开阔地,追到凌蕴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它停了下来。它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朝着凌蕴消失的方向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嘶鸣。嘶鸣声在废墟中回荡了很久,很久。然后它转身,缓缓退回了自己的领地。它回去了。

  确认摆脱了熔骨蝎,凌蕴才敢停下。他靠在一块巨大的金属断板上,身体滑下去,坐在地上。他剧烈地喘息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一张一合,拼命地吸气。空气是凉的,死气的凉,凉到肺里,凉到心里。他的衣袍破损更甚,几乎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随风飘。双臂衣袖焦黑,指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低头看了看,手指红肿,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死气残留。体内气血因极限运转“流影”而翻腾不休,一阵阵虚弱感袭来,像潮水,一波一波的,要把他淹没。他闭上眼睛,把莲子里那点仅存的能量调出来,让它流遍全身。很慢,很少,但够了。够他活着。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手指在抖,不是怕,是累。他把它们握成拳,拳也在抖。他松开,再握紧。抖得轻了一些。心中凛然。筑基后期,已是目前他所能周旋的极限,且是依靠地利、战术以及神族躯壳的坚韧才勉强逃生。若是更高阶的对手,恐怕连周旋的机会都不会有。他想起熔骨蝎的那双眼睛——不,它没有眼睛,它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但那窟窿里,有什么东西在看他。是饥饿,是饥了很久的那种饿。它不会忘记他。它会在那里等他。等他再经过那条通道,再走进它的领地,再被它堵住。他不会再走那条路了。

  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般强烈。不仅仅是“法”的修为,如何真正挖掘并掌控这具神族躯壳的力量,也成了亟待解决的难题。他的身体很强,但他不知道怎么用它。他像一个人手里攥着一把刀,但只会用刀背砸。他需要学会用刀刃。他需要知道这把刀有多长,有多重,有多快。他需要知道它能砍多深,能挡多重,能劈多开。他需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断。

  他取出那枚暗影晶核,握在手中。晶核是凉的,凉到掌心,凉到指尖。混沌莲种缓缓旋转,开始汲取其中能量。那能量从晶核里流出来,像一条细细的线,黑色的,冰冷的,带着死气和怨念。它流进莲子里,莲子转得快了一些,把那些黑色的东西碾碎,磨烂,化成灰,化成烟,化成它自己的东西。不是吞,是化。化了,就是自己的了。身体的损耗在修复,疲惫在退去,手指上的红肿也在消退。很慢,但他在好。

  他站起身,把那枚已经暗淡了许多的晶核收进识海。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死气渐稀的方向。那里的天,似乎亮了一些。不是亮,是灰淡了。灰淡了,就是亮了。前路依旧漫长,但他步履不停。他走过那片布满残骸的开阔地,走过那些倒塌的廊柱和碎裂的玉架,走过那些被死气浸透的骨粉和灰烬。他走过熔骨蝎的领地,绕了很远,远到看不见那条通道,听不见它的嘶鸣。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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