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鸟躺在岩石上，双瞳盯着宋羽，眨了眨。
似乎有些不解。
宋羽以为它没听懂，他急得两只手攥在一起，举到它眼前，使劲晃了晃：“能不能懂？我和你——一起！你帮我，我帮你！”
他连比划带说，手忙脚乱。
它还没回应。
但宋羽没时间等它回应了——姬无咎和陆浊追来了。
“唉，你，拿下它！”
姬无咎大声叫宋羽，脸上还带着笑。
因为急躁或是恐惧，宋羽现在啊是真的不想装了，恶狠狠地对着姬无咎破口大骂。
“你去死吧！”
“老子都tm要死了，谁给你当孙子！”
话出口的瞬间，他手已经动了。最后一颗火雷子——他从怀里掏出来，激发，朝姬无咎脸上扔过去。
轰——
火雷子炸开。
那威力相当于三重初期全力一击，炸不伤姬无咎，但足够挡住他一瞬。
就这一下。
宋羽已经翻身上了重明鸟的背。
姬无咎似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蝼蚁一般的人，为什么敢骂自己。
“你……”
姬无咎还没组织好语言，下一秒宋羽就上了重明鸟的背，二者飞上了天。重明鸟伤得很重，胸前塌陷了一大块，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但它还是动了。它双翼一展，猛地腾空而起，载着宋羽冲进雾气里。
宋羽趴在它背上，两只手死死抓着它的羽毛。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雾气扑面而来，什么都看不清。
宋羽大口喘气，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幸好这大鸟看懂了，不枉我表现的浮夸了一点。”
虽然找到了盟友，但是情况还是很糟糕——后有追兵，前有毒雾和无数的阴灵。
宋羽确认了这大鸟能听懂人话，深吸一口气：
“现在听我的，我指的路安全。”
他眼前确实有白线，飘飘忽忽的，悬在他视野里，但那白线……变得太快了！
刚指向左边，他拍着重明鸟往左飞；还没飞出三丈，白线又变了，指向右边，他赶紧让重明鸟拐弯；刚拐过去，白线又变了。
宋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拼命跟着那道白线，左拐，右拐，上飞，下冲……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他连眨眼都不敢眨，生怕眨一下就跟丢了那道线。
在宋羽眼里，他们狼狈到了极点。一只快死的鸟，驮着一个快死的人，在毒雾和阴灵群里横冲直撞，随时都可能一头撞进死路。
但在姬无咎眼里——
“怎么回事？”
他站在毒雾里，看着那一人一鸟的飞行轨迹，眉头皱了起来。
每一次转折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变向都刚好躲过那些扑来的阴灵。有好几次，他以为他们要撞上那些浓得化不开的毒雾了，结果他们一拐，就从毒雾边缘擦了过去。
“这运气……”
姬无咎咬紧牙关。
“所有人，打下那一人一鸟，我重重有赏！”
宋羽正在拼命追着白线飞，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他猛地回头，看见雾气里亮起几十道光。各种颜色的法力波动穿透雾气，朝他这边飞来。刀光，剑气，符箓，法器——铺天盖地，像一场五颜六色的暴雨。
“靠！”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把脚下的青玉叶子踢了出去。
叶子迎上最近的一道血红色光球——
轰！
自爆。
青玉叶子炸成一团光，把那道血红色的攻击挡了下来。
其他的攻击被重明鸟一一躲过，宋羽趴在它背上，脸埋在羽毛里，能感觉到那些攻击从身边擦过的风声。
陆浊站在远处，看着那一人一鸟在漫天攻击里穿梭。
他眯了眯眼。
“自爆法器？”
他低声自语。
那只是最低阶的飞行法器，挡不住什么像样的攻击。但在那一瞬间，能毫不犹豫地自爆法器来挡一击——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决断。
再加上那诡异的运气，那在绝境里忍辱负重的隐忍，那审时度势的心性……
陆浊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少主。”
他转头看向姬无咎，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一定不能放走此人。”
姬无咎没理他。
他已经追出去了。
宋羽不知道陆浊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追杀他的人变少了。
大部分修士被阴灵和毒雾缠住，根本追不过来。现在追在后面的，只剩下姬无咎一个人。
但他一点都没轻松。
因为姬无咎一个人就够了。
他浑身都在发光，那是法力燃烧到极致的光芒。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宋羽，像盯着一只逃不掉的猎物。
宋羽不敢回头。他只能拼命追着白线飞，拼命拍着重明鸟。
“快啊！”他大喊，“再快一点！”
宋羽把最后一瓶符水捏碎，敷在重明鸟的伤口上。
“休走！”
身后传来姬无咎的怒吼。
“叛徒！”
“我一定要杀了你！”
宋羽不理他。
他拍着重明鸟，指着路，太阳穴快要爆炸了。
“再快一点啊！”
“你以为他只杀我吗？”
重明鸟歪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它身上的金色羽毛开始发光。那光芒很淡，很柔和，从每一片羽毛的边缘渗出，慢慢连成一片，形成一圈金色的光晕。
速度瞬间提升。
周围的雾气向后飞退，风声变成了尖啸。
宋羽差点被甩下去。他死死抓着重明鸟的羽毛，连眼睛都睁不开。
“燃烧血脉？”
燃烧血脉的神鸟……还能活吗？
姬无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正在拉开距离。
姬无咎速度慢下来了，停在了毒雾里。
“可恶！”
他恶狠狠地开口，“张贝，我记住你了！”
他已经追了很远了，四下无人。
“这重明鸟什么来头？”
“还有那个张贝！明明只是只虫子，也敢背叛我！”
姬无咎觉得自己这次计划成功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只剩下愤怒和憋屈。他调整了一下心情，长出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去。
然后他愣住了。
雾气里，一道影子冲了出来。
一人一鸟。
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姬无咎瞪大了眼睛。
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直到毒雾散到他脸上，冰凉刺骨，他才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还敢回来？”
他气的眼睛发红，死死跟着。
“张贝！”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