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万界楼成立与套路忽悠
林仙回到尸鬼道后,未作停留,径直前往欲鬼峰。
峰上阴雾缭绕,隐约传来靡靡之音,正是其师尊妖姬欲鬼的修炼之地。林仙整理心绪,踏入大殿,将厉鬼渊一行经历细细禀报——当然,隐去了护身符泛起白光、将她带入神秘空间的诡异之事。
当说到师家父子对话,尤其提及“炼尸秘术源自万法世”、“以亲炼尸”等关键信息时,妖姬欲鬼原本慵懒倚在软榻上的身子微微坐直,妩媚的脸上笑意渐收,陷入沉默。
半晌,她摇曳着腰肢走到林仙面前,朱唇轻启:“仙儿,你以为……为师让你去查师家之事,是何用意?”
林仙心中一凛,面色愈发恭谨,垂首道:“弟子愚钝,但知宗门利益高于一切。林仙既入尸鬼道,便是宗门之人,愿为宗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妖姬欲鬼凝视她片刻,忽而展颜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她凑到林仙耳畔,吐气如兰,声音低柔却字字清晰:
“在尸鬼道这地方,垂涎你这副身子和资质的,可不止那些小鱼小虾……就连几位长老,也不是没有心思。”她指尖轻轻划过林仙肩头,“你对宗门有用,他们自然不敢妄动。可若是你胆敢私自潜逃……”
妖姬欲鬼退后半步,笑容依旧妩媚,眼中却泛起一丝冷光:“那为师,可就没有理由保你了。好自为之,我的好徒儿。”
说罢,她广袖一挥,背过身去。
林仙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大殿。直到走出欲鬼峰范围,她才暗暗舒了一口气——事情尚未恶化到必须立刻叛逃的地步。况且,若真叛逃了,那“考验任务”所需的尸道高级功法,又能去何处寻?
“当务之急,是弄清护身符的来历。”林仙心思急转,“一个过世的凡人女子,怎会有此异宝?且多年来毫无异常,偏偏在我生死关头发动……”
她想起临行前,父亲林富贵再三叮嘱务必贴身佩戴的画面。“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林仙转道前往杂役峰,寻到相熟的江执事打听。这才得知,林富贵并未听从她之前的劝告离开尸鬼道、觅地隐居,反而依旧留在杂役峰那间小屋内,日复一日地修炼尸气。
她走到那熟悉的破旧房门前,未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林富贵正盘膝坐在简陋床板上,周身萦绕淡淡灰气,正是尸鬼道基础功法搬运尸气、淬炼体魄的景象。令林仙微感讶异的是,记忆中那个肥硕油腻的商人父亲,如今竟消瘦了许多——虽仍显富态,但已隐隐有了修炼者的精悍气质,更像富贵人家中护院武师的模样。
林富贵感应到有人闯入,小眼睁开。见是林仙,他并未立刻开口,反而将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手势。随后,他指向墙壁、门窗,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眼神意味深长。
做完这些,他才露出往日那副市侩笑容,大声道:“仙儿!你平安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不如咱们回临渊城一趟?好久没回林家了,也不知那些下人有没有懈怠偷懒!”
林仙会意,顺着他的话头,故作冷淡道:“我刚从门中得知消息,临渊城因厉鬼渊鬼王出世,已被众鬼屠城。现在回去,便是送死。”
林富贵脸色“骤变”,惨白的脸上肥肉抖动,捶胸顿足:“那我林家的家业怎么办啊?!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攒下的心血啊!”
林仙瞥了他一眼,心中虽有疑虑,却仍配合着演出鄙夷之色:“若非你舍弃家业躲来尸鬼道,此刻早已没命了!跟我来,我既已踏入法士之境,便指点你一些法修禁忌与对战要领。”
林富贵“失魂落魄”地跟着她,仿佛真因家业覆灭而心神恍惚。
二人来到杂役峰后山一处偏僻荒地,四周空旷,远离屋舍。林仙这才真正开始讲解一些修炼要点,偶尔还动手演示术法技巧。但在这些正经指点之间,她压低声音,穿插进几句质问:
“那护身符,究竟是什么来历?娘亲一个凡人,怎会有这种东西?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林富贵一边笨拙地模仿她的演示动作,一边低声回应,脸上已无半分市侩慌张,唯余平静:“仙儿果然进入那处‘神秘之地’了。”
林仙手中尸气凝成的黑刃微微一颤:“什么神秘之地?说清楚!一个凡俗商贾,怎会知晓这些?”
林富贵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向林仙。那一瞬间,他眼中再无能父亲般浑浊讨好,反而透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
“我乃‘万界楼’区区一小卒,受楼主之命,潜伏宗门界为暗子。”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石投深潭,“多年来,我隐匿于此,与凡人无异。与你娘亲的结合,也非偶然——她是我按楼中指示,寻到的修炼资质上佳、却流落凡尘未曾修行的女子。目的,便是诞下出身清白、家世可查的子嗣,伺机打入尸鬼道这等宗门内部。”
林仙瞳孔微缩,手中黑刃悄然散去。
林富贵继续道:“前些日子,按楼中指示,我这枚暗子被‘启动’。而我选择的方式,便是借你入尸鬼道之机,顺势而为。”
“你荒废多年,修为低微,谈何图谋?”林仙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破绽。
林富贵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林仙从未见过的疏离与深邃:“我的乖女儿,你该不会以为……我的‘原身’,会亲自来此潜伏数十年吧?”
他缓缓道:“万界楼正式成员,修为皆在法王及以上。唯有以此等‘化身潜伏’之术,方能避开某些存在的注视。区区尸鬼道,乃至整个宗门界,于万界楼而言,本不足为虑。楼中所忌惮者,从来都是宗门界背后的——万法世,亦即你们口中的‘上界’。”
“万界楼,乃是一被诸多大世幕后存在所厌恶的组织。只因它的存在,常会令那些大佬布下的棋局中……生出意外的‘变数’。”
林仙呼吸微促:“那你为何找上我?按你所言,我不过是一枚棋子……”
“正因为你‘微不足道’。”林富贵目光如炬,“在你原本的‘命运轨迹’中,你于厉鬼渊受擒后,因生死操于师傲天之手,逐渐患上‘斯德哥尔摩之症’,对他产生扭曲依赖。加之其父恩威并施,师傲天又一朝翻身化龙……你便成了他的侍妾之一,受命回尸鬼道潜伏,里应外合。”
“而后,在师傲天攻打尸鬼道时,你因事情败露被擒,你的死刺激了他——毕竟你是他的女人。师傲天因此‘大发神威’,破灭尸鬼道,自此名震宗门界。再之后,什么正道冰山圣女、魔道妖女、隐世天才……纷纷与他纠缠,被他收入后宫。而你,很快便被遗忘了。”
林富贵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林仙遍体生寒。
“不甘吗?愤怒吗?”他淡淡道,“在那布局者手中,你不过是一枚用以激发主角成长、推动剧情的‘弃子’罢了。”
林仙默然良久。这些话语她自然不会全信,但父亲此刻流露出的气质、谈及“万界楼”与“命运”时的淡然,却做不得假。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了许多:
“那为何选中我?按你所说,将来与师傲天纠葛的女子,无论容貌、家世、修为皆远胜于我。万界楼既有如此能耐,为何不选她们?”
“正因为你在棋局中‘微不足道’,才更容易被那些执棋的大佬忽视。”林富贵道,“而对万界楼而言,你却是可塑之材。更重要的是——当你知晓自己原本的命运,又被万界楼从这条轨迹中拉出时,你才会将万界楼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此,你才会死心塌地,为楼中效力。”
他顿了顿,看向林仙:“你既已进入那片神秘之地,想必见过楼主了。即便我为正式成员,因是男性,也从未被楼主召入过那里。不过,作为资深成员,我倒是有幸见过楼主数次——楼主相貌异于常人,极易辨认,脸上总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林仙想起那神秘空间中,端坐光晕之后、面容模糊却笑意古怪的身影,心中信了三分。
她取出那块记载任务的白布,递给林富贵,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女儿态的依赖与试探:“仙儿确实见到了楼主,只是楼主未容我多言。赐下几件宝物后,便将我送回,还发布了这‘考验任务’……”
她轻轻摇晃林富贵的手臂,撒娇道:“爹爹,这任务仙儿该如何完成?您老人家既是资深成员,定知其中关窍吧?不如……爹爹帮仙儿完成可好?”
林富贵扫了一眼白布上的内容,递还给她,面色恢复严肃:“考验任务,考的是执行者自身的能力。你姿色虽不俗,但万界楼沟通万界,楼主什么样的绝色未曾见过?唯有展现出你的‘独特价值’,楼主方会将更多目光投注于你。万界楼,可不是收藏万界花瓶之处。”
他拍了拍林仙的肩膀:“这任务,必须由你独立完成。我不可相助,甚至……连指点都不能多给。言多必失,既扮高人,便该有高人的模样。”
林仙收回白布,脸上虽露出闷闷不乐之色,却再未如以往那般轻易翻脸。她反而维持着女儿姿态,缠着林富贵,软语央求:“那爹爹不与仙儿说任务,总可以讲讲您在其它任务世界的见闻吧?仙儿想听。”
林富贵望着她眼中那抹混合着试探、依赖与野心的光芒,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山风掠过荒地,吹动二人衣袍。杂役峰的喧嚣远远传来,仿佛另一个世界。
而在这僻静之处,一场关乎命运、棋局与挣脱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