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之外，先遣队严阵以待。

　　剩下的骑兵几乎是在命令下达的瞬间便翻身下马，将巨大的鸢盾砸在冰面上，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法师脸色苍白，在队伍周围撑开了一道摇曳的魔法护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等待着下一波攻击的到来。

　　一秒。

　　十秒。

　　一分钟过去。

　　裂谷内除了呜咽的风声，再无任何动静。

　　那股恐怖的魔力波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队长？”一名骑士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骑士队长没有回应，他扭头看向盾阵中央的法师。

　　“恩格法师，那到底是什么？是龙息？”

　　恩格紧锁着眉头，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划过几个复杂的符文，试图捕捉残留的元素。

　　“不太像。”

　　“刚才爆发的元素主体是光属性，非常纯粹，而且带有极强的穿透性。白龙的龙息是纯粹的寒冰，不可能有这种特性。”

　　“光属性？”骑士队长愣住了。

　　索伦大陆上，能驾驭光属性力量的生物屈指可数。

　　除了光明教会的神职人员和帝国的神圣骑士，就只有传说中的几种圣兽，或者极少数异变魔物。

　　但那些东西，没有一种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冰原上。

　　“我能感受到其中夹杂着冰元素，但那更像是辅助。”

　　恩格补充道，言语中满是不解。

　　队长沉默地注视着裂谷入口，寒风灌入其中，却带不出任何声音。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派个人去看看。”

　　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名斥候从盾墙后闪出，像一只雪狐般悄无声息地向裂谷摸去。

　　时间在寂静中被拉得极长，盾墙后的骑兵们一动不动。

　　直到斥候的身影再度出现，盾阵才出现了些微动静。

　　“队长。”斥候走到队长面前，“里面……什么都没有。”

　　队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

　　“就是字面意思。”

　　斥候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盔甲碎片，什么都没有。”

　　“地面上只有一个很光滑的圆洞，很可能是他们之前在的位置。”

　　这番描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五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连同他们的战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挣扎的迹象，甚至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这比看到一地残肢断臂还要让人恐惧。

　　“不可能！”

　　恩格法师第一个出声反驳，快步走到斥候面前。

　　“那么强烈的魔力爆发，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法师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

　　斥候的嘴唇有些哆嗦。

　　恩格法师不再理他，径直走向裂谷。

　　队长犹豫了一下，挥手示意两名骑士跟上，自己也紧随其后。

　　云层之上，迪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有些懊恼。

　　光耀龙息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本来的计划是重创那支探路小队，然后夺下他们身上的装备。

　　结果一发龙息下去，别说装备了，连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下次得收点力了。

　　迪恩默默想到。

　　至于下面那群惊恐的人类，他并不在意。

　　恐惧是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

　　未知的敌人，无法理解的攻击方式，加上完全没有踪迹的白龙。

　　组合起来，足以给这只先遣队的士气重重一击。

　　裂谷当中，当恩格看到其中的场景时，长久沉默。

　　他可以肯定这不是白龙的手笔。

　　“恩格法师，能分析出这到底是什么吗？”

　　队长轻声问道。

　　“不知道。”

　　恩格法师摇了摇头。

　　“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魔法生物。”

　　“我们对它一无所知，它的攻击方式，它的习性，它的弱点，我们全都不清楚。”

　　队长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次任务的目标是探查白龙的踪迹，他们为此准备了各种附魔装备，甚至还有一卷专门用来限制龙类飞行的四环法术卷轴。

　　可现在，目标变了。

　　他们所有的准备，在那个未知的敌人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撤退。”

　　队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立刻返回营地，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罗兰大人。”

　　命令下达，没有人提出异议。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怪物当靶子，没有任何意义。

　　队伍迅速收缩阵型，调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向来路退去。

　　来时的谨慎和期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仓皇和对未知的深深忌惮。

　　迪恩在云端冷眼旁观。

　　他没有追击。

　　不清楚对方到底有什么武器的情况下，他不打算冒险。

　　先遣队距离矮人营地有两天的路程，足够他慢慢让这些人崩溃。

　　冰色的龙在云层中缓缓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

　　......

　　归途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警惕地扫视着一成不变的冰原。

　　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队长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这次探索，他不仅损失了五名精锐的部下，更重要的是，他带回了一个比发现龙穴糟糕一百倍的消息。

　　一个未知的，掌握着光与冰两种力量的强大敌人。

　　这足以颠覆整个讨伐计划。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罗兰大人听到汇报时那张写满怒火的脸。

　　队伍行进了大约一个小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起风了。

　　北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拍打在众人的盔甲上。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阴沉下来，大片大片的云层从北方压过来，让本就沉默的队伍更添了几分阴郁。

　　“队长，天气不对劲。”

　　恩格法师勒住雪橇，抬头望向天空。

　　“风向和云层都很诡异，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队长的心猛地一跳。

　　“是魔法？”

　　“很有可能。”

　　恩格法师的脸色凝重。

　　“对方想用天气来掩盖行踪，或者……是想困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