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初一,问道峰。
东方长傲在无数目光注视下,道出了那个惊世骇俗的问题,也提出了进入玄煞秘境的请求。宗主清虚真人最终裁定,若他能在即将举行的内门小比中跻身前三十,便可获得名额。
消息传出,宗门哗然。无人看好这个根基尽毁的独臂杂役,只当是个笑话。
内门小比
小比擂台上,东方长傲以血腥狠厉的手段,接连轰杀数名内门精英,尤其是掏心击杀天剑峰弟子柳随风,其诡异灰黑力量与冷酷心性,引发轩然大波。清虚真人最终取消其成绩,剥夺资格,禁足废丹房,待后论处。
然而,小比结束当日深夜,被禁足的东方长傲,却悄然出现在后山地底,一处熔岩湖中心的石柱平台上。他引爆了守护“地火元髓”的火鳞岩蟒群,在数十条炼气后期乃至筑基期岩蟒围攻、及宗主与四位金丹长老降临的绝境下,以黑色薄片与玄元玉枝之力,强行吞噬一丝元髓精华,借混乱之际,引爆体内能量,在清虚真人等人出手擒拿前,身影诡异地凭空消失,只留下狂暴的能量余波与一地狼藉。
失踪与归来
东方长傲的“自爆”与消失,在青天宗掀起巨大波澜。有人猜测他已尸骨无存,有人怀疑他身怀重宝或秘术遁走。清虚真人震怒,下令彻查,却一无所获。莫闲长老依旧醉生梦死,对徒弟的“死亡”不置一词。方傲之名,渐渐成为宗门一个诡异的传说与禁忌。
三个月后,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
废丹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无声推开。一个身影踉跄着跌入屋内。
听到动静,趴在桌上打鼾的莫闲长老,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含糊地骂了一句:“没死透的瘟神,就知道你会爬回来。”
来人正是东方长傲。
他比三个月前更加消瘦,几乎形销骨立。灰色旧衣破烂不堪,沾满干涸的血迹与污渍。左颊疤痕依旧,但皮肤下隐隐流动的暗金色光泽,让他整张脸显得更加诡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断口处不再光滑,而是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般的、介于金属与血肉之间的暗红色狰狞肉芽,偶尔有细小的灰黑电芒闪过。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不稳定、混合了虚弱与危险两种矛盾特质的气息,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又泄露出令人心悸的混乱波动。
他看起来凄惨无比,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幽深,冰冷,仿佛沉淀了万载寒冰,又像是两团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混沌风暴。
“师尊。”东方长傲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勉强站稳,对着莫闲长老的背影,微微躬身。
“哼。”莫闲长老这才懒洋洋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尤其在右臂那狰狞肉芽上停留片刻,嗤笑道:“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还没死,也算你命硬。地火元髓的滋味,不好受吧?”
东方长傲沉默。何止不好受。引爆元髓后,他被黑色薄片的力量与自身混乱能量裹挟,卷入了一条极其不稳定的、类似空间乱流的缝隙,在其中挣扎沉浮了三个月,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时空乱流撕扯、能量侵蚀与神魂折磨。若非玄元玉枝的生机吊命,黑色薄片偶尔传来的微弱稳固之力,以及他自身那被元髓精华强行“淬炼”过的畸变肉身与神魂,早已化为飞灰。即便如此,他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体内能量彻底失衡,濒临崩溃,右臂更是因能量暴走发生了难以预料的畸变。最后,不知是运气还是黑色薄片的引导,他才从一处山体裂缝中被“吐”了出来,距离青天宗已然不远。
“弟子侥幸未死,但……道基崩坏更甚,体内力量濒临失控。”东方长傲平静陈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莫闲灌了口酒,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失控?我看你是快炸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不过……”他顿了顿,放下酒葫芦,“祸福相依。你体内那团‘杂碎气’,被地火元髓强行浇灌、冲撞了一遍,虽然更乱了,但也‘结实’了不少。量是够了,甚至……有点太多了。可惜,质太差,路子太歪,堵死了。”
东方长傲心中一凛。师尊果然看得通透。
“弟子该当如何?”他问。
“如何?”莫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这条路,本就是绝路。能走到现在,靠的是对自己够狠,运气够好,还有那几件来历不明的‘破烂’撑着。还想如何?继续走下去,直到某天‘砰’一声,炸成碎片,或者……变成真正的怪物?”
东方长傲沉默,眼神却没有任何动摇。
莫闲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罢了,谁让老夫摊上你这么个徒弟。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锅烧到极致、随时会炸的滚油。正统的筑基之法,对你无用,强行尝试,只会加速崩溃。但……或许可以试试,用最猛的‘火’,去‘烧’这锅油,要么彻底烧干、烧毁,要么……烧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最猛的‘火’?”东方长傲眼神微动。
“筑基丹。”莫闲缓缓吐出三个字。
东方长傲瞳孔一缩。筑基丹,炼气巅峰修士冲击筑基瓶颈的必备丹药,蕴含磅礴灵力与一丝突破道韵,能极大提高筑基成功率,但也极为狂暴。对他这种状态,服用筑基丹,无异于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再扔一颗火星。
“怕了?”莫闲瞥了他一眼。
“何处可得筑基丹?”东方长傲直接问。
莫闲咧了咧嘴:“宗门库房自然有,但你这‘已死’之人,又是戴罪之身,想都别想。不过……下个月,赵国边境的‘黑水坊市’,三年一度的‘夺丹会’要开了。届时,几大商会和散修联盟,会拿出数枚筑基丹作为彩头,举办一场混乱的擂台厮杀,胜者得丹。不限身份,不论手段,只论生死。”
黑水坊市,夺丹会。那是散修、魔道、邪修汇聚的无法之地,血腥与混乱的代名词。
“弟子去。”东方长傲没有任何犹豫。
莫闲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从破桌子底下,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丢给他:“里面有点灵石,还有张粗糙的面具和改变气息的符箓,虽然瞒不过高人,但糊弄一下黑水坊市那些杂鱼够了。滚吧,别死在外面,脏了老夫的地方。”
东方长傲接过布袋,入手沉重。他再次躬身:“多谢师尊。”
“谢个屁,赶紧滚,看着心烦。”莫闲挥挥手,又趴回桌上,打起了呼噜。
东方长傲不再多言,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丹房,没入外面的疾风骤雨之中。
黑水夺丹
一个月后,赵国边境,黑水河畔。
黑水坊市名副其实,建筑杂乱肮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臭与各种劣质丹药、材料的古怪气味。三教九流汇聚于此,人人面带戾气,眼神警惕。
夺丹会的擂台,设在坊市中央最大的空地。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繁琐的规则,只有一个巨大的、血迹斑斑的黑色石台。石台周围,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炼气期占大多数,也有少量筑基期混迹其中,眼神冷漠。
东方长傲戴着那张粗糙的木质面具,换了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将右臂的畸变处用绷带层层缠紧,混在人群边缘。他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顽石。
主持者是一个满脸横肉、独眼的筑基中期大汉,声音粗嘎:“规矩简单!台上最后站着的,就是赢家!赢得一枚筑基丹!生死各安天命!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们,便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涌上擂台!瞬间,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法术爆鸣声、临死惨叫声响成一片!鲜血、断肢、残破的法器四处飞溅!
这是一场真正的、无差别的杀戮盛宴!
东方长傲没有立刻上台。他冷眼旁观,评估着台上众人的实力。大部分是炼气七八层,偶尔有炼气九层甚至巅峰的狠角色。战斗方式五花八门,正道法术、魔道邪功、旁门左道、乃至纯粹的肉体搏杀,应有尽有,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
他耐心等待着。直到台上人数减少到不足十人,且个个带伤,气息不稳时,他才动了。
没有炫目的身法,没有惊人的气势。他只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上擂台边缘,选择了距离最近、一个刚刚击杀对手、正喘着粗气的炼气八层刀客。
那刀客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转身,挥刀便砍!刀光凌厉,带着腥风。
东方长傲不闪不避,左手如电探出,五指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膜”,精准地捏住了劈下的刀刃!
“铛!”
金铁交击声响起,但刀刃并未斩断他的手指,反而被他死死捏住!灰黑色“膜”与刀上灵光激烈对冲,发出“嗤嗤”声响。
刀客大惊,想要抽刀,却发现刀如同焊在了对方手中,纹丝不动!他立刻弃刀,一拳轰向东方长傲面门。
东方长傲左手捏着刀,微微侧头,避开拳锋,同时右肩(断臂处)猛地向前一撞!绷带下的狰狞肉芽骤然蠕动,一股狂暴、混乱、带着灼热与侵蚀气息的灰黑色气劲,如同炮弹般爆发而出,狠狠轰在刀客胸口!
“噗!”
刀客胸口瞬间塌陷,眼珠暴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阵法光罩上,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干净,利落,残忍。
这一下,立刻引起了台上剩余几人的注意。他们暂时停手,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出手诡异的“面具人”。
“一起上!先干掉这个装神弄鬼的!”一个炼气九层巅峰、使双钩的瘦高修士厉喝道。
其余五人(包括两个炼气九层,三个炼气八层巅峰)闻言,立刻达成共识,各执法器,从不同方向扑向东方长傲!他们看出了此人的威胁,决定先联手清除。
面对六人合围,东方长傲眼神依旧平静。体内那狂暴混乱的混沌之气,在生死刺激下,开始加速运转,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却也赋予他非人的力量与速度。
他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杀戮技艺。融合了前世格斗经验、十年自虐式修炼、以及混沌之气带来的诡异特性。
他如同游走在刀尖上的死神,在六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闪避。左手或拳、或掌、或爪,每一次出击,都带着灰黑色的侵蚀气劲,精准地命中对手的破绽、关节、要害。右肩断臂处,那狰狞肉芽更是如同有独立生命的凶器,时而如鞭抽打,时而如矛突刺,喷吐出灼热混乱的气劲,防不胜防。
“咔嚓!”“噗嗤!”“啊——!”
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凄厉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个炼气八层修士,被他一爪抓碎了喉骨。另一个被他一肩撞碎了胸骨,暗红肉芽直接刺入其心口,疯狂吞噬其精血灵力,那修士瞬间干瘪下去。使双钩的瘦高修士,双钩被他左手硬生生拧成麻花,然后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战斗血腥而短暂。不过半柱香时间,六名围攻者,尽数倒在血泊之中,非死即残。东方长傲站在尸堆中央,面具下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右臂绷带被自身渗出的诡异液体和敌人的鲜血浸透,周身气息剧烈波动,灰黑色的气劲不受控制地丝丝外泄,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擂台上,还站着的,只剩下他一人。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血腥、高效、诡异的杀戮手段震慑住了。
独眼主持大汉深深看了东方长傲一眼,朗声道:“胜者——‘鬼面’!筑基丹,归你了!”
一个玉盒被抛上擂台。东方长傲接住,入手冰凉。打开一条缝隙,浓郁的药香夹杂着一丝狂暴的道韵扑面而来,正是筑基丹。
他没有停留,收起玉盒,在无数道复杂目光注视下,跃下擂台,迅速没入杂乱的人群,消失不见。
筑基之殇
离开黑水坊市,东方长傲并未返回青天宗。他在黑风岭深处,寻了一处废弃的、隐蔽的妖兽洞穴,布下简单的警示禁制,开始闭关。
洞穴阴冷潮湿,但他浑然不觉。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取出那枚筑基丹。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有云纹丹霞流转,内部蕴含着海量精纯灵力与一丝玄奥的突破道韵。对任何炼气巅峰修士而言,这都是无价之宝。
但对东方长傲,这可能是催命符。
他没有立刻服下。而是先调息了三日,将状态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虽然体内能量依旧混乱濒临崩溃,但至少暂时压制住了暴走的趋势。
然后,他做足了准备。玄元养灵枝置于膝上,黑色薄片紧贴胸口。又将莫闲长老给的、所剩无几的灵石在周围布下简陋的聚灵阵(聊胜于无)。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归于一片死寂的冰冷。
张口,将筑基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洪流般的、精纯而狂暴的灵力,以及一丝玄奥的突破道韵,轰然冲入他本就混乱不堪的经脉!
“轰——!!!”
仿佛在滚油中泼入冰水,不,是点燃了炸药库!
筑基丹磅礴的灵力,与他体内那驳杂、混乱、蕴含地火元髓精华的混沌之气,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毁灭性的冲突!两股同样强大、性质却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畸形的经脉中疯狂对撞、撕扯、湮灭、试图吞噬对方!
“噗——!”
东方长傲仰天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和火星的鲜血!全身皮肤瞬间崩裂,渗出粘稠的、灰黑与暗金交织的诡异血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仿佛随时会散架!右臂绷带炸裂,那狰狞肉芽疯狂蠕动、膨胀,仿佛要挣脱束缚,化作独立的怪物!
剧痛!超越以往任何一次服毒、任何一次战斗的、仿佛将灵魂都寸寸碾碎的剧痛,席卷了他每一寸神经!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龈崩裂出血。神魂在“混沌养神经”的支撑下,保持着最后一点冰冷的清明,疯狂运转,试图引导、调和这两股毁灭性能量。
然而,太难了!
筑基丹的灵力精纯而具有侵略性,要强行“净化”、“同化”他驳杂的混沌之气,助其“筑基”。而混沌之气桀骜不驯,充满混乱侵蚀特性,反过来要吞噬、污染筑基丹的灵力。那丝突破道韵,更是如同催化剂,让冲突变得更加激烈、不可控!
经脉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寸寸断裂,又被玄元玉枝疯狂涌出的生机道韵强行粘合,然后再次断裂!周而复始,如同最残酷的凌迟!丹田处的空洞能量漩涡,疯狂旋转、膨胀,仿佛要演化成黑洞,吞噬一切,又仿佛要炸开,毁灭一切!
他的气息,如同坐过山车般剧烈起伏。时而暴涨,隐隐触摸到筑基期的玄妙门槛,灰黑色的气焰冲天而起,将洞穴顶部灼烧出裂痕;时而暴跌,萎靡到近乎消散,生机黯淡。
皮肤下,暗金色的纹路与灰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交织、争斗,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件即将破碎的、布满诡异裂纹的瓷器。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洞穴内,能量乱流肆虐,岩壁被侵蚀出深深的沟壑。聚灵阵的灵石早已化为粉末。玄元玉枝的光芒变得极其黯淡,显然消耗巨大。黑色薄片只是静静散发着微弱的冰凉,似乎也在观察,或者……等待。
到了第五天夜里。
东方长傲的气息,在一次剧烈的暴涨后,骤然停滞!紧接着,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衰退、跌落!
他体内的能量冲突,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并未如预想般融合、质变,而是……开始了崩溃式的湮灭与内耗!
混沌之气在疯狂吞噬筑基丹灵力后,变得更加狂暴混乱,失去了最后一丝“秩序”的可能,反而开始从内部自行瓦解、冲突!筑基丹的灵力与道韵,也被污染、扭曲,不仅无法助其筑基,反而成了加速崩溃的毒药!
“噗!噗!噗!”
东方长傲连续喷出数口漆黑的、如同沥青般的污血,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能量结晶!他双眼、双耳、鼻孔,都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丝!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扭曲蠕动的、灰黑与暗金交织的诡异肌肉组织!右臂的肉芽彻底失控,膨胀成一条布满倒刺、不断滴落粘液的恐怖触手状器官,疯狂舞动,抽打着岩壁,碎石飞溅!
失败了。
筑基,彻底失败。
而且,是走向了最坏的结果——能量彻底失控,肉身与神魂,都在朝着不可逆的、畸形的、毁灭的方向滑落!
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与崩坏中,逐渐模糊、沉沦。
最后残存的清明中,他“看到”自己那畸变的右臂触手,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左胸!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本能的、疯狂的……自我吞噬与融合!
剧痛达到了顶点,然后……骤然消失。
世界,归于一片冰冷的、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胸口处,玄元玉枝最后爆发出一团微弱的翠绿光华,勉强护住了心脉最后一点生机。黑色薄片,也在这一刻,微微震动了一下,边缘闪过一抹极其晦暗的流光。
洞穴内,狂暴的能量乱流逐渐平息。
只剩下那个倒在血泊与污秽之中、右臂化作狰狞触手插入自身胸膛、气息微弱到近乎消失、浑身布满诡异裂纹与光泽、仿佛一尊破碎畸形雕塑的……身影。
筑基,失败。
道途,似乎真的……走到了尽头。
然而,在那死寂的黑暗深处,在那崩坏的肉身与混乱的能量废墟之下,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扭曲的、不同于以往任何力量的“东西”,似乎正在那自我吞噬与毁灭的极致疯狂中,悄然……孕育。
如同灰烬余烬中,挣扎着,想要重新燃烧起来的……一朵畸形的、不祥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