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器心初鸣与暗夜惊雷(二)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这些碎片各自承载的“信息”与“法则”都残缺不全,甚至彼此冲突。但在这黑鼎道韵的调和与残灯提供的稳定环境下,在【镇岳】辅助感知的梳理下,它们似乎正在尝试着,寻找一种可以共存、甚至互补的……新的结构。
这结构极其粗糙、模糊、不稳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崩溃。
但它确实存在。并且,陆煊能感觉到,如果自己能将这结构理解、稳固、甚至……“锻造”出来,或许就能揭开这些碎片背后秘密的一角,甚至可能让自身器炉和【镇岳】,获得某种难以想象的蜕变。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
但他也清楚,这绝非易事。以他目前刚刚稳固的器炉境界和粗浅的理解,想要梳理、整合这些上古法则碎片,无异于痴人说梦。强行尝试,很可能导致这些好不容易暂时平息的能量再次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饭要一口一口吃,铁要一锤一锤打。”爷爷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陆煊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急切,缓缓收回了心神,停止了这场危险的“共鸣实验”。几样器物重新恢复了平静,但彼此间那种微妙的、若有若无的联系感,却似乎比之前更加紧密了一分。
他将东西重新小心收好,贴身放好。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先彻底恢复伤势,稳固器炉境界,熟练运用【镇岳】;然后,尝试用“触灵”天赋和【镇岳】,逐一、仔细地“阅读”这几样器物,先从最熟悉的青铜碎片和黑鼎残骸开始,积累经验,逐步深入。
至于那漆黑金属块和残灯,在没有足够把握前,暂时不去深度触碰。
暮色四合,山谷彻底被夜色笼罩。王先生端来了用野菜和一点点肉干熬煮的稀粥,三人简单吃了些,便各自回屋休息。连番奔波恶战,身心俱疲,急需深度睡眠来恢复。
李慕尘依旧保持着剑修的警觉,只在外间和衣而卧。王先生则很快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陆煊躺在硬板床上,怀中揣着几样温润或冰凉的器物,手握【镇岳】,感受着器炉火种平稳有力的脉动,心中一片难得的安宁。
睡意逐渐袭来。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梦乡的深处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从大地最深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开的巨响,猛地将他惊醒!
不是雷声!这声音远比雷声更厚重、更压抑,带着一种撕裂般的、令人心悸的“法则震颤感”!
几乎同时,怀中那两块青铜碎片、漆黑金属块、乃至黑鼎残骸和残灯,都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尤其是两块青铜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同源却更加宏大恐怖的召唤,几乎要破衣飞出!
陆煊猛地坐起,心跳如擂鼓!
窗外,原本宁静的夜色,正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的光芒,从西北方向的天空尽头,缓缓浸染!那光芒并非火光,更加粘稠、深沉,仿佛天空被撕裂了一道伤口,正渗出浓稠的血浆!
大地在微微颤抖!木屋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溪水哗然作响!
“怎么回事?!”隔壁传来王先生惊惶的喊声和匆忙起身的动静。
李慕尘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陆煊屋外,银眸死死盯着西北方那片暗红的天空,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个方向……”他的声音干涩,“是黑风坳……不,是‘弃器冢’和那片雾障的方向!”
话音未落——
又是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接近的恐怖爆鸣从西北方传来!伴随着的,是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毁灭、疯狂与无尽饥渴的恐怖意念波动,如同海啸般横扫过群山万壑!
这一次,陆煊怀中所有的器物,包括【镇岳】,都发出了尖锐的、仿佛濒临破碎的哀鸣!
而他体内的器炉火种,更是疯狂摇曳,传递出极度危险的警兆!
紧接着,他们看到,西北方的天际,那暗红光芒的中心,一道难以形容其巨大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法则和扭曲阴影构成的黑色裂痕,正缓缓在天空中张开!
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无数锁链崩断、符文湮灭的景象,以及……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冰冷、漠然、充满了无尽岁月积淀下的怨恨与贪婪的……眼睛的轮廓,正从那裂痕之后,缓缓“望”向这个世界!
“封禁……被打破了……”李慕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至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东西……要出来了!”
几乎在那只恐怖巨眼“看”向这个方向的瞬间——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山谷外各个方向传来!数道散发着强大气息、或冰冷肃杀、或诡异阴邪、或贪婪炽热的身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这片刚刚获得短暂安宁的山谷,疾驰而来!
他们的目标,清晰无比——正是那因封禁松动、巨眼现世而气息再也无法完全掩盖的、陆煊怀中的诸般古器!以及……他这个人!
短暂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更黑暗、更汹涌的浪潮,已扑面而至!
第一卷:《凡铁声》,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