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迪恩把补给线当成了自助餐厅。

　　人类联军的后勤部署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第二天夜里，他端掉了一支八十人的运输队。

　　第三天凌晨，他摸进一个前哨站，杀了驻守的四十个士兵和两个祭司。

　　祭司身上挂的圣徽是好东西，光属性魔力的浓度极高。

　　迪恩嚼碎了咽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进化阶段：93.1%】

　　第四天，他胆子更大了，直接截了一支从帝国腹地开过来的增援部队的侧翼。

　　一百二十人的骑兵中队，被迪恩从侧面撕开，杀了三十几个之后扬长而去。

　　不恋战，不贪功。

　　咬一口就跑，绝不给人类围堵的机会。

　　联军指挥部短短时间内收到了几十封求援信。

　　雷蒙德把沙盘上的小旗插得密密麻麻，脸色铁青。

　　【进化阶段：95.4%】

　　第五天，迪恩没有出击。

　　他蹲在寒寂之湖底的龙巢里，花了整整一天消化这几天吞下去的东西。

　　魔力在体内翻涌，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鳞片又厚了一层，尾巴粗了一圈。

　　【进化阶段：97.2%】

　　第六天晚上，他又干了一票。

　　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小型物资囤积点。

　　守卫不多，但囤了不少好东西。

　　几桶炼金油、一批附魔箭矢，还有两枚法阵核心用的魔法水晶。

　　魔法水晶是真正的好货。

　　迪恩把拳头大小的水晶塞进嘴里，牙齿磨了好几下才碾碎。

　　【进化阶段：99.1%】

　　回到寒寂之湖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迪恩钻进湖底龙巢，把最后几件缴获的附魔装备依次嚼碎吞下。

　　每吞一件，进化阶段的数字就跳一下。

　　【进化阶段：99.8%】

　　数字卡在了99.8%，不再往上涨。

　　迪恩咂了咂嘴。

　　差的这一点点，大概需要更高品质的魔力源来填补。

　　普通的附魔装备已经不够了，得找龙鳞、龙血或者同等级的魔法造物。

　　不急。

　　99.8%和100%之间的差距，总会找到办法填上。

　　迪恩伸了个懒腰，前爪在龙巢壁上抓了几下。

　　身体的变化让他很满意，但有一个地方不太对劲。

　　脖子。

　　确切地说，是脖颈右侧偏后的位置。

　　那里鼓起了一个包。

　　迪恩歪过头，试图看清楚那个鼓包的样子。

　　角度不好，看不太清。

　　他伸出前爪去摸了摸。

　　硬的。

　　骨质的硬。

　　鳞片底下隐约能摸到一圈隆起的骨骼轮廓。

　　不是肿瘤，不是脓包，是骨头在往外长。

　　迪恩的爪子在那个鼓包上来回按了两下。

　　不疼。

　　按下去甚至有种酥麻的感觉，和当初进化时的体感很像。

　　【名称：迪恩】

　　【种族：青眼白龙】

　　【生长阶段：幼龙】

　　【进化阶段：99.8%】

　　迪恩安静了好一阵。

　　双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脏跳快了半拍。

　　龙颈上长出第二个头，这在龙族传说中不是没有先例。

　　双头龙。

　　任何一本龙族史书里提到这种存在，用的词都是“灾厄”和“禁忌”。

　　但青眼白龙本就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龙。

　　进化方向可以确定是青眼双爆裂龙......

　　迪恩的喉咙里滚出了一声低沉的咕噜。

　　兴奋和不安交替出现。

　　双头龙意味着两倍的龙息输出，两倍的感知范围，多出一整套独立的思维系统。

　　战斗力的飞跃不是简单的翻倍。

　　但双头龙同样意味着一件事。

　　显眼。

　　五色龙也好，金属龙也好，正常的巨龙谁也不长两个脑袋。

　　双头龙的出现，在龙族的记忆里往往和龙神的直接关注挂钩。

　　龙神。

　　索伦大陆上，龙神不经常插手凡间的事务。

　　但如果有一条双头龙出现，那就不是凡间的事务了。

　　龙神会不会注意到他？会不会派遣使者来查探？更极端一点，会不会直接降下神罚？

　　迪恩用前爪按住了脖颈上的鼓包。

　　这玩意儿还在长。

　　缓慢，但确实在长。

　　他没有办法阻止进化的方向。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迪恩翻了个身，把脑袋枕在前爪上。

　　湖底很安静，近百米的冰水隔绝了一切。

　　不管龙神怎么想，眼前最紧迫的问题是活下来。

　　弗雷娅还在外面飞着，人类联军还在沙漠里围着瓦伦希娜。

　　等进化完成，他的目标不是当英雄，是确保自己不被任何一方当成猎物。

　　迪恩是在第七天夜里出的巢。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幕上只有稀疏的星光。

　　他从寒寂之湖的冰面下钻出来，抖掉身上的碎冰，振翅飞向西南方向。

　　今晚的目标是一个他观察了两天的物资囤积站。

　　位置在戈壁中段偏东，距离前线大约六十公里。

　　驻军约八十人，配了一台破甲弩车和两架轻型魔法投射器。

　　规模比之前的中继站大一号，但防御部署有个明显的漏洞，东南角的哨塔视角被一排沙丘挡住了。

　　云雾术铺开，灰白色的雾气裹住了他的身躯。

　　脖颈上那个鼓包又在发痒。迪恩甩了甩脑袋，把注意力从那个该死的隆起上拽回来。

　　迪恩的鼻子抽了一下。

　　空气里多了点东西。

　　不是人类的铁锈味，不是战马的膻气，是一种他极其熟悉的气息。

　　金属、寒冷、还带着一丝......

　　迪恩的翅膀猛地一偏，整个身体横向滚了出去。

　　一道银色的光柱从他刚才悬停的位置直穿而过。

　　寒冰龙息。

　　光柱擦着迪恩的尾尖掠过，尾巴最末端几片鳞甲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温度低得离谱，但迪恩的白龙体质几乎完全免疫了这种冷冻效果，白霜在鳞片上待了不到两秒就自行剥落。

　　迪恩稳住身形，猛地拔高。

　　头顶的云层裂开了一道口子。

　　银色的巨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鳞甲折射着星光。

　　弗雷娅。

　　银龙没有给迪恩喘息的机会，第二口龙息紧跟而至。

　　这次不是寒冰龙息，而是一道凝聚了麻痹效果的银色吐息。

　　迪恩侧身闪过，在半空中划了一个急转弯。

　　“找了你六天。”

　　弗雷娅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浑厚，冷淡，带着一种猎手锁定猎物后的笃定。

　　迪恩没搭话。

　　弗雷娅的飞行轨迹堵住了他退往北方的路线。

　　南边是人类联军的活动区域，西边是空旷的戈壁，无遮无挡。

　　只有东边的裂谷，地形复杂，适合甩尾追击。

　　迪恩向东急冲。

　　弗雷娅立刻跟上。

　　银龙的速度比两年半前更快了。

　　养好了伤的青年银龙，在空中的机动性远超一只幼龙。

　　迪恩奋力飞行，弗雷娅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压着距离。

　　她没急着出手。

　　这让迪恩更加警惕。

　　弗雷娅不急，说明她有把握。

　　裂谷的轮廓在月色下若隐若现，迪恩一头扎了进去，贴着嶙峋的岩壁低飞。

　　弗雷娅没跟进来。

　　银龙在丘陵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降落了。

　　她落在裂谷入口处最高的那座石峰顶上，龙翼缓缓收拢，银色的身躯蹲伏在峰顶。

　　迪恩在丘陵深处停住，回头瞪着峰顶的银色身影。

　　“出来。”弗雷娅的声音顺着夜风传进来，“迪恩。我不想在石头缝里追你。”

　　迪恩挂在岩壁上没动。

　　“你有两个选择。”

　　弗雷娅的语速不快。

　　“主动出来，束手就擒。或者我从这儿开始，一排一排地把这些石头炸平，直到炸出你为止。”

　　迪恩呼吸了几下，从岩壁上跳下来，踩着碎石慢慢走向裂谷入口。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半透明的鳞甲折射出冰蓝色的光泽。

　　十一米的体长，二十米的翼展，对于一只幼龙来说，这个体型已经大得离谱了。

　　弗雷娅在峰顶俯视着他。

　　银龙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两年半不见，这只白龙的变化比她预想的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