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好一会儿。

　　白麓抬起头：“叶深哥，菲菲姐为什么在这儿？”

　　叶深转过身：“她要和我去旅游。”

　　“旅游？”白麓愣了一下，“你们……去旅游？”

　　“嗯。”

　　“去哪儿？”

　　“还没有定呢。”

　　白麓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她抬起头，又问：“你们……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叶深摇头：“不是。我和菲菲是姐弟关系。”

　　白麓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也带着一丝思考。

　　“姐弟关系。”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

　　然后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叶深面前：“那，我也去。”

　　叶深忍不住笑了：“你去什么去。”

　　“为什么我不能去？”白麓跟过来，站在他旁边，“菲菲姐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她是她，你是你。”

　　“有什么区别？她是姐姐，我是妹妹。姐姐能陪你去散心，妹妹就不能？”

　　白麓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没到吵架的程度，是那种较真的、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的语气。

　　叶深把行李箱拉上拉链：“我们不知道要去多久，可能十天，可能半个月，也可能半年。”

　　“你呢？”

　　叶深看向白麓继续开口：“你有那么空时间吗？你现在人气刚刚开始，你有时间跟着我们出去玩？别闹了，白丫头。”

　　说完，叶深伸手摸摸白麓的秀发，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没闹。”白麓一脸认真。

　　“我记得张于夕不是安排和你肖占拍新戏了吗？”

　　“我不想拍了，我现在只想和你一起出去玩。而且你不要觉得我偷懒，从淘宝模特开始，每一天都很努力。一边挣钱，一般拓展圈子，一般跑剧组试镜，全年无休。我现在累了，我也想休息一下下，不过分吧？”

　　叶深叹了口气，无奈一笑：“白馒头，乖，别调皮。”

　　白麓往前走了一步，傲然挺胸：“叶深哥，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资格跟你一起去？”

　　“不是资格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叶深被她问得有些烦躁了，他本来就不想解释太多：“你别问了，反正不行。”

　　白麓看着他，慢慢地，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哭。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叶深愣住的话。

　　“叶深哥，你以前说过，我是你妹妹。妹妹担心哥哥，来看看他，不行吗？你心情不好，我想陪着你，不行吗？你怕我影响工作，那我不工作了，不行吗？”

　　叶深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白麓没给他机会。

　　“你总说我是妹妹，可妹妹想陪哥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我陪？菲菲姐能陪，我不能陪。是不是在你心里，姐姐比妹妹重要？还是说，我这个妹妹，你从来就没有在意过？”

　　叶深沉默了，这小丫头，口才什么时候变好了？

　　“叶深哥哥……”

　　白麓故作可怜兮兮，恰好眼眶里还有眼泪打转。

　　“真是服了你。”

　　叶深叹口气，哪里忍心看着邻家小妹这么我见犹怜。

　　他拿起手机，拨了刘艺菲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

　　“怎么了？”

　　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叶深看了一眼白麓，说：“姐，白麓也想去，方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刘艺菲靠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

　　方便吗？

　　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就他们两个人，游山玩水逛逛，晚上找个安静的客栈，喝点酒，聊聊天。

　　她还想和他提那件事，生孩子的事。

　　之前在大理的时候没好意思开口，后来回了BJ更没机会。

　　这次去旅游，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多一个人？

　　三个人怎么聊？

　　她叹了口气。

　　但是这些话又不能说出来啊。

　　刘艺菲最终叹口气：“可以啊，多一个人说话也挺好的。三个人热闹，免得路上闷。”

　　叶深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让她来吧，反正车够大。你一个大男人，带两个美女出门，偷着乐吧。”

　　叶深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没接。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了，我等你。别太久。”

　　电话挂了。

　　叶深放下手机，看着白麓：“菲菲姐同意了。”

　　白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直接跳了起来喊耶：“那我回去收拾行李。”

　　叶深看着面前那辆黑色雷尔法，又看了看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三个大行李箱，两个登机箱，还有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他叹了口气。

　　“白馒头，菲菲姐，你们这是搬家还是去旅行？”

　　白麓站在旁边，心虚地踢了踢脚下的一个袋子：“那个……我第一次出门旅行多带了几件衣服。”

　　“几件？”叶深打开后备箱，指着里面那个粉色的巨大行李箱，“这是你的？”

　　白麓点头。

　　叶深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白色的，差不多大的：“这也是你的？”

　　白麓继续点头。

　　叶深看向第三个，黑色的，稍微小一点：“这个总不是你的了吧？”

　　白麓摇头：“那个是菲菲姐的。”

　　刘艺菲靠在车门上，戴着墨镜，慢悠悠地说：“我也就两个大箱子一个小箱子，不多……”

　　也就？

　　叶深对这个词有了新的理解。

　　白麓不好意思笑了笑：“我还带了零食、自拍杆、防晒喷雾、晕车药、创可贴……”

　　“停，不要报菜名了，出发……”

　　叶深开车，刘艺菲和白麓坐第二排，其余座位和后备箱全部是东西。

　　“这确定是去旅游？这是给她们当苦力吧？”叶深看着满眼的行李暗想。

　　车子上了高速，BJ的楼群渐渐远去。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树，从树变成了山。

　　车载音响里放着民谣。

　　我那可怜的吉普车

　　很久没爬山也没过河

　　它在这个城市里

　　过得很压抑

　　虽然它什么都没说

　　但我知道它很难过

　　我悄悄地许下愿望

　　带它去蒙古国

　　慌慌张张匆匆忙忙

　　为何生活总是这样

　　难道说我的理想

　　就是这样度过一生的时光

　　叶深专注开车，刘艺菲和白麓挥着手大声跟着唱，脸上全是小鸟挣脱了牢笼一般愉悦的笑容。

　　两日后，嘉杭传媒办公室。

　　杨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白麓刚发的一条微博。

　　两日后，嘉杭传媒办公室。

　　杨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白麓刚发的一条微博。

　　第一张是车窗外的风景，高速公路，远处是连绵的山，路牌上写着“承德——赤峰方向”。

　　第二张是服务区的自拍，白麓裹着一件厚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身后是刘艺菲靠在车门上喝咖啡。

　　第三张是车里的后视镜，镜子里映出白麓和刘艺菲挤在后座，白麓比着剪刀手，刘艺菲戴着墨镜看窗外。

　　配文只有四个字：“一路向北。”

　　杨蜜盯着那三张照片，渐渐愤怒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杨老板？稀客啊。”

　　“卓为，有活儿。”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什么活儿？”

　　杨蜜看着屏幕上那张服务区的照片，一字一句：“叶深，刘艺菲，白麓，三个人自驾游。往北走了，现在在承德附近。我要照片，要实锤，要他们三个同框的实锤，多拍一点他们三个人亲密照，价格你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卓为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杨老板，你这可是大活儿。叶深现在什么热度？盯着他的狗仔多了去了，我们拍没问题，但价格……”

　　“我说了，价格随便开，你耳朵聋了吗。”杨蜜打断他。

　　卓为笑了：“行，杨老板爽快。我亲自带队，保证拍到你想要的。”

　　电话挂了。

　　杨蜜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叶深的脸，他给她做饭的样子，他拒绝她时的样子，他为了刘艺菲骂她的样子。

　　“叶深，脚踏两只船去旅行？那我就让你们三个，在娱乐圈彻底身败名裂。”

　　杨蜜将手机直接重重地反扣在桌子上吐出一口恶气。

　　“我杨蜜得不到的，那就统统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