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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陆怀舟的回答

第九次回档 shu读百遍 2512 2026-03-29 18:03

  沈昭是被竹子的声音吵醒的。不是那种沙沙沙的低语,是噼啪噼啪的脆响,像有人在竹林里放鞭炮。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陆怀舟在说话,声音很轻,他听不清在说什么。沈映寒在笑,笑声很轻,像风铃。

  他坐起来,走到门口。

  陆怀舟坐在槐树下,沈映寒靠在他肩上。她的手握着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条,在他们身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陆怀舟在说话,沈映寒在听,嘴角翘着。沈昭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他只是看着,看着他的光头在阳光下反光,看着她的黑发披在肩上,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陆怀舟说:“……我记得你的手。第一次见面,你撞到我身上,糖葫芦沾了我一袖子。你伸手帮我擦,你的手指很凉,糖浆是黏的,越擦越脏。你说‘对不起’,我说‘没事’。你说‘你的袖子脏了,我赔你一件’,我说‘不用’。你说‘那我请你吃糖葫芦’,我说‘好’。你笑了。左边一个酒窝。我记得你的手,凉的,指尖有茧,握笔磨出来的。你那时候在学写字,每天写大字,写到手酸。你跟我说,你娘说你写字像狗爬。你不服气,练了三个月,还是像狗爬。”

  沈映寒笑了。“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都记得。你的手凉,我的手热。你把手塞进我袖子里,说‘借点温度’。我说‘好’。你的手在我袖子里,慢慢的,不凉了。你笑了,说‘你真好’。我的耳朵红了。”

  沈映寒笑出了声。“你那时候耳朵总是红。”

  “嗯。你一说话就红。你一说‘你真好’,红了。你一说‘你好看’,红了。你一说‘怀舟’,红了。什么都红。”

  沈昭站在门口,听着。他想起姐姐说过的话——“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八百年前有,现在也有。没变过。”他看到了。陆怀舟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那种很柔和的、像蜡烛一样的光。他看着姐姐的时候,那光就在。

  陆怀舟说:“你问我爱不爱你。我说爱。你说‘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说‘第一次见面’。你说‘骗人,第一次见面你都不认识我’。我说‘认识。你撞到我身上,抬头看我,笑了。左边一个酒窝。我的心跳了一下。以前没有跳过。以前心是死的,不跳。你来了,它就跳了。一直跳,跳了八百年。’”

  沈映寒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就让眼泪流。流到下巴,滴在他的手背上。他感觉到了,低头看,看那滴眼泪在他手背上慢慢滑下去。

  “咸的。”他说。

  “嗯。咸的。”

  “你的眼泪,咸的。我的眼泪也是咸的。八百年前,你死的那天,我哭了。眼泪流到嘴里,咸的。我记住了。咸的,是你眼泪的味道。八百年了,没忘。”

  沈昭的鼻子酸了。他转身,走到厨房,盛了一碗粥。白粥,放了盐。他端出去,放在陆怀舟面前。

  “大人,喝粥。”

  陆怀舟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

  “听到了?”

  “嗯。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

  “听到你说姐姐的眼泪是咸的。你的眼泪也是咸的。咸的,是一样的。”

  陆怀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

  “咸的。”

  “嗯。放了盐。”

  “好喝。你煮的粥,放不放盐都好喝。”

  沈昭笑了。他靠在树干上,看着冬天的天空。灰白色的,没有云,没有鸟。但他觉得好看。因为他在喝粥。因为他说好喝。因为他和姐姐在说话。说那些话,说那些八百年前的话。

  陆怀舟喝完了粥,把碗放在地上。他看着沈映寒,沈映寒看着他。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风吹过来,竹子在响,沙沙沙。鸟在叫,叽叽喳喳。远处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他们没听那些。他们在听彼此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咚,像小兔子。两个人的心跳一样快。

  “映寒。”

  “嗯。”

  “你问我爱不爱你。我说爱。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说第一次见面。你不信。我再跟你说一遍。第一次见面,灵州城的街上。你撞到我身上,糖葫芦沾了我一袖子。你抬头看我,笑了。左边一个酒窝。我的心跳了一下。以前不跳的。我是锚点,心不跳。但你来了,它就跳了。跳了一下。就一下。但我记住了。跳了一下,就忘不了了。八百年了,还在跳。”

  沈映寒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很快。她的心跳也很快,咚咚咚咚。两个人的心跳,一样的节奏,像一个人。

  “怀舟。”

  “嗯。”

  “你再说一遍。”

  “什么?”

  “说你爱我。”

  “我爱你。从第一次见面就爱你。爱了八百年。你死了,我爱你。你活了,我爱你。你忘了我,我爱你。你恨我,我爱你。你杀不了我,我爱你。你等了八百年,我爱你。你老了,我爱你。你活着,我爱你。你不信,我就再说一遍。你听烦了,我就再说一遍。你不想听了,我就再说一遍。说到你信,说到你不烦,说到你想听。说一辈子,说两辈子,说八百年。说够为止。”

  沈映寒笑了。哭着笑。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嘴角翘着,左边一个酒窝。和八百年前一模一样。

  “够了。”她说,“信了。”

  沈昭站在旁边,听着。眼泪流下来了,他没擦。就让它流。流到下巴,滴在地上。

  他走到厨房,又盛了一碗粥。这次没放盐。他端回去,放在陆怀舟面前。

  “大人,再喝一碗。这碗没放盐。”

  陆怀舟端起碗,喝了一口。没味道。白粥,就是白粥的味道。但他觉得好喝。因为是他煮的。因为他在等他。因为他在听他说话。因为他说了——“我爱你。爱了八百年。”

  “好喝。”他说。

  沈昭笑了。他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冬天的风从竹林里吹过来,沙沙沙。他听着那个声音,听着他的心跳,听着她的心跳。三个人的心跳,一样的节奏,像一个人。他笑了。在。都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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