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神秘果实
白龙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穿过一片灰蒙蒙的星际尘埃带,仪表盘上的星域坐标跳转到“元生科研星”的那一刻,莱拉握着操控杆的指尖微微一顿,淡褐色的眼眸扫过舷窗外的景象,依旧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只是眉心的遴选印记,在靠近这颗星球时,泛起了极淡的银蓝色微光。她指腹反复摩挲着操控杆上的划痕——那是当年家族被星际财团灭口时留下的印记,心魔如影随形:只要靠近科研类星球,那段血腥记忆就会窜出来,让她下意识想握紧武器、隔绝一切信任,可她只能死死压住戾气,继续扮演沉默的领航员。
陈玄坐在副驾位上,脊背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破旧外套,指节泛白到发青。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心魔正疯狂啃噬他的意志:怕失败、怕拖累、怕人类因他彻底灭绝,每靠近一颗陌生星球,这份恐惧就加重一分。他透过舷窗望去,这颗星球没有寻常殖民星的地表建筑,放眼望去全是覆盖着防尘膜的封闭式培育舱群,银灰色的金属穹顶连绵不绝,像一具巨大的冰冷棺椁,将整颗星球的生机牢牢锁在地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基因药剂混合的味道,透过飞船的通风系统渗进来,刺鼻又压抑,完全符合星际情报里“封闭式生命科研星”的描述——这里是星际财团的私产,被联邦特许垄断,除了持有科研执照的人员,连普通星际流民都不得靠近半步。他越看越慌,甚至萌生了“掉头返航”的念头,可人类仅剩23年寿命的执念,硬生生把退缩的念头压了回去。
“总算到了个能歇脚的地方,总比在废土里啃压缩饼干强。”贝尔搓着双手,白种人的脸上堆满市侩的笑意,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窗外的培育舱,目光里满是对财富的觊觎,心底的心魔叫嚣不止:贪财是本能,怕死是天性,只要能捞到好处、保住性命,规矩和同伴都可以往后排。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压得极低:“听说这地方的基因玩意儿能卖天价,随便摸点小东西,咱们后半辈子都不用在星际里飘着受罪了,到时候找个安逸殖民星躺平,谁还管什么人类救赎。”
凯根靠在船舱后壁,黑色的机械臂随意搭在身侧,眉宇间满是桀骜与不耐,心底藏着最执拗的心魔:被视作低等改造人的屈辱、对一切权势鄙夷的叛逆,容不得半分轻视,冲动永远比理智快一步。闻言斜睨了贝尔一眼,语气冷硬:“少打歪主意,这地方是联邦管控区,偷东西被抓,咱们都得被拆成零件抵债。”话虽如此,他眼底却也藏着一丝好奇,这颗星球的生命科技,是末世里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连他这改造过的躯体,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游离的细胞活性因子,可这份好奇很快被“绝不被人看扁”的心魔压过。
马蒂奥默默整理着舱内的物资,将仅剩的几包压缩干粮码放整齐,棕褐色的脸庞上没有多余表情,可他的心魔藏在沉默里:怕冲突、怕无用、怕自己帮不上忙反而拖后腿,只能用埋头做事掩盖内心的不安。只是在听到“偷东西”三个字时,动作顿了一瞬,指节微微收紧,又继续埋头做事,他向来沉默,却始终守着底线,不参与贝尔的贪念,也不附和凯根的暴躁,生怕自己的任何表态都会激化矛盾。
陈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转头看向众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这里的主人是真元子先生,持有联邦特许科研执照,我们是遴选者,按规矩应该能得到接待,大家不要惹事,我们只是短暂休整,继续赶路。”他说这话时,自己都没什么底气,在这个道义崩毁、金钱至上的星际时代,所谓的“规矩”,从来都是为权贵服务的,他们这支由基因造人组成的小队,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低等的试验品罢了。
白龙号缓缓降落在指定的停泊坪,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更浓郁的药剂味扑面而来,两名身着银白色仿生制服的值守者迎了上来,面部是冰冷的机械面具,声音毫无起伏:“遴选者小队,请出示联邦通行编码,此处为联邦珍稀科研区,禁止随意走动。”
陈玄连忙递上联邦临时通行证,手心沁出冷汗,陪着小心解释来意:“我们是前往高阶文明的远征小队,途经此处,希望能得到短暂休整,打扰各位了。”
值守者扫过通行证,机械面具下的视线落在众人眉心的遴选印记上,带着明显的鄙夷与忌惮,却没有直接驱赶,只是侧身引路:“主人真元子先生外出对接联邦高阶生物实验,临行前嘱咐,若有遴选者到访,可用延寿基因果招待。”
听到“延寿基因果”五个字,贝尔的眼睛瞬间亮得发烫,心底贪财怕死的心魔像是被无形的手撩拨,瞬间窜高了几分;凯根眉峰微挑,改造躯体里的躁动因子被果实散发出的活性气息牵动,叛逆戾气更盛;陈玄心头一震的同时,后背莫名泛起凉意,恐惧退缩的念头也跟着加重——他在星际古籍里见过残缺记载,这是元生科研星的至宝,耗时十年培育,能修复末世辐射造成的细胞损伤、延长人类寿命,是星际黑市上有价无市的硬通货,受联邦珍稀生物资源公约保护,可古籍同时隐晦提过:此果蕴含极强生命能量,能无限放大接触者的心魔与负面情绪,让本性弱点彻底暴露,寻常人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跟着值守者穿过狭长的金属通道,两侧的透明观察窗里,是密密麻麻的培育皿,里面浸泡着各类基因样本,有的是植物幼苗,有的是动物胚胎,在淡绿色的营养液里缓缓浮动,透着诡异的生机。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接待室,中央的金属桌上,只摆放着两个小小的营养剂试管,没有半点基因果的影子。
“这就是延寿基因果?”贝尔凑上前,盯着试管里浑浊的液体,满脸失望,“不对啊,古籍里说的是果实,怎么是这破药水?”
值守者双臂抱胸,语气冰冷刻薄,毫不掩饰轻蔑:“延寿基因果何等珍贵,岂是你们这些低等基因造人能随便享用的?这是稀释后的营养残渣,已经是主人开恩,别不识抬举。”
陈玄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恐惧的心魔瞬间放大,他连忙拉住想要发作的贝尔,弯腰道歉,脊背弯得极低:“抱歉,是我们不懂规矩,多谢款待。”他心里清楚,对方忌惮他们的遴选者身份,却打心底里瞧不起他们,所谓的招待,不过是敷衍了事,甚至是一种羞辱。他不是怯懦,只是心魔让他不敢赌:一旦冲突爆发,远征计划就会夭折,人类就没了希望,他只能用隐忍换安稳,哪怕这份隐忍会被同伴视作懦弱。
可这份隐忍,在贝尔和凯根眼里,却成了彻头彻尾的懦弱。空气中弥漫的延寿果微弱气息,正悄无声息催化着两人的心魔:贝尔撇撇嘴,贪念心魔被彻底放大,脑子里只剩“偷果换钱”的念头,暗道既然明着不给,那就只能暗着拿,反正没人知道;凯根则攥紧了机械臂,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被轻视的屈辱心魔彻底爆发,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他最看不惯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嘴脸,更受不了陈玄低声下气的模样,觉得这是在丢小队的脸,情绪随时都会失控。
两名值守者留下营养剂,便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锁上接待室的大门,显然是怕他们四处乱闯,触碰核心科研区域。
“你看看你,就知道低头哈腰,他们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贝尔压低声音,指尖不受控制地抠着金属桌面,指腹泛白——延寿果的微弱气息让他贪念攻心,连肢体都透着焦躁,眼珠子却不停瞟向通道方向,“那延寿基因果肯定藏在里面的培育舱里,那么珍贵的东西,随便偷一颗,咱们这辈子都不愁信用点了,总比跟着你去送死强。”
陈玄连忙摇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恐惧心魔被果实气息催得浑身发僵,声音带着哭腔:“不行,绝对不行,那是真元子先生的毕生心血,我们不能偷,一旦被发现,咱们都走不了。”
“哼,假仁假义。”凯根冷哼一声,机械臂液压杆发出滋滋的轻响,戾气顺着肢体蔓延,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金属座椅,“这帮杂碎看不起咱们,用破药水打发叫花子,就算不偷,这口气我也咽不下去。”
贝尔见状,连忙凑上前拽住凯根的胳膊,掌心冒汗、脚步虚浮,被果实撩得贪念上头,语速都变快:“凯根兄弟,你实力最强,那两个仿生值守者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咱们就去看一眼,拿一颗就走,神不知鬼不觉,陈玄你要是怕,就在这儿等着,事成之后分你一份。”
马蒂奥上前一步,双臂张开想要阻拦,身体却下意识紧绷后退,无力的心魔被果实放大,手脚都透着笨拙,被凯根抬手狠狠推开,踉跄着撞在墙壁上:“别拦着,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至宝,到底有多神奇。”
陈玄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扑上前死死拉住凯根的衣角,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恐惧和无助催得他浑身冰凉:“凯根,求求你,别去,我们还要去救人类,不能在这里出事啊!”
凯根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陈玄踉跄着摔倒在地,他看着瘫坐在地、满脸无助的陈玄,心里闪过一丝不忍,可冲动好胜的心魔瞬间吞噬了理智,他不能容忍自己被一群仿生值守者看不起,更不能容忍自己咽下这口气。转身跟着贝尔,朝着通道深处的培育舱区走去。莱拉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拦,只是默默走到陈玄身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心魔让她不想多管闲事,可看着陈玄的眼泪,又无法彻底冷眼旁观,两种情绪在心底拉扯。马蒂奥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怕出事的心魔让他不得不跟上去,生怕两人惹出大祸,他想阻拦,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默默跟在身后。
培育舱区比接待室更为壮观,中央矗立着一座数十米高的生命培养塔,塔内一株通体翠绿的基因母树扎根其中,树枝上挂着十几枚晶莹剔透的果实,浓郁的淡金色荧光笼罩整片区域,延寿基因果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每一缕香气都在撕扯众人的心防,把心底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果实周围环绕着淡蓝色的能量屏障,显然是联邦制式的防护装置,可在凯根被心魔催动的蛮力面前,这层屏障不堪一击。
“我的天,这么多!”贝尔刚靠近果实,双腿发软、脚步踉跄,双手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口水顺着嘴角滑落都浑然不觉,贪财的心魔彻底占据神智,声音都在发颤,“快,凯根,摘几颗,咱们发财了,这辈子都不用受苦了!”延寿果的气息让他彻底忘了风险,眼里只剩下信用点和安逸享乐。
凯根指尖刚触碰到延寿果的果皮,一股燥热的能量瞬间窜入体内,机械臂猛地绷紧、关节咔咔作响,浑身肌肉紧绷抽搐,叛逆冲动的心魔被彻底引爆,理智被怒火吞噬。他机械臂发力,轻易击碎能量屏障,伸手摘下四枚延寿基因果,递给贝尔两枚,自己攥着两枚,掌心的果实不断灼烧着他的戾气。慌乱之中,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疯狂挥动,狠狠撞到培育枝桠,几根细嫩的枝条应声折断,营养液从断口处缓缓渗出,滴落在地面上。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舱站,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两名仿生值守者带着安保机器人迅速赶到,看着破损的屏障和折断的枝桠,暴怒的声音彻底打破了机械感:“窃贼!你们这些低等杂碎,竟敢偷盗珍稀基因果,毁坏培育母树!”
贝尔攥着延寿果,手臂僵硬发抖、牙关打颤,浑身冷汗直流,果实的能量让他怕死的心魔瞬间登顶,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把手里的基因果往怀里猛塞,只想转身独自跑路保命;凯根则被果实催化得戾气更重,机械臂杵在地面、弓着身子低吼,摆出战斗姿态,半点不肯退让。陈玄和莱拉也闻声赶来,刚踏入培育舱区,陈玄就被果实气息冲得头晕目眩,扶着墙壁弯腰干呕,恐惧自责的心魔翻江倒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莱拉也眉心紧蹙,手指死死抠进操控手套,家族被灭的复仇心魔被勾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又强行压下。
“你们知道这母树是主人十年的心血吗?知道延寿基因果受联邦公约保护吗?”值守者歇斯底里地辱骂,言语间满是恶毒,“还想拯救人类?我看你们就是一群祸害,天生的窃贼,你们的使命就是个笑话!”
这番嘲讽搭配延寿果的催化,彻底点燃了凯根心底所有的戾气,骄傲、屈辱、愤怒的心魔完全失控,他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本就因对方的势利满心怒火,此刻被戳中痛处,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怒吼一声,不顾陈玄撕心裂肺的哭喊阻拦,机械臂蓄力到极致,狠狠砸向中央的培养塔,金属与合金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培养塔轰然倒塌,基因母树被拦腰折断,舱内的培育系统全线崩溃,淡绿色的营养液喷涌而出,淹没了半个培育区。他砸完的瞬间有过一丝悔意,可延寿果催动的骄傲心魔让他梗着脖子、攥紧拳头不肯低头认错。
“凯根!你疯了!”陈玄瘫坐在营养液里,眼泪混合着水渍滑落,绝望感席卷全身,他知道,他们彻底完了。
混乱之中,一道冰冷的空间波动传来,身着深色科研服的真元子快步赶回,他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看着满地狼藉、折断的基因母树,那双痴迷于科研的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他没有多说一句话,抬手激活随身携带的联邦制式引力锁,蓝色的引力光束瞬间笼罩五人,将他们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毁我母树,盗我成果,你们该死。”真元子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彻骨的恨意,他抬手按下通讯器,向星际联邦秩序局发送紧急求援信号,“我会向联邦申请,拆解你们的基因核心,用来弥补我的损失,除非,有人能让这株基因母树死而复生。”
五人被押进冰冷的囚笼,引力锁紧紧勒着身躯,连动弹一下都无比艰难。囚笼外,真元子坐在控制台前,一遍遍扫描着母树的基因序列,脸色越来越阴沉,整个舱站都笼罩在死寂的氛围里。
陈玄蜷缩在囚笼角落,双手抱头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不停抽搐哽咽,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空气中残留的延寿果气息,把他自责、恐惧、无助的心魔放大到极致。他觉得是自己没用,是自己的隐忍没拦住凯根,是自己的懦弱害了大家,人类的救赎之路,或许就要在这里彻底终结。他想要求饶,想要求真元子放过众人,可心魔让他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甚至觉得,就算死,也是他罪有应得,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贝尔则被延寿果残留的能量裹挟,贪生怕死的心魔被彻底放大,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情分和底线,他趴在囚笼边缘,手脚并用地往前爬,额头狠狠撞着冰冷的金属地面,磕出红印都浑然不觉,对着真元子跪地磕头,声音谄媚又卑微,甚至带着一丝哭腔:“先生,饶命啊,这不关我的事,都是凯根,是他怂恿我,是他非要偷果子、毁母树,我也是被逼的!我愿意出卖他们的行踪,告诉联邦他们的底细,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敢了!”
凯根闻言,体内尚未消散的延寿果能量再次躁动,被背叛的怒火和愧疚的心魔交织放大,他怒目圆睁,机械臂疯狂撞击引力锁,金属摩擦出刺耳声响,挣扎着想要攻击贝尔,却被引力锁死死压制,只能目眦欲裂地怒骂:“贝尔,你这个叛徒!有种别跑!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你!”
马蒂奥沉默地靠着囚笼壁,双手死死攥着囚笼栏杆,指节发白到发紫,手臂不停发抖,延寿果的气息让他无力、惶恐的心魔愈发强烈,越急越乱,可他的力量有限,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只能无奈地叹气,眼眶微微发红,恨自己帮不上忙。莱拉则闭着眼睛,眉心的印记微微闪烁,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延寿果勾起的复仇心魔和本能的守护念头在心底疯狂拉扯,她想袖手旁观,可又做不到真的舍弃同伴,指节攥得发白。
真元子对贝尔的求饶视而不见,眼神冰冷,在他眼里,五人都是凶手,没有区别。贝尔见求饶无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开始打鼓,他虽然贪财怕死,却也知道真被联邦抓走,下场只会更惨,心底渐渐萌生了悔意,却拉不下脸面认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联邦秩序局的救援信号迟迟没有回应,显然是星域偏远,信号传输延迟。凯根看着瘫哭的陈玄、愤怒的自己、叛徒般的贝尔、无力的马蒂奥,骄傲的心魔终于被愧疚击溃。他知道,是自己的冲动毁了一切,是自己连累了小队,哪怕他看不起陈玄的懦弱,也不想看着这群刚刚结伴的同伴,因为自己的过错被拆解基因核心。他可以死,但不能拖累别人。
“放他们走,这事是我一个人做的,跟他们没关系。”凯根抬起头,看向真元子,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担当,“我自己去找修复母树的方法,找不到,我任由你处置,拆解我的基因核心,绝无半句怨言。”
“凯根,不行!”陈玄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们是小队,不能丢下你。”
“闭嘴,要不是你哭哭啼啼拦不住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凯根吼了一句,却不敢看陈玄的眼睛,“我不需要你假好心,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修复母树,救你们出去。”
真元子盯着凯根看了许久,似乎被他的担当打动,又或许是想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抬手松开了凯根身上的引力锁:“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若不能复苏母树,联邦执法队赶到,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凯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舱站外走去,背影决绝。他没有丝毫头绪,只能踏上茫茫星际旅途,走遍周边的废弃科研星,求助各路星际势力,可在这个金钱至上的时代,没人愿意无偿帮助一个“窃贼”,所有人都向他索要天价报酬,或者干脆将他驱赶,三天时间过半,他依旧一无所获,心底的绝望越来越浓。
就在凯根近乎放弃的时候,一艘银白色的联邦巡检舰驶入元生科研星的空域,舰身上印着星际联邦秩序局的徽章。特使观澄身着制服,缓步走下飞船,她是联邦秩序局的高阶专员,负责这片星域的巡检与执法,接到真元子的求援信号后,第一时间赶来。
凯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冲上前拦住观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特使大人,求您帮帮我们,我愿意承担一切罪责,只求您能给我修复母树的方法,救救我的同伴。”
观澄看着凯根,又看向囚笼里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在陈玄眉心的遴选印记上,沉默片刻。她早已知晓这支远征小队的使命,也明白末世里的挣扎与无奈,凯根虽冲动闯祸,却有担当,陈玄虽懦弱,却心怀众生,这支小队,并非大奸大恶之辈。
“延寿基因母树的核心,在于基因序列的完整性,我这里有联邦储备的细胞甘露原液,能修复受损基因,重启培育系统。”观澄从随身容器中取出一支淡金色的试剂,递给凯根,“但破坏联邦珍稀科研设施,罪责难逃,事后,你们必须接受联邦的处罚。”
凯根接过试剂,激动得说不出话,连连点头,转身冲向培育舱区。他按照观澄的指导,将细胞甘露原液注入培养塔的核心接口,淡金色的液体缓缓流淌,包裹住折断的基因母树,原本枯萎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断裂的枝干慢慢愈合,荧光重新绽放,短短半小时,整株基因母树彻底复苏,培育系统也恢复正常运转。
真元子看着死而复生的母树,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看向凯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他知道,凯根虽冲动,却重情重义,敢作敢当,在这个道义崩毁的时代,这份担当尤为难得。
观澄出面调解,真元子最终放弃了追责,不仅解开了其余四人的引力锁,还从复苏的母树上摘下六枚延寿基因果,赠予小队:“这果子,能修复你们身上的辐射损伤,也算我为人类救赎尽一份绵薄之力。凯根,你我性情相投,从今往后,你我便是星际盟友,日后若有需要,元生科研星随时为你敞开。”
凯根接过基因果,掌心的果实依旧带着微凉的生命气息,可此刻他心境沉淀,心魔已被担当和愧疚驯服,不再被果实的负面催化操控。他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少了几分暴躁,多了几分坦荡,伸手与真元子击掌为誓,这份跨越身份的友情,在冰冷的星际里,显得格外珍贵。经此一劫,他彻底掌控了被延寿果放大的心魔,不再是一味的叛逆暴躁,懂得了担当与责任,机械臂里的能量核心,也因这份心境的成长,变得更加稳定,战斗力悄然提升——他依旧桀骜,却学会了克制冲动;依旧强势,却懂得了守护同伴。
贝尔低着头,满脸羞愧,耳朵尖都红透了,延寿果的能量渐渐消散,贪生怕死的心魔虽未根除,却被同伴的包容和清醒的理智压了下去。他走到凯根和陈玄面前,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道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住,刚才是我贪生怕死,被那果子勾得心窍迷了,不该出卖大家,关键时刻,我绝不会再掉链子了,以后我一定管住自己的嘴和手。”他嘴上不情愿,心里却清楚,若是没有凯根,自己早就死在囚笼里了,这份团队情分,终究压过了被果实放大的贪念。
陈玄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没有责怪贝尔,延寿果的气息不再让他恐慌,他终于战胜了被果实放大的怯懦心魔,明白自己的隐忍不是懦弱,而是对同伴、对使命的尊重,是这份过分的尊重,才能在众人冲动、背叛、迷茫时,牢牢凝聚起这支小队。恐惧依旧存在,可他不再被心魔和果实催化操控,而是学会了带着恐惧前行。
观澄看着重归于好的五人,点了点头,代表星际联邦秩序局做出裁决:“念及你们是为人类救赎远征,且及时弥补过错,本次破坏行为,仅予以警告处分,不予追究。此去前路凶险,好自为之。”说完,便登上巡检舰,消失在星际空域。
马蒂奥默默收拾好行囊,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延寿果带来的焦躁心魔消散了大半,他知道,只要他守好后勤、稳住团队,就是最大的用处;莱拉回到操控台,重启白龙号的引擎,眼底的冰冷褪去几分,被果实勾起的复仇心魔暂时蛰伏,守护的念头占了上风;贝尔将延寿基因果小心收好,不再想着变卖,而是打算留给小队应急,彻底摆脱了果实的贪念催化;凯根站在陈玄身边,不再是鄙夷,而是多了几分守护。五人站在元生科研星的停泊坪上,看着远方的星海,心底的羁绊,在这场心魔劫难之后,彻底凝结。
陈玄握紧了手心,眉心的遴选印记闪闪发光,他依旧忐忑,依旧没有必胜的信心,可他知道,身边有了这群同伴,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他也能咬牙走下去。白龙号的引擎再次轰鸣,带着五人,朝着星海深处驶去,下一场劫难在等待着他们,而这支小队的成长,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