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本小说适量采用了地方口音作为地域风情,采用了东北话(北方圣朝),(南方金朝等)用四川话,贵州话,云南话。大秦官话(普通话)神州大陆的语言体系以大秦官话为通用标准语,等同于现实中的普通话。大秦帝国千年统治期间推行至整个大陆,成为官方语言。大秦覆灭后,官宦之家、世家子弟、江湖名门仍以使用大秦官话为荣,以此彰显身份与传承。正式场合、朝堂议事、外交会晤、书信往来一律使用大秦官话,私底下与自己亲近之人可适当使用地方方言,两朝底层人物还是以自己地方方言使用,请大家阅读的时候,注意南北两朝和环境场合来切换口音思维进行阅读,更能身临其境,更有阅读体验。
正文:
神州大陆,圣朝,神都。
这座北方第一大城已有千年历史,城墙高耸入云,东西南北四座城门每日吞吐着数以万计的人流车马。城中权贵云集,商铺林立,是圣朝最繁华之地。
然而,繁华从来不属于所有人。
神都西郊,贫民窟。
这里与城中只有一墙之隔,却是两个世界。低矮的土坯房挤挤挨挨,狭窄的巷道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菜叶和劣质煤烟混合的气味。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张宇已经醒了。
不是想起床,是饿醒的。
他睁开眼,透过屋顶的破洞看了看天色,默默计算着时辰。卯时刚过,城西菜市场的商贩们该摆摊了,运气好的话能捡到些卖相不好但还能吃的菜叶。
十七岁的少年从草堆里坐起,破旧的麻布衣服勉强遮体,露出一截精瘦但匀称的小臂。他长得不算出众,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是深井里映出的星光。
“张宇,今天还去不去?”
隔壁铺位上,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少年探出头来。他叫二狗,是张宇在贫民窟唯一的伙伴。
“去。”张宇简短地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二狗连忙爬起来跟上:“等等我!你小子腿怎么那么快?”
两人穿过狭窄的巷道,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样早起的人。有挑着担子去城里卖菜的老汉,有背着竹篓捡破烂的孩童,还有蜷缩在墙角、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死了的乞丐。
这就是贫民窟的早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出了贫民窟往东走二里地,便是神都西市。此时天已大亮,市集上人来人往,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张宇轻车熟路地钻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后来到菜市场后门。几个商贩正在卸货,一筐筐新鲜的蔬菜从车上搬下来,偶尔有几片菜叶掉落在地。
他并不急着上前,而是蹲在角落里耐心等待。
“张宇,咱们什么时候动手?”二狗有些急躁。
“等着。”
又过了一刻钟,一个胖商贩搬完最后一筐菜,擦了擦汗,从筐里挑出几棵被压坏的青菜扔在一旁,转身进了铺子。
张宇这才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几棵菜叶。他的动作自然从容,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二狗也跑过来,麻利地把能吃的菜叶往怀里塞。
“急什么,命是自己的。”
张宇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又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木棍冲了过来。这是菜市场看场子的打手,专门对付他们这些捡剩菜的穷鬼。
“跑!”
张宇一声低喝,拔腿就跑。二狗反应也不慢,跟在他身后狂奔。
两人在狭窄的巷道里钻来钻去,身后壮汉的骂声越来越远。跑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确定安全了,他们才在一处废弃的破庙前停下。
“呼……呼……妈的,差点被逮住。”二狗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宇也喘,但他的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他靠在破庙的残垣上,抬头望着天空,眼神有些放空。
“张宇,你说咱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二狗突然问。
“不知道。”
“我听人说,城里那些大人物,一顿饭花的钱够咱们活一年。凭什么啊?”
张宇没有回答。他见过那些大人物,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和他们这些贫民窟的蝼蚁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世界离自己并不遥远。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他本该属于那里。
“走吧,回去弄点吃的。”张宇站起身。
两人回到贫民窟,在一处废弃的土坯房里生了堆火,把那几棵菜叶洗干净煮了锅菜汤。没有油,没有盐,寡淡无味,但两人喝得津津有味。
“张宇,你听说了吗?神探府最近在招人。”二狗一边喝汤一边说。
“听说了。”
“你不去试试?”
“试什么?”张宇抬眼看他,“神探府招的是外门杂役,要年轻力壮的,我这样的去了也选不上。”
“那倒也是。”二狗叹了口气,“咱们这种人,也就这样了。”
张宇没说话,只是默默喝着汤。
傍晚时分,贫民窟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三匹高头大马从城里方向奔来,马上坐着三个劲装打扮的年轻人。他们衣着光鲜,腰悬佩剑,一看就是江湖中人。
“都给我让开!”
为首那人一抖缰绳,马蹄踏过泥泞的巷道,溅起一片污水。路上的贫民纷纷躲避,有躲得慢的被撞倒在地,也只能忍气吞声。
张宇正坐在自家门口发呆,听到马蹄声抬头看去。那三人从他面前疾驰而过,带起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见为首那人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三个字——神探府。
“这就是神探府的人?”张宇喃喃道。
“可不是嘛。”隔壁一个老汉凑过来,“听说他们来贫民窟抓人,说是有什么逃犯藏在这里。”
“逃犯?”
“谁知道呢。”老汉摇摇头,“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张宇却上了心。他起身,凭着那牵引自身前去的感觉,朝那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远远地跟着。
那三人在贫民窟深处一处废弃的宅院前停下。为首那人翻身下马,朝院内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跑不掉了,乖乖出来受缚!”
院内寂静无声。
“进去搜!”
三人拔剑冲入院中。片刻后,里面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张宇躲在远处一棵枯树后,紧张地看着那边。突然,一道人影从院中破墙而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朝他这边跑来。
那人穿着破旧的灰袍,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剑痕,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他跑出十几步,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张宇藏身的枯树旁。
张宇吓了一跳,正要逃走,却见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小兄弟……”那人艰难地开口,“帮我……把这个……交给……交给……”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兽皮,颤抖着递给张宇。
张宇还没反应过来,院中三人已经追了出来。为首那人看见受伤者,冷笑一声:“还想跑?”
受伤者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一把抓住张宇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记住……这是……你的……”
话没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再无声息。
张宇愣愣地看着手中那块染血的兽皮,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子,把那东西交出来。”神探府三人已经走到近前,为首那人伸出手。
张宇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聋了?叫你交出来!”旁边一人喝道。
张宇攥紧手中的兽皮,缓缓站起身。他发现自己很镇定,镇定得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按理说,面对这三个能杀人的江湖人,他应该害怕才对。
但他没有。
“这东西不是你们的。”张宇说。
“你说什么?”为首那人眯起眼睛,“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神探府的人。”张宇说。
“知道还敢这么说话?”那人冷笑,“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一命。不然,你和这个死人作伴。”
张宇没有动,心里有种感觉,让自己不要交出去,仿佛有个声音在那里呐喊
三人对视一眼,为首那人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人拔剑上前,一把抓向张宇的衣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张宇的瞬间,张宇突然侧身一躲,同时抬脚踢向那人的膝盖。这一下出其不意,那人膝盖一软,竟然单膝跪地。
“小杂种!”那人又羞又怒,反手一剑刺来。
剑光闪过,张宇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鲜血涌出。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这一剑的力量向后跃出,转身就跑。
“追!”三人大怒,纵马就追。
张宇在贫民窟狭窄的巷道里狂奔,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知道自己跑不过马,但他不能停,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只是本能地觉得那块兽皮很重要。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张宇想也不想,一头扎进左边那条巷子。
就在这时,一只纤纤玉手从旁边伸出来,一把将他拉进一间破屋。
“嘘——”
张宇定睛一看,拉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她身着素白衣裙,面容清丽,气质出尘,和这破败的贫民窟格格不入。
女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马蹄声从屋外经过,渐渐远去。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张宇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肩上还在流血。
女子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药粉清凉,血立刻就止住了。
“你不问问我是谁?”女子问。
“姑娘想说的话自然会说。”
女子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张宇手中那块染血的兽皮上:“那人临死前给你的?”
张宇点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张宇摇头。
女子沉默片刻,轻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东西在你手里,会要了你的命。”
张宇攥紧兽皮:“这是那位前辈托付给我的,我不能丢。”
“为什么不能?你和他素不相识。”
张宇想了想,还是没把那种感觉说出来,或许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那种感觉,于是说:“他临死前只信任我,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破衣烂衫,精瘦但坚韧,眼睛明亮得像是藏着一团火。
“你叫什么名字?”
“张宇。”
“张宇……”女子轻轻念了一遍,“我叫苏沫。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那块兽皮也藏好。神探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
说完,她转身欲走。
“姑娘等等。”张宇叫住她,“为什么要帮我?”
苏沫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有人让我来看看你。”
“谁?”
苏沫没有回答,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张宇愣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手中的兽皮,又看了看肩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似乎要不一样了。
傍晚,张宇回到自己的破屋。二狗正焦急地等着他:“你去哪儿了?我听说神探府的人在贫民窟杀人,还以为你出事了!”
“没事。”张宇摇摇头,“二狗,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你听说过修炼吗?”
二狗一愣:“修炼?你是说那些江湖人的功夫?”
“对。”
二狗挠挠头:“听说过一点。据说人可以通过修炼变强,厉害的能飞天遁地,一拳打死一头牛。不过那是大人物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张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兽皮。那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隐约像是某种功法。
如果他也能修炼,是不是就不用再在贫民窟等死?
如果他也能变强,是不是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夜幕降临,张宇躺在草堆上,望着屋顶的破洞出神。月光透过破洞洒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中那块兽皮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灰袍人临死前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解脱。
“记住……这是……你的……”
你的什么?
是你的命运?是你的机会?还是你的劫数?
张宇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捡菜叶的贫民窟少年了。
远处,神都城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之声。而贫民窟这边,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偶尔响起的狗吠。
两个世界,一墙之隔。
但此刻,少年心中,有扇门正在缓缓打开。
窗外,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站立。苏沫望着那间破屋,轻轻叹了口气。
“女帝让我来看你,说此人日后必成大器。我原还不信,今日一见……”
她摇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张宇吗?有意思。”
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那间破屋里,少年已经沉沉睡去。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上写着两个他从未见过却能读懂的大字——
大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