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丈夫当如是
面馆里,热气蒸腾。
江颜的话音刚落,程冬原本就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曹栎握着的手,慌乱地想要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你别紧张。”江颜一把拉过半个身子,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我们刚说的那个大树兄弟工作室,其实就是曹栎这小子一个人捣鼓出来的。目前里面就俩人,另一个是咱们学校摄影系的学长黎燃。不过黎燃也就是个拿高薪的打工人,真正的话事人、大老板,就是你旁边这位!”
江颜挑了挑眉,继续添油加醋:“人家洋芋网可是跟他签了五五分成的协议。也就是说,这七百多万,一分不差,全是曹栎自己兜里的!”
程冬彻底愣住了。她那双澄澈的眼睛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这个一直挂着痞笑的男生。七百万?她甚至无法在脑海里具象化这笔钱到底能堆成多高的一座山。一个大一的学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成了百万富翁?
短暂的震惊过后,程冬的心里却没有涌上多少喜悦,反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钱是赚到了,可是那个赌约怎么办?那可是陈凯歌啊!还有那个《无极》剧组的副导演张伟,当时曹栎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出狠话的。万一网友和观众不买账,曹栎岂不是真的要去给那个张伟磕头道歉?真要到了那一步,曹栎以后在影视圈还怎么抬得起头?他的大好前途,不就全毁了吗?
程冬咬了咬下唇,眉头微蹙。她看了看周围正因为这七百万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卫翔和王辰斯,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大家现在兴致这么高,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她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心事重重地挑着碗里剩下的几根面条,食不知味。
吃过晚饭,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伏天的西安,到了晚上终于有了几分凉意。
“走着!曹老板今天大出血,咱们去转转大雁塔消消食!”卫翔兴奋地大手一挥。
2005年的大雁塔周边,还没有后世那种繁华到令人炫目的“大唐不夜城”的景象,也没有四通八达的地铁。但作为千年古都的地标,夜晚的大雁塔广场依然游人如织,古朴的砖塔在夜间景观灯的映照下,透着一股穿越千年的厚重与沧桑。
一行人漫步在广场上,晚风吹拂,带来阵阵凉意。几个从BJ来的外地人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这塔看着真有感觉啊。”张佳妮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座巍峨的古塔,由衷地感叹。
曹栎背着手,俨然一副资深导游的做派,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可不。咱们现在踩着的这片地方,一千多年前叫大慈恩寺。当年唐三藏玄奘法师从西天取经回来,就在这里翻译佛经。这大雁塔,就是为了保存那些带回来的经卷而修的。”
“哦,唐僧啊!”王辰斯推了推眼镜,来了精神,“那齐天大圣来过没?”
“滚蛋,少拿《西游记》乱入历史。”曹栎笑骂了一句,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八卦,“不过这大慈恩寺里,可是出过不少风流韵事。”
“什么风流韵事?快说说!”江颜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了起来,凑到曹栎跟前。
“都知道辩机和尚吧?”曹栎挑了挑眉,“玄奘法师最得意的门生,长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结果呢,跟唐太宗最宠爱的高阳公主搞在了一起。高阳公主也是个狠人,硬是给自己的驸马房遗爱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甚至还送了辩机一个皇家御用的金宝神枕。最后东窗事发,辩机被腰斩,房遗爱成了千古绿帽王。”
“这房遗爱可真是个极品绿毛龟!”卫翔一脸鄙夷地撇了撇嘴,“堂堂宰相之子,老婆跟和尚跑了,自己还在门口给把风,简直把男人的脸都丢尽了!”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对这位历史上著名的“绿帽王”表示鄙视。
程冬走在曹栎身侧,听着他侃侃而谈,原本紧绷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些。
“还没完呢。”曹栎看着几个男生,露出一抹坏笑,“玄奘法师还有个徒弟,叫窥基。这位更是个奇葩。当年玄奘法师看中了他的慧根,非要收他为徒。他死活不干,最后开出了三个条件:第一,不断情欲;第二,可以吃肉;第三,过午能食。玄奘法师居然答应了!于是这位爷每次出门,后面都跟着三辆马车,一车装经书,一车装酒肉,还有一车装女人。史称‘三车和尚’。”
“卧槽!”卫翔和王辰斯同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才是和尚的最高境界啊!”卫翔捶胸顿足,满脸的羡慕嫉妒恨,“我要是能当这种和尚,我也愿意出家!”
“瞧你那点出息!”江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人家那是智商高,有资本!你有什么?”
广场上回荡着一行人没心没肺的笑声。曹栎悄悄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程冬,见她嘴角也挂着浅浅的笑意,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夜市摊渐渐收摊,街上的行人也少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还得干正事呢。”曹栎看了一眼手表,在路边伸手拦下了两辆出租车。
“卫翔,你带着大伙坐这辆车回酒店。我送程冬回家。”曹栎利索地分配好任务,拉开车门把卫翔他们塞了进去。
目送着第一辆出租车驶远,曹栎这才拉开第二辆车的车门,护着程冬坐进了后排。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计价器跳动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光影。
程冬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侧脸的轮廓在光影的明灭中显得有些清冷。
曹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刚才在大雁塔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又闷闷不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