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月白色的“幻灭法则”光丝,轻柔、冰冷、美丽,却带着裁决生死的至高意志,无声无息地缠绕而来。东方长任的魂体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得只剩下最后一点灰金色的微光。灵魂深处传来极致的虚弱与冰冷,意识在迅速沉入无边黑暗。他甚至能“看”到,那光丝所过之处,连“幻月洞天”那粘稠的月华湖水,都被“定义”为“不存在”,瞬间化为虚无,留下一道笔直的、令人心悸的漆黑轨迹。
躲不开,挡不住,逃不了。
“要死了吗……最终,还是倒在了这里……”最后的念头,带着无尽的不甘、遗憾,以及对那雾老深沉算计的冰冷恨意,在他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中闪过。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魂体在那光丝缠绕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彻底湮灭的景象。
然而,就在那毁灭的光丝即将触及他魂体最后一点核心、那“掌刑令”印记也发出最后哀鸣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嗡——!!!”
东方长任那即将彻底熄灭的魂体核心深处,那枚黯淡到极致的“掌刑令”印记,仿佛被这来自“幻月仙君”的、超越了它目前承受极限的“毁灭”与“越界”(在它看来,仙君意志对一个人仙残魂降下如此绝杀,或许也算一种“越界”的“秩序”挑衅?)刺激,终于……突破了某种最后的限制,触动了其最深处、连风云无忌都未曾完全激发的、属于“掌刑道主”本尊留下的、至高无上的终极防护与因果反击机制!
印记,骤然亮起!不是之前那微弱的暗金色,而是一种纯粹、霸道、仿佛能审判诸天、定义万古、让一切罪孽与逆乱都臣服忏悔的——暗金中带着一丝混沌虚无色泽的恐怖光芒!
这光芒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定位,一种对“掌刑”权柄遭受“冒犯”的至高回应!
“以道主之名,此子身负‘掌刑’因果,罪不至此等绝灭。**”
一个漠然、古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与维度、比幻月仙君的声音更加高高在上、更加接近“道”本身的声音,从那爆发的印记光芒中,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出,响彻在这片“幻月洞天”,也响彻在那幻月仙君虚影的意志之中**!
同时,一道微不可查的、仿佛由无数细小的“刑律锁链”与“审判天平”虚影构成的暗金色光晕,以东方长任的魂体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与那缠绕而来的月白色“幻灭法则”光丝,轻轻碰撞在了一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至高无上的“法则”在彼此“定义”、“否定”、“消耗”的奇异湮灭声。那道足以让天仙都形神俱灭的“幻灭法则”光丝,竟然在这看似微弱的暗金色光晕阻挡、消耗下,速度骤然减缓,威能急剧衰减,最终,在即将触及东方长任魂体核心的前一瞬,耗尽了所有力量,化为点点月白色的光尘,飘散消失。
“嗯?”
悬浮于月白色漩涡中心的幻月仙君虚影,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一丝意外与疑惑的鼻音。她那双冰冷的银色眼眸,第一次露出了认真打量的神色,目光穿透虚空,牢牢锁定了东方长任魂体深处、那枚正在急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力量的“掌刑令”印记。**
“掌刑道主的印记……而且,是融合了一丝本源的‘真印’?”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的杀意与愠怒,却明显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与权衡。“此子……竟是‘掌刑’一脉选定的传人?或是……与道主有莫大因果之人?”**
“掌刑”一脉,在仙界地位太过特殊,即使是她这等古老仙君,也不愿轻易与其结下不死不休的因果,尤其是涉及到“掌刑道主”本人。方才那印记中传出的、属于道主的一丝意志余韵,更是让她心中忌惮。**
“但,此子擅闯本君洞府,觊觎‘幻月精粹’,却是事实。”幻月仙君虚影沉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是‘掌刑’一脉的人,那便按‘掌刑’的规矩来。本君便将你这缕残魂,打入此地最深的‘幻月寒狱’,囚禁万载,以作惩戒,亦是了结此段因果。”
她再次抬起手,这一次,不是毁灭的指芒,而是一道温和却更加难以抗拒的月白色光束,要将东方长任那即将彻底昏迷的残魂卷起,投入湖底深处某个恐怖的囚笼。**
然而,就在这时——**
“呵呵,幻月姐姐,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般清冷呢。”**
一个慵懒、娇媚、仿佛能勾魂摄魄的女子笑声,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在这片“幻月洞天”中响起。**
笑声响起的同时,整片洞天的月华与幻术力量,竟然不受幻月仙君控制地,微微一滞,仿佛被某种更加高明、更加霸道的“幻”之道韵,轻轻“撩拨”了一下。**
下一刻,在东方长任那即将被月白色光束卷走的残魂旁,虚空如同水面般漾开一圈圈涟漪,一道身穿火红色、绣着金色凤凰与流云图案的华美宫装、身段玲珑起伏、容貌艳丽绝伦、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的女子身影,施施然地,从那涟漪中,一步踏出。**
她的出现,仿佛瞬间点亮了这片冰冷寂静的月光世界,带来了无穷的生机、热烈与……危险的诱惑。**
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摇曳、情不自禁想要靠近、臣服的魅惑气息。但仔细感应,又能发现那魅惑之下,是一种深不可测、绝不逊色于幻月仙君虚影的恐怖威压!那是属于同一层次——仙君的威压!**
“姬舞!”幻月仙君虚影看到来人,冰冷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一丝忌惮、厌恶,以及……深藏的复杂。“是你!你竟敢擅闯本君洞府?”
“哎呀,幻月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被称为姬舞的红衣仙君,掩口娇笑,眼波流转,扫了一眼旁边昏迷濒死的东方长任残魂,尤其是在他眉心那彻底黯淡的“掌刑令”印记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妹妹我只是感应到这里有熟悉的‘老朋友’的气息(指掌刑令),以及……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遇到了麻烦,特地过来看看热闹罢了。”
“没想到,竟是姐姐在教训晚辈。不过……”她话锋一转,笑意微敛,“这小家伙身上的‘掌刑’印记,可是货真价实,与道主关系匪浅。姐姐将他打入‘幻月寒狱’万载,是不是……有些过了?万一惹得道主不快,或是‘掌刑’一脉那些不讲理的家伙找上门来,岂不是坏了姐姐此地的清静?”
“此乃本君洞府,如何处置闯入者,自有本君决断。”幻月仙君冷声道,“姬舞,此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去!”**
“与我无关?”姬舞仙君笑得更加妩媚,“若是别人,自然与我无关。但这小家伙……我看着顺眼,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很是特别呢,混杂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就这么被姐姐关起来,未免可惜了。”**
“不如这样……”她眼珠一转,“姐姐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也看在‘掌刑’道主的面子上,饶他这一次。妹妹我呢,就当欠姐姐一个人情,如何?”**
“你的人情?”幻月仙君虚影冷哼一声,“你姬舞的人情,有几分可信?更何况,此子冒犯在先,若就此轻易放过,本君颜面何存?”**
“颜面?”姬舞仙君笑得花枝乱颤,“姐姐,你我这等存在,还在乎这点虚名么?再说了,这小家伙能闯到这里,也是他的本事与机缘。他身负‘掌刑’印记,未来必是搅动风云之人,今日结个善缘,未必不是好事。”
“至于冒犯……妹妹我看他这副样子,也是受了不小的教训,魂体濒临崩溃,道基尽毁,已是惩罚。不如,就让妹妹我带他走,好生‘调教’一番,也算是替姐姐出口气,如何?”**
姬舞仙君的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幻月仙君台阶下(欠人情、结善缘),又暗示了“掌刑”一脉可能的反应,同时还以“调教”为名,表明了自己对东方长任的兴趣与势在必得。**
幻月仙君虚影沉默了。她的目光在姬舞仙君与东方长任残魂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银光流转,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害。**
片刻,她冷冷开口:“既然你姬舞愿意为此子担保,并欠本君一个人情……那便依你所言。”
“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块“幻月精粹”上,“此物,乃本君洞府之物,不可带走。”
“这是自然。”姬舞仙君笑道,“妹妹我只是对人感兴趣,对这石头可没什么想法。不过……姐姐,这小家伙费尽千辛万苦,差点形神俱灭才到这里,就这么空手而归,未免太可怜了。不如……让他在这‘幻月仙池’旁,借用一丝仙池的生机与月华,稳固一下这即将崩溃的魂体,如何?就当是姐姐慈悲,给他一线生机。”
幻月仙君虚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算是默许了。对于她而言,只要不动“幻月精粹”,借用一丝仙池边缘的生机稳固魂体,并不算什么。
“多谢姐姐成全。”姬舞仙君娇笑一声,玉手轻挥,一道柔和的粉红色仙光卷起东方长任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将其轻轻放在了“幻月仙池”的边缘。仙池中那浓郁的月华生机,虽然与东方长任魂体格格不入,但在姬舞仙君的仙力引导下,还是有一丝丝最温和的生机之力,缓缓渗入他那破碎的魂体,勉强吊住了最后一口气,不至于立刻崩散。
“人,我带走了。人情,妹妹记下了。姐姐,后会有期哦~”姬舞仙君对着幻月仙君虚影嫣然一笑,袖袍一卷,再次裹住东方长任的残魂,身形便如同泡沫般,融入虚空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幻月仙君虚影静静地悬浮在月白色漩涡中,望着姬舞离去的方向,冰冷的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掌刑印记……姬舞……还有这个奇怪的下界小子……看来,这仙界,又要不平静了。”**
她低声自语,身影逐渐变淡,最终连同那月白色漩涡一起,缓缓消散,重新归于这片“幻月洞天”的宁静之中。只有那块“幻月精粹”,依旧静静地躺在仙池边,散发着梦幻的光晕。**
(下)
迷幻仙城,西北方向,距离“迷幻雾海”边缘约千里之遥,一片被淡淡的、终年不散的桃花瘴气笼罩的奇特山谷之中。**
此地名为“桃花幻谷”,乃是“姬舞仙君”在青冥仙洲的一处别府之一。谷中四季如春,桃花遍野,但这些桃花皆非凡品,花瓣晶莹,散发着迷人的甜香与致幻的气息,与谷中的瘴气混合,形成了天然的迷幻大阵,等闲仙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窥探谷中情形。
谷地深处,有一座完全由粉白色桃花仙玉雕砌而成的精致宫殿,名为“幻舞宫”。此刻,宫殿深处,一间布置得极尽奢华、充满女子旖旎气息的寝殿之中。
东方长任那残破不堪、即将彻底崩散的魂体,被一团柔和的粉红色仙光托着,悬浮在一张铺着柔软天鹅绒的华美云床之上。他的魂体此刻看起来更加凄惨,不仅布满裂痕,而且变得极其虚幻、透明,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眉心的“掌刑令”印记,也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
姬舞仙君斜倚在云床旁的一张贵妃榻上,一手支颐,一手端着一杯琥珀色的仙酿,美目流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床上的“残魂”。
“啧啧,伤得可真重啊。魂体崩溃九成九,道基彻底湮灭,就剩下这么一点最本源的魂火和那枚快要熄灭的‘掌刑印’了。”她轻啜一口仙酿,“不过……能在幻月那冰块脸的‘幻灭指’下捡回一条命,还能引动‘掌刑印’的最后庇护,小家伙,你的运气和背景,都不简单呢。”**
“更有意思的是……”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能看透东方长任魂体最深处的秘密,“你这魂体的本质,混杂了人道皇气、混沌之意、冥界死气,甚至还有一丝……让人讨厌的‘归墟’道韵?嘿嘿,真是个大杂烩,却又诡异地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难怪能在‘幻月洞天’撑那么久。”
“这样的‘材料’,就这么让他彻底消散了,未免太可惜了。”姬舞仙君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如……让本君来玩个有趣的游戏,看看能不能把你这堆‘破烂’,重新‘拼接’起来,甚至……变得更有意思一点?”**
她放下酒杯,纤纤玉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寝殿的地面,骤然亮起了无数繁复、玄奥、充满了生机、魅惑、以及某种“重塑”道韵的粉红色阵法纹路!阵法的中心,正是那张云床!**
“以本君之‘幻舞生机道’为引,以这‘万载桃花仙髓’为基,再加上一点点小玩意儿……”**
姬舞仙君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的奇异水晶,以及一个小小的玉瓶,瓶中装着几滴散发着淡淡金光、充满无上威严与生机的液体。**
“‘星辰道种’残片,以及……从某个讨厌的家伙那里‘借’来的一点点‘祖龙精血’(稀释了无数倍的)。”她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加上你本身那乱七八糟的本源,和那枚‘掌刑印’……嘿嘿,会炼出个什么样的怪物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她将“星辰道种”残片与那几滴稀释的“祖龙精血”,连同自身磅礴的仙君级仙力,一同注入了脚下的粉红色大阵之中!
“阵起!幻舞生机,重塑道基!”
“轰——!!!”
整个寝殿,不,是整个“桃花幻谷”,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无穷无尽的桃花瘴气与仙灵之气,疯狂地向着幻舞宫汇聚而来,被那粉红色大阵吞噬、转化,化作一道道充满生机与塑造之力的光束,将云床上的东方长任残魂,彻底淹没!
东方长任那即将彻底昏迷、消散的意识,在这恐怖的、充满了霸道生机与各种奇异力量的光束冲击下,再次被强行“唤醒”,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比“幻月洞天”中更加剧烈、更加根本的痛楚与……蜕变!**
他感觉自己那破碎的魂体,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作用下,被彻底“打散”,化为最本源的魂力粒子与道韵碎片。然后,那“万载桃花仙髓”的生机之力,混合着姬舞仙君的“幻舞生机道”仙力,开始以一种极其霸道、玄奥的方式,为这些碎片“塑形”,“筑基”!
不是简单的魂体重聚,而是……在为他重塑一具全新的、更加强大、更加契合他目前这混杂本源的——肉身!不,或许不能单纯地称为肉身,而是一种融合了魂体特性、仙道生机、以及各种奇异力量的——**仙灵道体!
同时,那枚“星辰道种”残片的力量,开始融入他的骨骼、经脉,为其烙上“星辰”的道韵与坚固。那几滴稀释的“祖龙精血”,则融入他的血液、脏腑,带来无与伦比的生机、力量与一丝微弱的“龙威”。而他自身那些驳杂的本源力量——人道皇气、混沌之意、冥界死气、掌刑秩序、归墟道韵——也在这重塑的过程中,被强行“梳理”、“熔炼”,以“皇极混沌道”为核心框架,缓慢地、痛苦地、却又不可逆转地,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融合与升华!
这是一个远比“九转还魂”更加痛苦、更加危险、也更加玄奥的过程。东方长任的意识,在无边的痛楚与各种力量的冲突、融合中沉浮,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间,在这痛苦而又充满希望的重塑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数日,也可能是数月。**
当寝殿中那粉红色的光芒逐渐收敛、平息,地面的大阵纹路也黯淡下去时。
云床之上,那团被光芒淹没的身影,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不再是虚幻的、即将崩散的残魂。而是一具完整的、充满勃勃生机的、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身躯!**
身躯赤裸,肌肤呈现一种健康的、略带小麦色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却不显臃肿。五官依旧是东方长任的模样,但似乎更加棱角分明,眉宇间多了一份经历生死轮回后的沧桑与平静。一头黑发如瀑,散落在肩头。**
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眸。当他缓缓睁开眼时,那双眼眸不再是纯粹的混沌之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瑰丽的——左眼呈现出淡淡的、流转着星辰光点的银灰色(融合了星辰道种与一丝月华之力?),右眼则是蕴含着一丝暗金与血红纹路的混沌之色(皇极混沌道、掌刑秩序、冥界死气、祖龙精血等融合)。双眸对视,仿佛能看到星辰生灭、混沌初开、秩序建立的奇异景象。
他的身体表面,隐约可见一些极其淡薄的、玄奥的纹路——有如同星图般的银色光点,有代表混沌的灰色漩涡,有代表龙威的淡金色鳞片虚影,更有眉心处,那枚重新变得凝实、内敛,却散发着更加深邃威严气息的暗金色“掌刑令”印记!
他的气息,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是虚弱的魂体波动,也不是纯粹的仙灵之气。而是一种混合了磅礴生机、星辰之力、混沌道韵、秩序威严、以及一丝淡淡龙威的、独一无二的、强大而玄奥的气息!修为……似乎因为重塑肉身、融合诸多力量,竟然一举跨越了“人仙”的门槛,达到了地仙初期!而且,是基础无比扎实、潜力无穷的地仙初期!
东方长任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这具全新的、充满力量的身躯,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浩瀚、精纯、复杂的力量,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怎么样,小家伙,对本君为你重塑的这具‘混元星龙道体’,还满意吗?”姬舞仙君那慵懒娇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东方长任抬头,看向贵妃榻上那位风情万种、救了他又似乎对他做了什么的红衣仙君,心中复杂难言。感激?肯定有,若非她出手,他已经死在幻月仙君手中。戒备?也有,这位仙君看起来可不是什么慈善之辈,重塑肉身的过程中,加入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天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他,确实获得了新生,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强大新生。
“晚辈东方长任,多谢姬舞仙君救命、重塑之恩!”他起身,对着姬舞仙君,恭敬地、发自内心地,深深一拜。不管对方有何目的,这份恩情,是实实在在的。
“嗯,还算懂礼数。”姬舞仙君嫣然一笑,“不过,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本君救你,可不是白救的。”**
“仙君有何吩咐,晚辈若能做到,定当竭尽全力。”东方长任沉声道。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仙君这个级别的“馅饼”。
“吩咐谈不上。”姬舞仙君摆摆手,“只是呢,本君对你很感兴趣。对你身上的‘掌刑’印记,以及你未来可能搅动的风云,很感兴趣。”**
“所以,本君要你……”她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在本君这‘桃花幻谷’,暂住一段时日。一来,稳固你这新得的道体与修为,熟悉你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二来嘛……本君有些小事,或许需要你去办。当然,不会让你白干。”**
“此外,你既然身负‘掌刑’印记,未来迟早要与‘掌刑’一脉接触。本君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掌刑’一脉在仙界的基本情况,以及……如何在不引起某些人过多注意的前提下,慢慢接触、融入其中。”
“如何?这笔交易,你不亏吧?”**
东方长任沉吟片刻。姬舞仙君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在帮他。稳固修为、了解仙界、接触“掌刑”一脉,这都是他急需的。至于为仙君办事……只要不违背他的原则,付出一些劳动换取庇护与指引,完全可以接受。
“晚辈愿意。多谢仙君收留与指点。”他再次行礼。**
“很好。”姬舞仙君满意地点点头,“那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君这‘桃花幻谷’的客卿了。谷中西侧有一处清静的小院,你便住在那里。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谷中的侍女。”**
“至于你之前在迷幻仙城接的那个‘小任务’……”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东方长任一眼,“那个装神弄鬼的‘雾老’,本君也略知一二。他要的‘幻月精粹’,你是拿不到了。不过,那本《太初混沌录》残卷,以及他承诺的线索……”
“本君可以帮你‘拿’回来。就当是,给你这新任客卿的见面礼了。”**
东方长任心中一震。这位姬舞仙君,手段果然通天,竟然连他与雾老的交易都知道?而且,听她的口气,从雾老那里“拿”回东西,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多……多谢仙君!”他除了感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下去休息吧。”姬舞仙君慵懒地挥挥手,“记住,在谷中好好修炼,没有本君的允许,不要随意外出。你这副新身体和‘掌刑’印记,在外面,可是很惹眼的。”**
“是,晚辈明白。”东方长任躬身退出寝殿。
走在桃花遍地、香气袭人的谷中小径上,感受着全新身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眉心那枚更加沉稳内敛的“掌刑令”印记,东方长任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从人间界的人皇,到冥界血海的残魂,再到仙界初临的狼狈,如今……竟然因祸得福,得仙君相助,重塑道体,一举踏入地仙,还成了仙君别府的客卿。
人生际遇之奇,莫过于此。**
但他也清醒地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必定有着更深的因果与算计。姬舞仙君、雾老、幻月仙君、甚至是那位至高无上的“掌刑道主”……他仿佛已经被卷入了一张无形的、属于仙界顶层的大网之中。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现在有了更强的力量,有了暂时的庇护所,有了继续前行、探索真相、守护所珍视一切的资本。
“洪武……师尊……诸位……等我。”他望向迷幻仙城的方向,又仿佛穿越了无尽虚空,看向了那不知在何方的人间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路如何,我东方长任,必将踏碎荆棘,重登绝巅!”**
新的篇章,就此,在这桃花幻谷之中,悄然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