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地下四十米深处的义务劳动】

　　义务劳动指不取任何报酬，为社会自愿做出义务劳动的行为。这是一种责任的体现，是一种心愿的表达。义务劳动是有组织地进行，也可以以个人名义自愿参加。参加义务劳动体现社会平等、互助互爱、无私奉献的精神，体现参加者的爱心和友情关怀。参加义务劳动是给他人送温暖，为祖国贡献力量，给自己带来快乐，以义务劳动的行为，创造价值，回馈社会。

　　最早的义务劳动，是原苏联伟大的革命导师列宁提倡的“星期六义务劳动”。在我国，出现大规模的义务劳动是建国初期进行的负有盛名的“十大建筑”建设工地。其中，在人民大会堂施工工地，据说初期每天大约有上万名劳动者，进行繁忙的劳动。大约有一两千人是参加义务劳动的。参加者有市民、学生等各界的群众。他们不要报酬，一干就是一天或几天，甚至，刚刚下火车的外地旅客，不顾旅途疲劳，自愿参加义务劳动，愿为世纪工程尽自己一份力量。

　　之后，义务劳动逐步形成一种社会习惯，是各行各业进行劳动教育的重要途径，特别是对广大的青少年，大、中学生进行劳动教育和各种传统文化教育的重要方式。改革开放之后，义务劳动的内容更加丰富，多样化。大学生通过参加义务劳动，直接了解社会，认识社会，懂得人与人之间不仅仅是竞争，还有集体团结奋斗，懂得如何互帮互助，知道为他人服务是高尚的事情。

　　随着义务劳动的发展，出现新的形式：志愿者。志愿者，是主动申请，为某项大型的社会活动无偿服务，是一种个体行为。义务劳动是有组织的自愿无报酬的劳动，包含志愿者的劳动。

　　入学后参加的义务劳动，主要围绕建校活动和社会公益活动进行。

　　有一次，接到通知，利用星期六下午时间，进行义务劳动。内容：扫除采伐运输机械化系采伐馆周围的残土垃圾。采伐运输机械化系的采伐馆坐落于学校的南端，是平房建筑。房屋长100多米，宽10米，馆内有油锯、电油锯、汽油锯、拖拉机、运材机械、贮木场机械等多个试验室和教室。因为，采伐运输机械化系是建校初期的三大系之一，所以，它的试验场馆面积较大，设备较新，试验项目较多，较为独立齐全。在距离教学主楼较远的地方，建筑一栋厂房式的平房，专门开辟为采伐馆，学校对采伐运输机械化系比较重视。采伐运输机械化系的采伐馆建立时间长，长年使用，已经较为老旧，学校做了一些维修工作。因维修工作，积累大量的垃圾，急需清理，以尽快开展各种试验和教学。在这种情况下，系领导决定，组织大一年级学生参加义务劳动，快速清理采伐馆中的各种垃圾，搞好环境卫生，对学生进行一次热爱专业、熟悉专业实验室的现场教育。在辅导员老师李兴贵的带领下，我班同学分别拿着铁锹、土筐等清扫工具，推着人力小推车，进入劳动现场。清理采伐馆中的垃圾劳动没难度，只需有力量，即可完成。我班同学个个身体健康，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不缺有力气的同学，如杨永福、徐卫国等同学。说干就干，大家抡起尖镐干起来，一部分同学负责装土篮和推车，其它同学抬起装满土的土篮，推动小推车，运到指定地点。有些垃圾含油污，清理起来较为费力，遇到较大的垃圾如朽木或破铁皮，有些同学用手搬，用手工锯将其截断搬出，全班干劲十足，你追我赶，不甘落后。那时没有准备口罩，现场扬起灰尘，没有挡住同学们的干劲，只是清理过程中，尽量降低灰尘。当时，没有想到喷洒水降尘，当灰尘扬起时，暂时躲避一边，待灰尘消去再继续清理，同学们不怕脏不怕累，充分体现吃苦耐劳的精神，正如当时的一句有名的口号所说：体现“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经过一个下午的义务劳动，终于完成了清扫垃圾的任务，把采伐馆周围的环境打扫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另一次义务劳动出现在那些飘雪的日子里。清扫积雪成为义务劳动中的一件大事。哈尔滨的冬天，下雪是常见的事，有时会连续下几天的雪，有时是鹅毛大雪，有时是晴天降雪，有时地面上落满黑色的污染物，其中多数为冬季取暖燃烧煤炭产生的烟尘。那时一栋楼或一个单位的居民小区，采用一个锅炉房供热。楼房较少，平房较多，被称为棚户区，多数平房自办采暖。所以，HEB市冬天的空气污染严重。后来，逐步改造棚户区，采取集中供暖，减少污染物的排放，冬天的雪变的更白，清雪更容易些。当校园飘起雪花的时候，学生们情不自禁地欢呼雀跃，借此释放学习的压力，尤其是入冬第一场雪降临时，来自南方的同学更是欢乐无比，他们簇拥着，欢呼着踏雪寻游。然而，落雪无声，踏雪有痕，落雪被众人踩踏，逐渐压实，出现凹凸不平，冰雪严严实实地封盖着路面，造成行走不便，必须及时清扫干净。那个年代，没有机械化清雪，只靠人工清扫，校园内的道路长而宽，路面积雪较多，清除积雪成为难题。学校号召定期开展义务劳动进行清雪，各系购买足够的铁锹、笤帚和筐。按照学校有关部门统一划分的各单位清雪区，进行义务劳动清扫。各单位以雪为令，雪停即扫，每次清雪，热闹非凡，只见每条路面上，清雪的学生们你追我赶，不停地挥动清扫工具，铲除、运出、堆放。当降雪较大，积雪较多时，比较容易清理，用平板铁锹轻轻铲进掀起，铲掉一大块雪板，堆积到道路两旁。如果普降小雪，没有及时清扫，经众人踩实，形成冰块，将很难铲掉，校内积雪相对校外公路上的积雪，容易铲掉清理。所以，“以雪为令，雪停即扫”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可以减少清雪的难度，而且清扫得彻底干净。每次雪停后，即组织全班到责任区清扫，由于我们清雪提前进行，不等不靠，一鼓作气，很快清扫得干干净净。有情趣的同学，在路边空地堆积成雪人，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每个冬季有数次的清雪。我们曾经承担过和兴路上的清雪任务，当然，属于义务劳动。后来，学校扩大招生，在校学生较多，可以进行年级班级的轮换，共同分享清扫的乐趣。如果，冬季飘雪的天数较多，增加清雪的次数，组织清雪的工作难度增加，此时，教职工全部参加清雪。HEB市政府重视清雪工作，甚至召开会议，专门组织科技攻关，出资研发冰雪清除机械。那时，不提倡撒溶雪剂，避免污染环境。现在，已经没有学生清扫冰雪的壮观场面，全部承包给专门的社会服务公司承担，大学生义务清雪已经成为历史。

　　我曾参加学校实验楼地基建设义务劳动，即现在的黑龙江省林业总医院的地址。当时，此处是学校建设实验楼的地址，地基工程已经开工，地基浇筑工程完成。工程施工没有大型机械，全靠人工从事搬运、浇筑水泥等工作。我班和其它班级进入施工现场后，被安排负责搬运石块、红砖、沙子等。工地搬用红砖使用的简单工具，是利用简单的杠杆原理，把两段手指粗的钢筋制作成夹子，一次能夹起4块标准的红砖，减少手套的磨损。使用小推车推运沙子、红砖和小型石头。工地路面不够平整，需要俩人一起推一辆推车，劳动强度较大。那时的义务劳动，可不是摆摆样子、拍一个照片那样简单，而是实打实的劳动任务，即使考虑大学生的因素，也必须真干实干。虽然，大学生年轻体壮，初次参加建筑工地的活，还是很累，手磨起泡，满身汗水泥土。劳动结束后，我和同学们一起到学校澡堂子洗个热水澡，身体轻松许多。我感叹到，总算体验一次建筑工人的苦与累，总算是为学校的建设出一把力，流了一点汗，做出点贡献。稍微感遗憾的是，义务劳动的场地，后来被执政的学校党官员无偿划归黑龙江省森工总局所有，做筹建黑龙江省林业总医院用地，之后，建成医院。

　　在各种义务劳动中，有一次比较特殊，即，在地下40米深处的义务劳动，让我难以忘记。

　　为什么去地下40米的地方进行义务劳动呢？这与那时我国面临的国际形势有关。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我国发展到新的历史时期，社会大变革是重要特征。国际形势不容乐观。原苏联侵犯我国珍宝岛，珍宝岛自卫反击战打响，我国取得胜利，缴获苏军较先进的坦克。苏军不甘心失败，在XJ中苏边境挑起战争，之后逐步增兵，截止1969年，在中苏边境陈兵百万，准备进攻我国，甚至叫嚣打核战争。这时，中苏关系降至冰点。我国承受很大压力，国内各行各业必须要有所准备。1972年，根据国内外形势，***主席提出“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指示。“深挖洞”的直接含义是构筑地下防空工事，加强战备，防范敌人的大空袭；号召全党、全国人民做好反侵略战争的准备工作，甚至准备敌人打核战争。全国各地开始大规模的地下防空洞的建设。

　　我记得入学前，家乡的林业局响应国家号召，林业局修筑的大型防空工程是用砖石砌墙建成，防空工程内人可站立行走，防空洞之间相连。在修建比较好的单位，召开全林业局的现场会，推广经验。参观学习后，各山上林场构筑一定规模的防空工程，具体到每家每户，挖筑可容纳全家人的防空洞，有些没能力的家庭，只是把贮藏冬菜的菜窑加固，充当防空洞。林业局和林场并不资助，自己想办法，各家各户就地取材，建筑自家的防空洞，林场要求各家的窗户玻璃上粘贴米字形的纸条，以防遇到空袭时，震碎玻璃伤人。多数林场职工不太相信有空袭，但林区职工有觉悟，听组织话，依然按要求去办。HEB市修建全市正规的地下防空洞，有设计，有具体施工计划和施工队伍。据说和兴路下的防空建筑能通行汽车。我校防空洞与市内的防空洞相连接。截止1977年，已经基本完成地下防空洞的建设，HEB市部分主干道路下防空洞已基本形成网络。校内的防空设施基本处于收尾、维护工作。这次地下义务劳动，在校区内的防空工程内进行的，主要负责地下防空洞的维修清理。我班负责地下40米深处，有一百多米长的地下通道的维护工作。在靠近竖井处，有大堆的土石堆积，看样子好像竖井口处平时没有盖好井盖，造成大量泥土沙石落下。如果不及时清理，竖井将逐步堵死，通气口的作用将完全丧失。接受清理任务后，在辅导员李兴贵老师的率领下，来到指定地点。全班分为两个小组：一个小组负责地下挖通竖井的土石堆积物，装入土筐中；另一个小组负责地上竖井处升降机，提升地下的土筐，把土石运走。升降机没有动力，人工摇动，如同农村辘轳提水一样。由三角铁架支撑固定的铁轴，轴体缠绕细钢丝绳，绳端有钢钩，钩住土筐。摇动横轴的摇柄可收紧绳索，实现升降。我随着地下小组，带着尖镐、铁锹、土筐等工具，进入主楼西侧一个入口。在学校保卫科的负责人带领下，钻入地下工程通道内。我边走边看，此段防空洞是支线通道，连接防空洞主通道。防空洞支线通道大约高不足2米，宽有2米左右，有照明的电灯，隔一段距离放一盏灯，两侧是黄泥抹的墙，用砖砌到一半，地上铺设红砖，好像没有完工。我和同学们很快来到作业面，疏通运土，不负责砌砖修墙。大家拿起工具开始劳作起来。挖掘工具非常简单，仅有铁锹、尖镐和土筐。挖掘洞内泥土的作业面较窄，只能2个人刨土，干一阵子，再由几个人装土筐。利用手动升降装置，把土筐提升运送到地面，由汽车运往别处。地面上小组轮流运土，工作量不大，用时较多，经竖井提升泥土出来，还是有一定危险的。竖井下的人要时刻关注上升的土筐子，如果出现泥土筐掉下，有砸到下面人的危险。防空洞通道内基本是黄泥土为主，相对较容易挖，但比较累。想一想当时的场面，与《地道战》电影中挖地道的方式大致相同，防空洞通道内有电灯照明，比《地道战》时期用马灯先进一些，仿佛进行《地道战》的演练。在劳动中，大家积极肯干，主动抢着累活重活干，劳累时，稍作休息，喝杯水擦把汗接着劳动。休息时，大家席地而坐，相互交流着干活的经验，谈谈防空工程的作用究竟有多大。我向学校保卫科的工作人员提出一个问题：“这个工程能抵抗核爆炸的打击吗？”这位复员军人回答到：“能，肯定能！只要没有钻地40米的炸弹，肯定没问题。没听说哪个国家有钻地40米深的炸弹。再说，现在修筑的地下防空工程用最高标号的水泥浇筑，所以，没问题。”我提出，劳动结束后，是否可以让全班同学参观已经建好的地下工程？他表示，做不到的。我校已完成的地下防空工程，有巨大的铁门或水泥门关闭落锁。开锁参观需领导批准，目前不允许参观，处于保密阶段。听到这样的回答，觉得有些道理，不做强求。休息结束，大家又忙碌地劳动起来，只盼望早点清理完工回到地面。经过一个下午的劳动，终于完成规定的任务。回到地面，我深深地吸口空气：“啊，地上的空气多么新鲜！”半天的劳累，好像减轻许多。望着美丽的校园和社会安定的环境，希望祖国永远是和平，更希望这样的劳动是最后一次，让战争永远成为过去，让和平的天空永远伴随着我们。这次劳动，增强国防观念和忧患意识，是很好的国防教育。通过义务劳动，了解国情、社会现实，增加接触基层人员的机会。我认识到，改善劳动环境，提高劳动效率，创造幸福社会，唯有奋发学习，掌握更多知识和技能，才能用科技改变生活，创造更多的财富。

　　时光不等人，弹指30多年过去。让我没想到的是，30多年后，我竟然亲自检查部分完好的校区地下防空设施，真是让人感叹不已。这部分设施举架较高，解放牌的重型卡车可以自由出入，其纵深有500多米，大门和墙体完好如初。只是有些通道和出口，甚至包括通气孔，已被沙土淤泥掩埋，有些靠近路边的通气孔全部密封盖上，已经失去防空工程的作用。社会大环境是以经济发展为主，国家投入地下防空设施的经费逐渐归零，30多年前修建的地下防空设施工程等于废弃。HEB市地下防空设施好像处于废弃状态。有些较完好的大型地下防空设施已经开发利用。但是，对于大学来说，防空设施的建设和保护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现在的世界不是和平的世界，只是我们处在一个和平的国度，国家有强大的国防力量，更需要有战时能够保护平民百姓的坚固地下防空场所和设施。

　　【启示】当劳动是一种教育时，广阔的课堂充满阳光。当劳动是一种锻炼时，身体充满力量。当劳动是一种欢笑时，生活充满希望。不要低估劳动教育的作用，它不仅可以立身，还能修心养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