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新征程
仙魔战场,自上古仙魔大战落幕之后,便成了三界之中最凶险也最诱人的历练之地。这里天地灵气混杂着浓郁的煞气与血气,山石草木皆染杀伐之气,寸土之间都可能藏着致命杀机,可同时,也散落着上古修士遗留的功法、灵器、丹药与天材地宝,引得无数修为不高、渴望逆天改命的散修趋之若鹜。
中部空域更是整个仙魔战场的凶险缩影,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死寂荒山,山石呈暗沉的赤褐色,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那是无数年厮杀留下的痕迹,风刮过石缝,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万千冤魂在低声呜咽,天地间始终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淡红色血雾,阳光穿透下来,都变成了晦涩的暗红色,连空气里都飘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煞气,别说飞禽走兽,就连一株杂草都难以生长,处处透着荒芜与肃杀。
可即便凶险至此,也总有修士为了机缘铤而走险,在这片荒山深处,藏着一处不起眼的修士临时落脚点。这里没有规整的城池楼阁,没有护城阵法,更没有门派管辖,只是靠着几座天然形成的巨大山石遮挡,零星搭建着简陋的石屋、破旧的布帐篷,还有修士直接以灵力凝聚简易居所,勉强遮风挡煞。
聚居地的地面坑坑洼洼,散落着废弃的灵石残渣、破损的法器碎片,还有干涸的深色血迹,处处都透着潦草与仓促。往来于此的,大多是无门无派的独行散修,或是三五人结成的小股修士队伍,人人衣着朴素甚至破旧,气息驳杂不纯,修为大多在练气三层到六层之间,鲜有筑基修士涉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常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警惕与疏离,眼神戒备,步履沉稳,即便擦肩而过,也绝不会多做停留,更不会轻易与旁人对视——在这没有规矩、弱肉强食的地界,一句无心的话、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唯有时刻保持警惕,才能苟全性命。
平日里,这片聚居地总是安静得压抑,众人各自守在自己的居所,要么打坐修炼恢复灵力,要么清点战利品、修补法器,连交谈都压低了声音,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今日,这片难得的沉寂却被彻底打破,空地上三五成群的修士围坐在一起,里三层外三层聚成数个小圈子,神色间全然没了往日的冷漠警惕,反倒满是热议的亢奋与心有余悸,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让这片死寂的落脚点,难得有了几分烟火气,而所有话题的核心,都围绕着不久前中部空域发生的一桩震动小半片区域的大事。
圈子最中央,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面色黝黑、身材矮小的修士,正压低着声音,眼神激动又带着几分后怕,对着周遭围拢的同伴连连比划,语气急促得像是怕被人打断:“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咱们中部空域,那个作恶多端、害了不知多少过往修士的四人组,被人彻底灭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连尸骨都没剩下!”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精准地传入周遭每一个修士耳中,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原本分散在各处、各自休整的修士,纷纷抬眼望来,脚下一动,便快步凑了过来,不过片刻功夫,这个小圈子就围满了人,个个伸长脖子,满脸好奇与震惊,原本安静的聚集地,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黑三,你这话可当真?不是在这哄我们开心吧?”一个背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面色冷峻的瘦高修士,率先开口追问,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四人组在这中部空域横行快半年了,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绿衣女子,阴险狡诈,手段狠辣,又擅长迷惑之术,手下还有三个帮手,咱们这片的散修,谁没听过他们的恶名?多少修士栽在他们手里,怎么突然就被人全灭了?”
这瘦高修士名为林越,在这聚居地待了三月有余,亲眼见过那四人组的恶行,曾有一个独行修士只是路过他们的地盘,就被那绿衣女子以魅惑之术迷惑,夺走所有储物袋,最后被吸干灵力,惨死在荒山之中,连尸骨都被野物啃食干净。他自己也曾远远撞见那四人组围杀修士,对方出手狠辣,毫不留情,他深知这四人的难缠,所以听到他们被灭杀的消息,第一反应便是不敢相信。
名为黑三的矮个修士,见众人质疑,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脸色越发郑重:“我骗你们做什么?这种掉脑袋的事,我可不敢乱说!我方才打算去西侧荒山寻一株凝血草,刚走到半路,就远远感受到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震得我灵力都紊乱了,抬头一看,就见一道血色刀气直冲天际,把那片血雾都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威势吓人得很!”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忍不住浑身发颤:“我当时吓得不敢动弹,躲在山石后面不敢露头,没过半柱香的功夫,灵力波动就消失了,一切都静了下来。等我壮着胆子靠近一看,哪里还有那四人的身影?就只剩下地上一滩滩血迹,还有碎肉残渣,空气中全是血腥味,听那边早到的修士说,出手的高人厉害到了极点,顷刻之间就把那四人屠戮殆尽,根本没给他们求饶反抗的机会,一招都没多过!”
“顷刻之间?那四人虽说修为不算顶尖,可那绿衣女子是练气六层,还有一个练气五层、两个练气三层的帮手,联手之下,就算是练气七层的修士,想要解决他们也得费一番功夫,怎么可能顷刻就灭了?”一个身材微胖、腰间挂着两个储物袋的胖修士,忍不住开口,满脸惊愕,他常年在这一带游走,靠着捡拾修士遗留的杂物为生,对各方势力的修为了如指掌,深知那四人组的实力,“难道是哪位筑基期的前辈路过,顺手除了这几个祸害?”
“不像!”黑三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若是筑基期前辈出手,威压绝不会那么简单,而且筑基修士根本看不上这中部空域的小打小闹,更不会特意来杀几个练气期的歹人。依我看,出手的定然是一位修为深厚、实战极强的练气期高人,大概率是练气七层巅峰,甚至半步筑基,行事狠厉果断,不拖泥带水,不然绝不可能这么快解决战斗!”
这话一出,周遭修士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不管是哪位高人,总算是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一个头发花白、修为只有练气四层的老修士,忍不住感慨,语气里满是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四人组实在是作恶多端,口碑差到了极点,咱们这些散修,路过他们盘踞的空域,都要绕着走,即便如此,还是时不时有人遭殃。他们设下美人计、埋伏圈,专挑独行修士下手,夺灵石、抢法器、废修为,多少修士因为他们,连性命都丢在了这仙魔战场,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如今他们被灭,真是罪有应得,咱们这片空域,总算能清净些了!”
“是啊,以后咱们历练、寻宝,也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怕撞上那四个瘟神了。”
“也不知道这位高人是何来头,若是能结识一二,在这仙魔战场也能多一份保障。”
“别想了,这般高人,行事低调,灭杀完四人组就离开了,根本不会在这停留,咱们能安稳度日就不错了,哪敢奢求结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有震惊,有敬畏,有大快人心,还有对神秘高人的好奇,声音交织在一起,传遍了整个聚居地,而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一道刚刚御空而来的身影耳中。
半空之中,尹凡周身灵气内敛,《归墟隐遁术》只施展了半分,既隐藏了自身大部分气息,又能正常御空飞行,不至于太过扎眼。他身姿挺拔如松,身着素色衣袍,衣袂被空中的罡风吹得轻轻飘动,面容清秀,眼神平静淡然,已然褪去了方才战斗时的杀伐凌厉与冷冽,恢复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与沉稳,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历经生死战后的通透。
方才灭杀那四人组之后,他没有在战场多做片刻停留。仙魔战场危机四伏,战斗的灵力波动极易引来其他心怀不轨的修士,若是被人撞见他斩杀四人组,抢夺储物袋,难免会引来觊觎与纷争。他先是快速俯身,将四人散落的储物袋尽数收起,那绿衣女子的储物袋最为精致,是一枚淡绿色的玉制储物袋,另外三个壮汉的储物袋则是粗布材质,鼓鼓囊囊,显然也藏了不少搜刮来的财物。
将储物袋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尹凡没有丝毫贪恋,立刻施展完整的归墟隐遁术,敛去所有气息,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然离开了那片血腥的战场,一路朝着这片修士聚居地而来。他打算在此地稍作休整,平复体内消耗的灵力,顺便清点一下战利品,再规划后续的历练路线,毕竟识海深处,白发男子的神念只是默默守护,从未给出具体指令,往后的路,都要靠他自己一步步走。
听到下方修士们对那四人组的唾骂,还有对神秘高人的热议,尹凡脚步微微一顿,悬浮在半空之中,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聚集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平静的笑意,轻声自语:“看来他们四人,在这中部空域当真是恶贯满盈,口碑差到了极点,人人得而诛之,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死得其所,咎由自取。”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炫耀,更没有半分居功自傲。于他而言,灭杀这四人组,不过是路见不平、顺手除奸,既揭穿了对方的阴谋,也护住了自己,更是以“陆逆尘”这个名字,在仙魔战场中部空域踏出的第一步。他从不是嗜杀之人,可对待这般作恶多端、残害同阶的奸邪之徒,绝不会有半分心软,这场战斗,只是他修行路上的一次小历练,远不值得大肆宣扬。
就在尹凡低语之际,腰间悬挂的天魔刀,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刀身泛起一抹淡淡的、温润的红光,如同暗夜中的星火,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一道娇俏灵动、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的女子声音,直接透过心神相连,传入尹凡耳中,正是蛰伏在刀中的红鸾。
“哟,看不出你这小子,年纪轻轻,下手倒是又快又狠,不过也算歪打正着,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让这中部空域的散修都念着你的好。”红鸾的声音轻快,带着几分打趣,“只是我看你啊,是半分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那绿衣女子,虽说心肠歹毒,可模样生得倒是清秀,扮起柔弱来,我见犹怜,你倒好,一点情面都不留,先是一拳把人打飞数十里,最后直接一刀拦腰斩断,连犹豫都没有,当真是半点风月心肠都没有。”
红鸾本是天魔刀中的器灵,存活岁月久远,见惯了世间百态,方才战斗时,她被压制在练气期实力,只能辅助尹凡,可全程将战斗场景看在眼里,见尹凡对那绿衣女子毫无留情,此刻便忍不住开口调侃,想看看这少年会作何反应。
尹凡闻言,眉头瞬间微微一蹙,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反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想都没想便直接反驳,语气里满是不屑:“那算什么玉?不过是披着柔弱外皮、心如蛇蝎的小人罢了,外表装得楚楚可怜,实则一肚子坏水,以魅惑之术迷惑修士,掠夺财物,残害性命,手上沾了无数无辜修士的鲜血,这般歹毒之人,死不足惜,我为何要对她怜香惜玉?”
他一想起那绿衣女子当时故作惊慌、泪眼婆娑求救的模样,眼底的嫌弃便更浓了,浑身都觉得不自在。那女子的眼神看似柔弱,实则藏着满满的算计与魅惑,试图扰乱他的心神,若是他意志不坚定,心生怜悯,此刻惨死在仙魔战场的,就是他自己。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早在遇见那位神秘老者时,就已经深刻领悟。
“你这话说的倒是直白,可你不知道,那绿衣女子的魅惑之术,在这中部空域可是小有名气。”红鸾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继续慢悠悠地调侃,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她靠着这副柔弱模样,还有一手精妙的魅惑术,前前后后迷倒了数十位修行的男子,那些男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对她言听计从,心甘情愿奉上自己的灵石、法器、储物袋,最后全都被她吸干灵力,抽走神魂,惨死在她手里,连尸骨都无存。”
“不然你以为,她一个练气六层的修士,储物袋里为何会有那么多旁人的储物袋?方才你收起的战利品里,她的那只绿玉储物袋,我可是感知到了,里面足足有八九个样式各异的修士储物袋,还有不少中品灵石、低阶丹药,甚至还有几本残缺的功法,全都是她从那些被害修士身上搜刮来的,说是女魔头,都一点不为过。”
尹凡闻言,下意识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上。他方才只是匆忙收起战利品,还未来得及清点,经红鸾这么一说,才想起那绿衣女子的储物袋,确实比另外三个壮汉的要精致不少,灵气也更浓郁。
他微微催动灵力,神识探入自己的储物袋,瞬间便感知到了那枚绿玉储物袋的存在,里面果然灵气驳杂,除了灵石丹药,还有不少属于他人的储物袋,款式各异,材质不同,显然都是被她残害的修士遗留之物。
一想到这些,再联想起那女子看向自己时,那双看似含泪、实则满是算计的眼睛,尹凡浑身泛起一阵恶寒,一脸嫌恶地撇了撇嘴,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的厌恶毫不遮掩:“咦!她看我的那眼神,又假又恶心,全是算计与魅惑,光是想想都让人浑身不舒服,也就那些意志不坚定、心存贪念的男子,才会被她迷惑,我一心修行,意志坚定,可不会上这种低级的当。”
“你这小子,还真是不解风情,一点都不懂风月,活像个小木头人。”红鸾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打趣,不再继续调侃他的不解风情,话锋微微一转,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带着几分浓浓的不解与好奇,“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真的好奇,你方才出手,那般狠厉果断,战斗时临危不乱,战术清晰,先远程刀气压制,再让我突袭弱敌,最后隐遁近身,一拳制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心态沉稳得根本不像样子。”
“你如今不过练气七层修为,修行时日尚短,按理说,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厮杀,应该是初次实战才对,可你全程没有半分新手的怯懦、慌乱与迟疑,反倒像个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老手,这份心性,这份实战能力,绝非寻常刚入修行之路的新人能比,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总不能是天生就这般杀伐果断吧?”
红鸾心中的疑惑,早已压了许久。她蛰伏天魔刀多年,见过无数练气期修士,大多新人初次面对生死战斗,要么紧张到手抖,要么招式凌乱,要么心生怯意,可尹凡却截然不同,面对四人合围,非但不慌,反倒越战越勇,出手狠辣,判断精准,这份沉稳,远超他的年龄与修为,她实在想不通,这少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尹凡听到红鸾的疑问,脚步再次缓缓放缓,依旧悬浮在半空之中,没有立刻降落。他顺着红鸾的话,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被血雾笼罩的荒山,眼神渐渐变得悠远,思绪如同被风吹散的云雾,瞬间飘回了许久之前,那段还未正式拜入师尊门下、在人间俗世修行的日子,那段尘封在心底、却始终不曾忘记的记忆。
他沉默了片刻,风轻轻拂过他的发丝,衣袂飘动,少年的脸上,褪去了所有青涩,多了几分怀念与向往,还有一丝淡淡的战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对过往的追忆:“其实,我并非初次经历生死实战,在拜入如今的师尊门下后我还拜了一位师傅,也就是我的启蒙恩师,白老。”
“白老隐居在一片竹海之中,不问世事,悉心教我基础修行法门,打牢根基。有一日,我在竹屋外的空地上修炼拳法,突然遇到了一位神秘的老爷爷。他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雾,每走一步,都带着滔天的杀戮之气,那股气息,比仙魔战场的煞气还要浓烈,让人喘不过气,眼神凌厉得如同利刃,只是看我一眼,就让我浑身汗毛倒竖,连灵力都运转不畅。”
“当时我年纪尚小,修为更是低微,连练气五层都不到,可那位老爷爷二话不说,直接对我出手。那是我第一次经历真正的生死厮杀,没有丝毫准备,没有退路,他的招式招招狠厉,直逼要害,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的杀机,根本不像切磋,更像是真正的生死对决。”
“我当时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可我知道,若是退缩,若是慌乱,我必死无疑。我只能咬紧牙关,将师尊教我的拳法、灵力运转之法,尽数施展出来,拼命抵挡,拼命反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不能死,要活下去。那一场打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我浑身是伤,灵力耗尽,衣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好几次都差点被他击中要害,可我始终没有放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出了自己最快、最狠的一拳。”
说到这里,尹凡的眸中,渐渐燃起一丝灼灼的战意,他下意识握紧了双拳,指节微微泛白,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竹海战场,感受到了那股生死一线的压迫感。
“那位神秘老爷爷,实力深不可测,远非我能比拟,可他自始至终,都留了分寸,并未真正伤我性命,更没有取我性命。打斗结束后,他收了周身的血雾与杀气,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凌厉,反倒多了一丝赞许,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字未忘。”
尹凡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一字一顿,缓缓说道:“他说,我的拳,打得不错,够狠,够快,够果断,有杀伐之气,是块修行的好料子。”
“自那以后,我便一直记着他的这句话,修行之时,不再只注重灵力的提升,更格外注重实战与心性的磨练。我明白,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尤其是在仙魔战场这般凶险之地,心慈手软,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唯有够狠、够快、够果断,守住本心,不被外界迷惑,才能在生死厮杀中活下去,才能一步步提升修为。”
“也是那一场生死打斗,让我练就了如今的心态,再面对敌人,再面对生死危机,我不会慌乱,不会怯懦,只会冷静判断,果断出手,因为我知道,对敌人留情,就是对自己残忍。”
说到最后,尹凡的眼神越发明亮,战意盎然,语气里满是期待与向往:“那位神秘老爷爷的实力,深不可测,我至今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不知道他的修为,可我一直盼着,盼着日后自己修为有所精进,能再与他打上一架,看看自己到底进步了多少,看看自己,能不能接住他更多的招式。”
红鸾听着尹凡的讲述,一直没有出声,心中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原来这少年并非天生杀伐果断,而是早在年少时,就经历过生死一线的实战,被高人点拨,练就了沉稳的心性与杀伐的勇气,这般经历,远比寻常闭门造车的修士,要珍贵得多,也难怪他初次在仙魔战场实战,便能有如此惊艳的表现。
她心中暗暗点头,对尹凡也多了几分认可,不再是单纯的器灵对宿主的态度,反倒多了几分同伴的意味。
见尹凡陷入回忆,眼神悠远,久久没有回过神,红鸾轻轻开口,声音温和,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不再有半分调侃:“好了好了,过往的经历,终究是过往,都已经过去了。如今你来到仙魔战场,拜了高人为师,有师尊的神念守护,有我陪在你身边,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咱们刚解决掉那四人组,也拿到了他们的储物袋,收获颇丰,当下也该收拾心绪,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去哪。是在这中部空域继续历练,寻找机缘,猎杀低阶妖兽,或是寻找上古遗留的宝物,还是前往仙魔战场更深处,亦或是返回聚居地休整,清点战利品,恢复灵力?总不能一直悬浮在这半空,也不能一直在这停留,仙魔战场危机四伏,机缘与危险并存,咱们得早做打算。”
尹凡被红鸾的声音拉回现实,缓缓收敛了眼底的回忆与战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清澈,没有了方才的悠远,只剩下少年人的笃定与从容。
他低头微微思索,识海深处,寄宿的白发男子神念依旧平静,没有给出任何指令,显然是要让他自己做主,磨练他的主见与决断力。
他抬眼,再次望向仙魔战场中部更深处,那里的血雾更加浓郁,天地间的灵气与煞气也更加驳杂,隐约能感受到强弱不一的灵力波动,有妖兽的嘶吼,有修士的打斗,更藏着不为人知的机缘与凶险。
他如今练气七层修为,刚刚经历一场实战,灵力有所消耗,心性却得到了磨练,正是趁热打铁、继续历练的好时机。那四人组的储物袋里,定然有不少灵石、丹药,可以用来恢复灵力、补充修为,先降落至聚居地,找一处僻静之地,清点战利品,恢复灵力,再深入中部空域历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心中有了决断,尹凡周身气息平稳,不再犹豫,缓缓收敛周身残余的灵气,脚下轻点虚空,身形缓缓朝着聚居地一处僻静的山石后降落,打算找一处无人的角落,打坐恢复灵力,清点此次的战利品,为接下来的仙魔战场历练,做好充足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