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深没说话。

　　杨蜜沉默了一秒，然后笑着点头：“冯导邀请，盛情难却。”

　　冯小刚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深，我……去去就来。”

　　杨蜜看了叶深一眼，然后她跟着冯小刚，朝主桌走去。

　　主桌那边，冯小刚带着杨蜜走过去，笑着和那几个人介绍。

　　王钟磊抬起头，看了杨蜜一眼，嘴角扯了扯。陈劲飞也看了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杨蜜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微微欠身。

　　很快有人给她让了个位置—，在王钟磊那一侧，杨蜜端起酒杯，开始一个一个地敬酒。

　　叶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杨蜜笑着和王钟磊碰杯。

　　看着她和陈劲飞碰杯。

　　看着她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碰杯。

　　一杯，一杯，又一杯。

　　她的笑容始终得体，姿态始终优雅，就像她这么多年在娱乐圈里做的那样。

　　但是从入座开始，杨蜜一口菜也没有吃过。

　　叶深忍不住叹了口气，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杨蜜家做饭的时候。

　　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杨老板，他是卑微的上门模特厨师。

　　她坐在沙发上，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说“厨房那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桌那边的人越来越少，有人提前离场，有人被扶进电梯。杨蜜还在那里，还在笑着，还在碰杯。

　　叶深看了一眼手机。

　　十点半。

　　十点四十五。

　　十一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杨蜜的微信：“我有事先走了。秦总那边有点事，你早点回去。”

　　叶深盯着屏幕，他打了一行字：“秦总到底是谁？”

　　过了一会儿，杨蜜回复：“他没有名字，只能称呼秦总。目前可以判断的是，王钟磊和陈劲飞加起来，也不够他看。”

　　叶深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王钟磊和陈劲飞加起来，也不够他看？

　　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叶深仍然等待，饭桌上也听到了一些秘闻，比如这次《芳华》选角，是为了满足一些资方的特殊癖好，采用了前所未有的方式，一种羞辱人的方式……

　　叶深忽然间想到了那个在后世流传出去的视频内容……

　　又过了半小时。

　　主桌那边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冯小刚送完最后一批客人，终于朝角落走来。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笑容依旧热络。

　　“久等了久等了，小叶。”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这局，太累了。”

　　叶深给他倒了杯水：“冯导辛苦了。”

　　冯小刚接过水，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叶深，眼神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真诚：“小叶，我今天找你，是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叶深坐直身体：“冯导您说。”

　　冯小刚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下一部戏，《芳华》，你知道吧？里面有个角色，虽然不是男主角，但很有特点。我想请你来客串一下。”

　　叶深愣了一下。

　　客串？

　　“冯导，”他试探着问，“这个角色是……”

　　冯小刚摆摆手，叹了口气：“小叶，我也不瞒你。《芳华》的男主角，早就定了。黄轩。这是没办法的事，资方那边要求的。”

　　他看着叶深，语气里带着歉意：“这年头你也知道，院线大投资，男主角女主角，我们导演说了不算。我可以决定选三个候选，资方有时候插一脚，指定一个。不然你以为我不想用你？春晚那晚我看了，你那气质，演男主角绝对合适。”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现在这个角色，男二号，戏份不少，人物也有层次。我觉得你合适。你要是愿意来，咱们就定下来。”

　　叶深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幕。

　　那些群舞女孩跳完舞退到角落，无人问津。

　　苗苗被推出来，光着脚准备跳舞，因为陈劲飞说“来一段”。

　　杨蜜站在主桌那边，一杯一杯地敬酒，最后跟着秦总走了。

　　叶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冯小刚没看出来。

　　“冯导，”他开口，语气诚恳，“感谢您的看重。能客串您的电影，是我的福分。但是我需要和我老板蜜姐沟通一下，因为我们一开始以为出演的是……”

　　话到此处，叶深故意停顿下来，在外说杨蜜仍然是老板也有一个缓冲余地。

　　冯小刚眼睛一亮：“我懂，小叶，那我等你消息。”

　　他站起来，拍了拍叶深的肩膀：“回头联系。”

　　“好的，冯导，我尽力争取，明天就给你答复。”

　　叶深佯装信誓旦旦。

　　冯小刚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起身离开。

　　宴会厅彻底空了。

　　服务员开始收拾残局，收走那些没喝完的酒、没动过的菜。

　　灯光一盏一盏熄灭，最后只剩几盏壁灯，照出空旷的大厅。

　　走出会所，夜风扑面而来。

　　BJ的三月初，夜里还很凉。

　　叶深想起自己刚才对冯小刚说的那句话：“能客串您的电影，是我的福分。”

　　是福分吗？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嘲讽，有一丝释然，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笃定。

　　他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要做，有《Blinding Lights》，有CTIB，有景深影视，有张于夕，有景甜，有王一搏和肖占的《陈情令》。

　　他不需要在这个圈子里舔资本，不需要站在角落里等别人施舍一个角色。

　　他，就是未来新的资本。

　　“找我演男一号，我都需要考虑考虑，区区男二，可笑……”

　　回去的路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景甜的信息：“笨蛋深，睡了吗？我今天陪妈妈吃饭，好想你。”

　　叶深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打字回复：“刚参加完一个饭局，要不，你给我留一个窗户，我晚上翻进来？”

　　发过去。

　　很快，景甜回复：“别闹，嘻嘻。饭局怎么样？好玩吗？”

　　叶深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不好玩。但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叶深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缓缓打出几个字：“我不仅要成为顶流，还要成为资本，我要让年轻人，可以在景深抬着头努力奋斗追逐梦想。”

　　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景甜回复：“笨蛋深，加油。”

　　叶深看着那行字，笑了。

　　显然，景田虽然本借运，但是从学校开始，毕业到现在，一直都是资本力捧的存在，待遇可以说是可以和刘艺菲有的一拼的。

　　景田无法会体会到，没有大运的普通艺人，在娱乐圈想要出头，需要经历多少冷嘲热讽，经历多少潜规则，经历多少违心的言行举行……

　　大资本？京圈？沪圈？

　　叶深冷哼，我不屑为伍。

　　移动互联网之后，短视频会成为主流，广大网友心智井喷式成长。

　　到时候影视剧的爆火，再也不会是资本和渠道可以掌控和引导为王。

　　自然，叶深夜没有打算和也没有实力叫板娱乐圈资本，只是既然重生了，既然有了系统，肯定要做让自己觉得爽觉得痛快的事情。

　　未来好的内容加上互联网，才是最强组合拳，才是新的资本诞生的土壤。

　　未来已来！

　　叶深拨通了张于夕电话：“王一搏和肖占合同买断加快节奏，我的项目规划出来了，这一次，我亲自当导演，两个亿投资大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