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贵州都匀片场。

　　《陈情令》的拍摄已经进入后半程，今天拍的是一场魏无羡和蓝忘机在山林间的对手戏。

　　肖占和王一搏正沉浸在情绪里，叶深站在监视器后面，目光专注地盯着画面。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叶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张于夕。他皱了皱眉，示意副导演接手，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说。”

　　“叶总，”张于夕的声音没有了上一周的激动，反而透着一股凝重，“第二周数据出来了。”

　　叶深没说话，等他继续。

　　“《美队3》第二周……”张于夕顿了顿，“又拿了2.8亿，累计9.2亿。走势稳得吓人。”

　　叶深点点头。他记得前世《美队3》最终是12.43亿，这个走势很正常。

　　“咱们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三生三世第二周……只有1.2亿。”张于夕的声音有些发涩，“累计7.34亿。比上周跌了快70%。”

　　叶深靠在墙上，抬头看了看贵州灰蒙蒙的天。

　　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刺痛。

　　“院线那边怎么说？”

　　“排片从41%掉到22%了。”张于夕说，“上座率……不太行。口碑发酵之后，路人盘开始撤退，剩下的都是粉丝在撑。”

　　叶深嗯了一声。

　　“还有……”张于夕犹豫了一下，“叶总，现在网上……全是咱们的差评。”

　　挂了电话，叶深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三生三世十里拉面#已经冲到了第三。

　　他点进去，评论区一片腥风血雨。

　　“两个小时就讲了个MV？剧情稀碎！”

　　“叶深那个拉面是什么鬼？天族太子转行海底捞了？”

　　“刘艺菲美是美，但演技真的……全程一个表情啊。”

　　“跟剧版一比，影版夜华就是个油腻霸总，白浅就是个恋爱脑。”

　　“赵又廷之后再无夜华，杨蜜之后再无白浅。”

　　叶深往下翻，看见更多尖锐的评论。

　　“刘艺菲真的不会演戏，白浅活了十四万年，就这点气场？”

　　“跳诛仙台那场，她那个眼神……我以为她只是困了。”

　　“剧版白浅被挖眼睛，杨蜜那个眼神我记到现在。影版呢？除了美，还有什么？”

　　还有人在对比两版白浅的演技，把杨蜜和刘艺菲的动图放在一起，配文：“同样是被挖眼睛，一个是不屈的倔强，一个是空洞的茫然。这就是差距。”

　　叶深皱着眉往下翻，忽然看到一个帖子标题。

　　【独家爆料】刘艺菲叶深温泉吻戏假戏真做？片场亲密视频流出！

　　他点进去，是一个模糊的手机偷拍视频，正是那天在温泉棚里拍戏的画面。

　　视频角度很偏，明显是有人躲在角落偷拍的。画面里，他和刘艺菲在雾气氤氲的温泉里拥吻，持续时间……比正常拍戏长了接近一分钟。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个时长不对劲吧？导演没喊咔？”

　　“这亲得也太投入了。”

　　“刘艺菲不是有男朋友吗？这是出轨？”

　　“什么出轨，刘艺菲就没有公开承认过恋情好嘛！”

　　“这演技也太真实了，绝对动情了，我信。”

　　叶深盯着那个视频，手指微微发紧。

　　这是那天他为了刷Buff进度条，故意延长的那场吻戏。

　　有人偷拍了。

　　继续往下翻，舆论越来越汹涌。

　　豆瓣评分已经掉到了5.2。热评第一条。

　　“这片子值一星吗？不值。但粉丝的控评和尬吹值一星，原著抄袭值一星，两主演的尴尬演技值一星，导演的不知所云值一星。四星全满，不能再多了。”

　　知乎上，“如何评价电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问题下面，最高赞的回答长达三千字，从剧情结构、人物塑造、服化道设计一路批到底。评论区一片叫好。

　　有影评人写道。

　　“什么时候评价一部电影可以无视故事结构，只谈主角颜值和特效了？”

　　还有人说：“刘艺菲的问题不是不努力，是真的没有天赋。她美，她敬业，她认真，但她就是演不出来。那种角色的灵魂，她抓不住。”

　　叶深看着那些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这部电影前世就有争议，但没想到这一世，舆论的烈度会这么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制片方打来的。

　　“叶总，”对方的声音很急，“您看到网上的情况了吗？现在全是差评，刘艺菲那边被骂得最惨，说她演技不如杨蜜，说她没有撑起白浅这个角色。还有那个温泉吻戏的视频，现在微博都传疯了！”

　　叶深没说话。

　　“公关团队已经在压热搜了，但根本压不住。”制片方的人叹了口气，“叶总，您跟刘艺菲熟，能不能……让她那边配合一下，发个声明什么的？就说那个吻戏是正常拍摄，别让舆论往私人感情上引。”

　　叶深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片场边缘，看着远处正在补妆的肖占和王一搏。

　　《陈情令》拍得很好。肖占的魏无羡，王一搏的蓝忘机，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戏。

　　但此刻，他脑子里全是刘艺菲。

　　她应该也看到那些评论了吧？

　　她应该也知道自己被人说“不如杨蜜”了吧？

　　她应该……也会难过吧？

　　手机震了一下。

　　刘艺菲的微信：“叶深，网上那些……你看到了吗？”

　　叶深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没事，我就是问问。你那边拍戏顺利吗？”

　　叶深看着那两行字，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里，她笑着对他说：“姐希望你和景甜走到最后。”

　　他想起在温泉棚里，她帮他打圆场，说“我也演到动情了”。

　　他想起那天在片场外，她敲着他的额头说“姐是用亲身经历给你上课”。

　　那么通透的一个人。

　　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此刻，应该也在某个地方，独自面对着那些汹涌的恶意吧。

　　叶深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姐，你演得很好，风雨很快会过去的。”

　　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刘艺菲回复：“谢谢弟弟。你忙吧。”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叶深一个人站在片场外的山坡上，看着山下零星的灯火。

　　他想起那天在刘艺菲家，看到的她身上的那缕黑色气运。

　　缠绕在她的肩头、颈侧，隐隐往内侵蚀。

　　一系列连锁反应，开始了。

　　《新倩女幽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这两部被骂成烂片的作品，会成为她职业生涯的低谷。

　　金扫帚奖，最令人失望女演员，已经在路上了。

　　这就是那个黑色气运在显化。

　　“姐，莫慌，关键时刻，弟弟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