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愚顽不明
感应灯骤然变暗,细碎的失重感裹着冰冷的金属气息,漫过每一寸角落。陈玄攥着驾驶舱边缘的扶手,指节泛白,胃里翻江倒海,原本就忐忑的心绪,在脱离母星的瞬间,被无尽的虚空惶恐填满。
透过全景舷窗,地球缩成一颗淡蓝色的星子,裹着灰蒙蒙的尘雾,渐渐远去;而前方的火星,悬在漆黑的宇宙中,通体泛着暗沉的赤红色,地表沟壑纵横,极地覆着薄冰,像一颗被遗弃的血玉。没有地球的风沙喧嚣,没有废土的腐臭气息,可这片死寂的红色星球,反倒让陈玄更觉不安——星际旅途的第一站,未知的凶险远比末世废墟更难揣测。
凯根靠在舱壁上,机械臂随意搭在膝盖上,望着火星的眼神少了平日里的暴戾,多了几分怔忪。他自幼在地球废墟厮杀,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离开那颗破败的星球,可这份新奇转瞬即逝,警惕瞬间回笼,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机械臂的开关,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贝尔则瘫在座椅上,抱着自己的私货箱,眼睛直勾勾盯着舷窗外的星空,嘴里嘀嘀咕咕盘算着星际物资的价值,贪念写满眼底,可双腿却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嘴上嚷嚷着星际发财,心底却怕极了这片没有退路的虚空,生怕飞船出故障,连葬身之地都没有。
马蒂奥默默检查着舱内的生命维持系统,将压缩干粮和水规整到易取位置,动作沉稳有序,仿佛无论身处地球废土还是星际虚空,他都能稳住方寸,只是看向火星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默默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莱拉站在驾驶台前,指尖飞快敲击着导航面板,清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火星地表的坐标,呼吸微微急促。这片红色星球,是她年少时的信仰,是星际机械奠基人——伊芙的故乡,也是她灭门仇敌的藏匿之地。两种极致的情绪在心底冲撞,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强行压下翻涌的恨意,眼下小队的使命、人类的存续,远比私仇更重要。
白龙号缓缓驶入火星轨道,沿着赤道低空巡航,地表的景象渐渐清晰。原本的火星殖民基地早已破败不堪,穹顶破损,建筑坍塌,可在一片废墟之中,却矗立着一座通体鎏金的巨型神殿,神殿外围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像是虔诚的信徒,场面诡异又狂热。
“不对劲,这地方怎么这么多人?”贝尔凑到舷窗前,皱紧眉头,“火星早就被废弃了,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多流民,更别说建这种破神殿。”
莱拉调取火星的残留数据,屏幕上闪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声音清冷又凝重:“是**星枢教**,以火星奠基人伊芙为神,打着‘传承星际科技、救赎人类’的旗号,在火星建立了邪教据点。当年火星殖民废弃后,不少逃难至此的流民被洗脑,把伊芙的科研成果神化,甘愿被教主压榨,甚至用活人献祭,换取所谓的‘神启’。”
陈玄的心猛地一沉,忐忑与不安瞬间拉满,声音发颤:“活人献祭?我们……我们要不要绕开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没有战力,最怕这种群体性的狂热冲突,怕自己拖累同伴,怕好不容易踏上的星际旅途,刚起步就陷入绝境。
“绕不开。”莱拉摇头,指尖点向屏幕上的燃料补给点,“白龙号的燃料储备不足,必须在火星补充固态氧,而且伊芙的旧实验室就在神殿下方,或许有能帮我们抵达外星母星的资料。”
凯根冷哼一声,直起身,机械臂绷紧:“怕什么?一群被洗脑的废物,敢拦路就打出去。”他看不惯欺压弱小的勾当,更受不了这种装神弄鬼的骗局,眼底燃起怒火。
贝尔立刻摆手,脸色发白:“别别别!狂热的信徒最疯了,咱们是来补给的,别惹事,实在不行我去谈判,花钱消灾!”他贪生怕死,可也知道燃料的重要性,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
陈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惶恐,咬牙点头:“好,我们小心行事,先补给,不主动冲突。”他依旧没有底气,可作为小队的核心,只能硬撑着做出决策。
白龙号降落在神殿外围的废弃停机坪,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燥热的风沙扑面而来,夹杂着信徒们狂热的呼喊声,还有金属碰撞、货币交易的细碎声响。数以千计的流民身着同一的灰色教袍,脸上画着红色的星纹,围着神殿跪拜,嘴里不停念叨着“圣女伊芙”“神启降临”,眼神麻木又癫狂。更刺目的是,神殿台阶下摆着明码标价的摊位:**献祭名额1000信用点、圣纹彩绘500信用点、祈福碎骨200信用点**,连跪拜的位置都分三六九等,出钱多的能靠前,没钱的只能挤在后排,甚至被其他信徒推搡踩踏——这不是虔诚的朝圣,是一场明码标价的精神压榨。
神殿高台之上,站着两个身着鎏金长袍的男子,一人手持伪造成“圣物”的废旧机械面板,一人高举着闪烁乱码的全息投影仪,正是星枢教教主与护法。他们居高临下,一边用扩音器散播蛊惑言论,一边指使手下搜刮信徒财物:“献上全部积蓄,才能获得神的庇佑!活人献祭者,全家脱离苦海!”台下的流民疯了一般掏出身上仅剩的信用点、物资,甚至有人为了凑钱,把身边老弱推出去抵价,眼神里只剩对“神启”的痴迷,半分同类温情都无。
教主很快注意到衣着迥异、携带装备的五人,眼中闪过贪念,厉声呵斥的声音透过扩音器炸响:“外来者!擅闯圣女圣地,要么缴纳**一万信用点**入教献祭,要么直接沦为祭品,贡献血肉与财物,赎清亵渎之罪!”
信徒们瞬间转头,眼神凶狠地盯着五人,不是出于信仰狂热,而是盯着他们身上的装备、背包里的物资。有人低声嘀咕“抢了他们的东西,就能买献祭名额”,有人直接握紧石块铁棍,一步步逼近,甚至为了抢功互相推搡——在金钱至上、活下去就是一切的规则里,他们早已沦为被操控的豺狼,毫无道义可言。
陈玄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躲到凯根和马蒂奥身后,心脏狂跳,双腿发软,满心都是自责——要是自己刚才坚持绕路,就不会陷入这种困境。
凯根立刻挡在前方,机械臂展开,眼神凌厉:“滚开,别逼我动手。”
“亵渎圣女,贡献财物,死有余辜!”信徒们嘶吼着疯狂冲上来,喊的是神的口号,行的是劫掠之事。凯根机械臂横扫,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击退,却不敢下死手,可信徒们丝毫不惧,甚至有人趁机撕扯他的机械臂、抢夺贝尔的私货箱,前赴后继,场面彻底失控。更有甚者,为了讨好教主,把身边受伤的同伴推倒,踩着别人的身体往前冲,道义、底线、亲情,在这颗星球上早已被碾得粉碎。
贝尔缩在后面,急得团团转,抱着自己的私货箱大喊:“别抢!我给你们信用点!我给物资!别动手!”他掏出几枚信用币扔出去,立刻有一群信徒疯抢起来,甚至为此互相殴打,可这点小利根本填不满贪欲,更多人依旧朝着五人扑来。在这意识混乱的迷局里,金钱能挑起纷争,却买不来片刻安稳。
马蒂奥护住陈玄和莱拉,用身躯抵挡信徒的攻击,沉稳地喊道:“他们被精神控制了,别硬拼,先退到飞船旁!”
混乱中,莱拉的目光死死锁定教主身边的一名黑袍人,浑身瞬间僵住,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那人正是当年血洗她家族、盗取星际机械图纸的仇敌,如今成了星枢教的护法,借着邪教的名头作威作福。她的指尖颤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报仇,可看着身边陷入困境的小队,看着陈玄惶恐的眼神,最终还是咬碎牙,将这份恨意强行压下。现在不是复仇的时候,不能因私废公。
“跟我来!”莱拉低喝一声,带着众人绕开信徒,朝着神殿后方的地下入口冲去。她根据早年搜集的伊芙资料,知道这里有通往旧实验室的密道,或许能找到伊芙本人,拆穿邪教的骗局。
五人一路躲闪,冲进地下密道,将狂热的信徒与嘈杂的劫掠声隔绝在外。密道内壁嵌着的应急灯管忽明忽暗,泛黄的光线下,锈蚀的管线垂落半空,地面散落着碎裂的实验烧杯、泛黄的科研日志,还有半埋在尘土里的机械零件,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当年火星殖民崩塌时的仓皇。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干冷,夹杂着淡淡的金属锈蚀味与药剂残留味,通道两侧的舱门大多变形敞开,内部狼藉一片,唯有尽头处的舱门紧闭,金属边框泛着特殊的耐磨光泽,显然是核心实验室的防护门。
莱拉示意众人停下,指尖贴在舱门的生物识别面板上,调取早年备份的伊芙实验室权限代码,机械齿轮转动的闷响缓缓传开。舱门向内滑开的瞬间,一股尘封多年的冷意扑面而来,实验室中央悬着半块破损的全息投影屏,墙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机械公式与星图,操作台整齐排列,只是落满厚尘,角落里的培育舱早已破裂,唯有正中央的合金座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实验室中央,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着破旧的科研服,眼神浑浊却透着坚毅,正是莱拉的偶像、火星星际机械奠基人——伊芙。她被铁链锁在座椅上,身体虚弱,显然是被教主囚禁在此,所谓的“圣女成神、沉睡待醒”,全是骗局。
“伊芙女士!”莱拉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忙拿出工具,想要解开铁链。
伊芙缓缓抬头,浑浊的目光扫过五人,最终落在莱拉眉心的遴选印记上,嘴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意,声音沙哑却清晰:“你眉心的印记……是遴选者,没想到当年留下的星轨坐标,真的引来了后人。”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被铁链束缚的手腕,铁链与合金座椅摩擦出细碎声响,“这铁链是用火星陨铁打造,专门克制机械破解,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陈玄攥紧双手,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忐忑却真诚的关切:“伊芙女士,他们为什么要囚禁您?您是火星的奠基人,本该是受人尊敬的。”
伊芙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悲凉,目光扫过实验室里的星图,声音沉了下去:“当年地球末世爆发,浮空财团切断了火星的补给线,殖民基地彻底废弃,流民四散。我带着残存的科研数据想救他们,可人心在绝境里最容易变质。那两个所谓的教主护法,本是我收留的学徒,他们偷走我的星际机械图纸,发现普通的科学救不了被绝望吞噬的人,便干脆把我神化,把星际科技扭曲成鬼神之说,建立星枢教。”
她顿了顿,看向舱外隐约传来的信徒嘶吼声,眼底满是痛心:“他们把火星的冰氧、稀有金属搜刮一空,倒卖回地球换信用点,把流民当成敛财的工具。献祭、祈福、圣物买卖,全是他们设计的骗局,流民们饿怕了、穷怕了,在这道义崩毁的世道里,宁愿相信虚假的神,也不愿面对残酷的真相。”
莱拉蹲在伊芙身前,指尖轻轻拂过椅背上的机械刻痕,声音带着压抑的崇敬与愤怒:“我从小拜读您的星际机械论,您毕生的心血,不该被这样糟蹋。我们是为了拯救人类而来,地球只剩23年寿命,我们需要星际航行的核心技术,前往外星母星寻求帮助。”
伊芙看向莱拉,目光精准捕捉到她眼底深藏的戾气,轻声追问:“你不止是为了人类存续,你的眼里有仇恨,是冲着那两个叛徒来的吧?”莱拉浑身一僵,没有否认,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伊芙轻叹一声,“仇恨能让人坚定,也能让人迷失,你是天生的机械天才,别让私仇耽误了更重要的事。”
贝尔凑上前,满脸急切又带着几分算计:“伊芙女士,那您有没有能对付那群邪教徒的装备?或者值钱的星际零件?咱们拿点东西傍身也好啊。”马蒂奥轻轻拉了拉贝尔的衣角,示意他收敛语气,随后递上水壶与压缩干粮,“女士,您先补充点体力,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带您离开。”
凯根皱着眉,盯着束缚伊芙的铁链,机械臂微微发力:“实在不行,我强行拆了这座椅,大不了跟外面那群杂碎拼了。”伊芙摇了摇头,看向陈玄,目光带着审视:“你是这群人的领头人?你看起来很害怕,没有强悍的战力,也没有必胜的底气,凭什么带领他们走完星际旅途?”
陈玄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忐忑与自卑涌上心头,却还是咬牙开口:“我……我确实很怕,怕救不了人类,怕拖累他们,可我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带着大家走下去。”
伊芙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末世里最难得的不是强悍的实力,是守住底线的执念。你们的遴选印记,是开启星际航道的钥匙,我的实验室里有白龙号的燃料提纯配方,还有导航系统的优化补丁,能帮你们避开星际乱流。至于外面的信徒,救不了的,他们的心早就被金钱和愚昧锁死了。”
话音刚落,密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教主带着大批信徒冲了进来,指着伊芙和五人,厉声嘶吼:“污蔑圣女,伪造假象,你们是恶魔的使者!信徒们,杀了他们,献祭给圣女,换取神启!”
信徒们更加狂热,嘶吼着冲上来,眼神里没有丝毫理智,即便看到被囚禁的伊芙,也坚信这是恶魔伪造的假象。更讽刺的是,不少人一边冲锋,一边偷摸抢夺同伴身上仅剩的财物,哪怕下一秒可能丧命,也不忘捞取好处。他们不是信神,是信“信神能换钱换活路”,意识早已被贪婪和恐惧搅成一团浆糊。
陈玄看着这一幕,满心都是无力与绝望,他站出来,声音颤抖却坚定地对着信徒大喊:“你们醒醒!她就是伊芙,是被他们囚禁了!所谓的献祭都是骗局,他们只是在利用你们!”可他的声音被信徒的嘶吼淹没,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的话。
凯根护在众人身前,机械臂大开大合,逼退信徒,却始终留手,不愿伤害这些可怜的流民。贝尔急得团团转,突然灵机一动,大喊:“你们不是要圣物吗?我这里有真正的星际机械零件,比他们的假货值钱多了!”他拿出自己珍藏的机械配件,试图转移信徒的注意力,虽然心疼,可眼下保命要紧。
莱拉则趁机破解铁链密码,终于将伊芙解救出来。伊芙看着疯狂的信徒,眼底满是痛心,对着莱拉低声道:“带我走,别管这里了,他们已经救不回来了。我的实验室里有飞船燃料配方,还有驾驶系统的优化程序,能帮你们走完接下来的旅途。”
万般无奈之下,众人只能护着伊芙,杀出密道,朝着白龙号跑去。信徒们在身后穷追不舍,嘶吼声、咒骂声不绝于耳,这片红色星球上的愚昧迷局,早已根深蒂固,无法破解。
登上白龙号,舱门紧闭,将狂热的信徒隔绝在外,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却都满心沉重。陈玄低着头,满脸自责:“都怪我,没能救那些流民,还让大家陷入危险。”他依旧忐忑,依旧觉得自己无能,连唤醒愚昧之人的能力都没有。
凯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不怪你,他们自己不愿意醒,谁也救不了。”
贝尔瘫在座椅上,心疼自己的机械配件,却还是嘴硬:“算了算了,保命最重要,那些傻子活该被骗。”
马蒂奥默默清理舱内的灰尘,安抚着众人的情绪,莱拉则陪着伊芙,走进驾驶舱,虚心请教驾驶系统的优化方法。伊芙看着莱拉对星际机械的天赋,又看着她眼底深藏的恨意,轻声道:“我知道你有仇恨,但星际旅途漫长,别让仇恨蒙蔽了本心,你的天赋,该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
莱拉沉默点头,将这份仇恨深埋心底,专心学习驾驶系统的优化技巧。伊芙倾囊相授,短短几个小时,就帮莱拉完善了白龙号的导航、动力系统,解决了之前一直存在的故障,飞船的稳定性大幅提升。
白龙号行驶至火星附近的中转卫星,众人准备在此与伊芙告别。伊芙看着五人,眼神满是期许:“你们的路还很长,人类的希望在你们身上,别被沿途的愚昧与黑暗打败,坚守本心就好。我会在这里重建实验室,不再参与世间纷争。”
莱拉看着自己的偶像,眼眶微微泛红,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伊芙女士。”
伊芙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朝着卫星基地走去,背影决绝而孤单。
陈玄站在舱门前,望着伊芙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远处依旧被邪教笼罩的火星,心底的忐忑与沉重交织。他依旧没有必胜的信心,依旧害怕前路的凶险,可看着身边的凯根、贝尔、马蒂奥和莱拉,看着彼此身上的羁绊,他又多了一丝坚持的勇气。
这场星际旅途的第一劫,把末世刻在骨子里的病看得清清楚楚:**金钱至上压垮良知,精神操控泯灭道义,绝望催生愚昧,自私吞噬温情**。无论是地球废土,还是火星绝地,人类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悲剧。陈玄攥紧眉心的印记,心底的忐忑更甚,他要拯救的,不仅是濒临灭亡的人类躯体,更是早已崩毁的人性底线。
贝尔检查着补给的燃料,嘴里嘀咕着发财大计;凯根擦拭着机械臂,时刻戒备;马蒂奥规整物资,沉稳有序;莱拉站在驾驶台前,优化后的系统闪烁着蓝光,眼神坚定。
陈玄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轻声道:“我们……继续出发吧。”
白龙号缓缓升空,离开中转卫星,再次驶入浩瀚的星际虚空。前方的路途依旧未知,凶险难测,可五人的身影,在冰冷的宇宙中,紧紧靠在了一起。人类存续的使命,如同微光,在无尽的黑暗里,指引着他们前行,哪怕前路满是荆棘,也绝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