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突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炼丹、炼器、阵法这些是难，但……灵植夫总可以学吧？”

　　他看向林玄，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种地嘛！这个总不需要太高深传承吧？咱们青云宗那么多灵田、药园，总得有人打理不是？”

　　林玄心头也是一动。

　　灵植夫？

　　对啊。

　　虽然听名字，就是个种地的。

　　但在这个世界，培育灵药、灵谷、灵植，确确实实是一门正经的修仙技艺。

　　而且，和他之前的想法……似乎不谋而合？

　　低调，不起眼，但确确实实是门手艺。

　　李锐却摇了摇头，给两人泼了盆冷水。

　　“灵植夫……确实有门路。但不是什么好路。”

　　他语气平淡，

　　“首先，灵植夫在修仙百艺里，地位就是垫底的。没人会专门去学这个，太不体面。”

　　“其次，不赚钱，或者说，赚得太慢。”

　　他掰着手指头，给两人分析。

　　“一株像样的灵药，从播种到成熟，少则十几年，多则几十年、上百年，甚至千年！”

　　“一个练气修士，寿命不过百来年。一个筑基修士，寿元翻倍，也不过两百多载。谁有那个功夫，去等一株自己可能都用不上的灵药成熟？”

　　“有那时间和精力，学炼丹，一颗成丹立刻就能换灵石。学炼器，一件法器出炉就能变现。学阵法、符箓，哪一样不比守着几亩地，等老天爷赏饭吃来得强？”

　　“寿命长的高阶修士瞧不上这点收益，炼丹，炼器，阵法，不香吗，既体面收入又高。低阶修士……命又不够长。”

　　他顿了顿，看向林玄和王大柱。

　　“而且，就算你真能种出好东西……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能守得住几亩灵田？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吧？”

　　“早就被更有实力、有背景的人盯上了。”

　　王大柱听完，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是……是我想岔了。这么一说，灵植夫确实……没啥前途。林玄，你还是当我没说吧。”

　　林玄却越听，眼睛越亮。

　　低调？

　　要的就是低调！谁会在意一个种地的？

　　门槛低？

　　正合我意！太高深的，我还怕学不会，或者引人怀疑。

　　周期长，收益慢？

　　哈哈哈！他什么都缺，但他最不缺的，不就是时间吗？

　　一株灵药要百年成熟？

　　他等得起！

　　一亩灵田产出微薄？

　　他可以慢慢扩张，用几十年、几百年的时间，去改良土壤，优化品种，提高产量！

　　至于守不守得住……

　　前期他可以只种最普通、最大路的灵谷、低阶草药，甚至干脆就种凡俗作物，自给自足。

　　等时间累积到足够长，他的实力，难道还会一直停留在练气期？

　　水滴石穿。

　　他可以用一百年，将自己“灵植”相关的技能，点到别人无法想象的高度。

　　到那时，哪怕是最普通的一株杂草，在他手里，或许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李锐，”林玄压下心头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那……你刚才说灵植夫有门路，具体是怎么个路数？”

　　王大柱在一旁急道：“林玄，你还真想这个啊？李锐都说了，没前途的！又累又没赚头，还被人瞧不起！”

　　李锐也有些意外，仔细看了看林玄的神色。

　　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是自暴自弃，反而……有种异样的认真。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说道：

　　“其实很简单。宗门杂役弟子，如果被分配到灵田区、药园去干活，管事都会统一发放最基础的《灵植初解》和《小云雨诀》、《沃土术》这类法诀，让他们学着照料灵田。”

　　“这些都是免费的，算是宗门为了让杂役能把活干好的基础培训。”

　　“但问题是……”

　　他苦笑了一下。

　　“没人会想成为杂役弟子。那本《灵植初解》，十个杂役里有九个拿到手就扔角落里吃灰了，干完一天活累都累死了，谁还有心思去钻研怎么种地种得更好？”

　　“就算真有人琢磨出点门道，也就是让自己负责的那一小片地长得好点，年底多得几块灵石赏钱罢了。想靠这个翻身？难如登天。”

　　林玄听着，心里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杂役弟子！

　　免费发放基础法诀！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低调无风险的入门途径吗？

　　谁会在意一个杂役弟子有没有灵植天赋？

　　谁会在意一个杂役弟子，是不是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练习《小云雨诀》？

　　就算他练得比旁人好一点，催生的灵谷饱满一些，也完全可以解释为用心、勤快、运气好。

　　完美！

　　太完美了！

　　他几乎要忍不住立刻跑去申请成为杂役弟子了。

　　但他不能。

　　现在表现得太急切，太反常。

　　李锐和王大柱刚刚才觉得他想通了，如果转眼就跑去当人人避之不及的杂役，那也太奇怪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光彩压下去。

　　脸上露出意兴阑珊的表情。

　　“这样啊……免费是免费，但……杂役弟子……”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算了，李锐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炼丹炼器学不起，种地……也确实没前途。”

　　他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语气有些萧索。

　　“多谢你们告诉我这些。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不打扰你们修炼了，我先回去了。”

　　说着，他转身，朝着自己洞府的方向，慢慢走去。

　　背影在清晨稀薄的灵雾里，显得有些孤单，有些落寞。

　　李锐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拍了拍王大柱的肩膀。

　　“看到了吧，修仙就是这么难。没背景，没天赋，想找条出路，不容易。”

　　王大柱也重重叹了口气，胖脸上满是同情。

　　“林玄他也挺难的……希望他能早点看开吧。其实……当个杂役，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李锐不置可否，只是望着林玄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不知道，那个看似失魂落魄走回洞府的青年，此刻那双眼睛里，正燃烧着怎样炽烈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