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假死脱身?
第二天,夜深。
朱府西院的偏房里,一口黑棺停在当中。
棺木是月沁让人准备的,像这种棺材,朱府每年都要从外面买上几十口——给那些死去的仆从、护院,或者像朱奇鸣这样“体面消失”的人用。
朱奇鸣站在棺前,低头看着里面铺着的粗麻布。
“主人。”
月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裳,头发随意挽着。
她脸上的痕迹已经在魂力的作用下消散,仿佛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朱家主母。
朱奇鸣没有回头。
“麻布换成锦缎。”
月沁愣了一下。
“主人?”
“朱奇鸣死了。”他的声音很淡,“但沁妃不会让一个废物死得太不体面。麻布太刻意了,换成锦缎——这才像你‘施舍’的体面。”
月沁立马便明白了。
月沁很快带着两个心腹丫鬟回来,换了锦缎,又重新整理了棺材里的布置。
朱奇鸣穿着一身黑袍,重新隐没在夜里,没人能看清他的脸。
“尸体呢?”
月沁连忙示意。
两个丫鬟抬进来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和朱奇鸣身形相仿的死人,是月沁让人从城外的义庄买来的,脸上已经被处理过,模模糊糊能看出几分相似。
朱奇鸣皱了皱眉。
“还不够。”
“不够?”
“脸。”朱奇鸣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具尸体的脸,“朱厚德如果开棺,一眼就能认出来。”
月沁脸色微微发白。
“那……那怎么办?”
朱奇鸣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按在那具尸体的脸上。
魂力涌动。
千年魂技•幽毒迷雾。
灰雾笼罩了尸体的面部,毒素侵蚀着皮肤和肌肉,改变着面部的轮廓。
片刻之后,雾气散去,那具尸体的脸已经变得和朱奇鸣有七八分相似。
月沁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想到,一个魂技还能这样用。
“还差一些东西。”朱奇鸣站起身。
“什么?”
“毒。”
朱奇鸣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他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解毒丹剩下的空瓶,里面还残留着一些药味。
他把空瓶塞进尸体的衣襟里。
“朱厚德会验尸,他一定会发现这人体内没有毒素残留,会发现那张脸是被魂技改变的——然后就会找到这个瓶子。”
月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会以为……”
“他会以为你想让我死得体面一点,所以给我解了毒,让我恢复身体会再死。”
朱奇鸣的声音很平静,“实际上,也在变相的置我于死地。”
“为什么?”
“因为我中的毒,本来就解不了。”朱奇鸣看着她,“而且是那畜牲专门配的,对吧?”
月沁沉默了。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会明白——你没有给我解毒,你只是换了种方式杀我。”
朱奇鸣的嘴角微微勾起,“他会觉得你是在帮他。用你的方式,帮他彻底清除我这个隐患。”
月沁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终于完全明白了这个计划的全貌。
朱奇鸣不是要假死。
他要用她的名义,制造一个“沁妃擅作主张处理了朱奇鸣”的假象。
朱君侯就有了愤怒的理由——不是因为朱奇鸣死了,而是因为月沁擅作主张,他这个当大伯的,再怎么狠,也不会对自己侄子下手……
一切的过错都可以推到女人的身上,到时候他就可以作为秉公执法的一方,让这个秘密永远消失,继续当他的星罗君侯。
而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毒辣的一计。
朱厚德就没打算让她活着!
……
朱奇鸣站在灵堂的阴影里,看着那口黑棺。
“明天一早,你就让人去禀报朱君侯。”他转过身,看着月沁,“说我已经死了。”
月沁点头。
“然后呢?”
“然后你拖上几天。”他顿了顿,“最后留下一封信,离开这里。”
“信里写什么?”
朱奇鸣看着她。
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完全没有了主见。
“写你对他的失望。”
月沁愣住。
“你知道他要杀朱竹清,你觉得他不配做父亲,然后你要去找你的女儿。”朱奇鸣的声音很轻,“这些就够了。”
月沁此时虽然已经对朱奇鸣忠心不二,但仍然无法彻底舍弃自己的过去。
朱君侯要杀她的女儿。她恨他。她确实想去找朱竹清。
只是——
她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他。
她是沁妃,是朱家的夫人,是星罗帝国的王妃。
可现在,她要“死”了。
要抛弃一切,去亡命天涯。
“主人……”
她的声音沙哑。
“真的……还能回来吗?”
朱奇鸣不答她,自顾自的说道,“他一定会杀了你。”
月沁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
朱君侯站在月沁的院子里,脸色铁青。
棺材还在偏厅里停着。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声音很冷。
“回君侯,今早。”
跪在地上的丫鬟浑身发抖,“夫人前日说身子不适,不让奴婢们进屋伺候。等到第二日晌午,就……就发现夫人不见了,只有这封信……”
丫鬟双手捧着一封信,递上去。
朱君侯接过信,展开。
信上的字迹是月沁的,娟秀工整,他一眼便认出来了。
朱君侯面无表情。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情绪。
“开棺。”
他的声音沙哑。
两个影卫上前,掀开棺材的盖子。
里面躺着一个人。
脸已经被毒素侵蚀得面目全非,但从身形和衣着来看,确实是朱奇鸣。
朱君侯走到棺前,低头看着那张模糊的脸。
他伸出手,探了探尸体的经脉。
经脉里残留着毒素的痕迹。
是那种他配的药——专门毁人根基的毒。
但还有一些别的。
朱君侯仔细辨别着尸体的面部,发现了魂技改变的痕迹。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不论怎么想,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怪异。
不对!
朱君侯猛地睁开眼。
他重新检查尸体的衣襟,摸到了那个小瓷瓶。
拔开瓶塞,闻了闻。
空的?
但残留的气味让他瞳孔骤缩。
解毒?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瓷瓶在掌心碎成粉末。
他的毒无解。
如果有人以为能给他解毒,反而会加速毒素的发作——两种药性相冲,会在体内产生剧烈反应,腐蚀五脏六腑,毁掉一切痕迹。
朱君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极了十八年前弟弟自刎时的表情。
“蠢女人。”
“被小崽子耍得团团转……”
朱君侯转过身,走出偏厅。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把那口棺材烧了。”他的声音没有感情,“骨灰一起撒了,晦气。”
“君侯,那夫人——”
“那不是夫人了,一个贱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和温度,声音冰冷,冷得像冬夜的寒风。
“封锁府邸。”
身后的黑影无声地浮现。
“搜。”
“把方圆百里,翻过来搜。”
“活要见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死要见尸。”
“是。”
黑影消失。
朱君侯站在原地,那封信在手中粉碎为尘,不留一丝痕迹。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是冰冷刺骨。
他忽然笑了。
笑容冰冷而残忍,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外。
“他和你真像啊。”
“让我不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