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假戏真作
青石峡。
两山夹一谷,谷中乱石嶙峋,山壁陡峭如削。
这是天然的伏击之地。
影卫大队长朱平站在谷口的一棵大树下,看着月光下幽深的峡谷。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一天一夜。
十二个影卫,分三组布防——谷口一组,谷中一组,谷尾一组。
只要目标进入峡谷,就是瓮中捉鳖。
“队长,他们真的会走青石峡吗?”身后的副队长低声问。
“会。”朱平语气肯定,“黑风岭往天斗,只有三条路。北边的官道已经被皇室封锁,南边的山路要绕行三百里。青石峡是最近的路。”
他顿了顿,“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副队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朱平是朱君侯手下最得力的影卫队长之一,四十六级敏攻系战魂宗,武魂暗影豹。
他手下的影卫,最弱的也有三十五级。对付一个刚刚获得第一魂环的废物和一个养尊处优的魂王,绰绰有余。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渐渐西沉。
朱平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按照追踪到的痕迹,目标应该在两个时辰前就到青石峡。可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再探。”他低声命令。
一个影卫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影卫回来了,脸色难看。
“队长,痕迹断了。”
“什么?”
“在黑风岭西坡,痕迹突然消失了。没有脚印,没有气味,什么都没有。像是……凭空消失了。”
朱平的瞳孔微微收缩。
凭空消失?
不可能。
除非他有屏蔽气息的手段。
朱平的脸色铁青。
他上当了。
目标根本就没打算走青石峡。
那些往青石峡方向的痕迹,是故意留下的。
恐怕已经走了别的路。
“撤。”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去南边的山路。”
“队长,如果他们走官道——”
“官道有皇室的人。”朱平打断他,“他们不敢走官道。一定在南边的山路。”
十二个影卫迅速撤出青石峡,往南追去。
……
与此同时,黑风岭以北三十里。
朱奇鸣和月沁走在一片缓坡。
他选择翻过黑风岭北段,绕一个大圈,从北边靠近天斗帝国。
这条路要多走两天,也是最出其不意的路。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被追杀的废物,敢往北走——北边是星罗皇室的封锁线。
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月沁跟在他身后,看着朱奇鸣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她不知道朱奇鸣用了什么手段屏蔽了气息。
但她知道这样做已经绕乱了对方追击的方向。
可最后一关星罗帝国皇室的防线该如何突破?
“主人。”她忽然开口。
“嗯?”
“您恨我吗?”
朱奇鸣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想听实话?”
月沁咬了咬唇:“是。”
“恨。”他的声音很淡,“现在也恨。”
月沁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想到,会说得这样直接。
“现在也恨。”
四个字,像四根针,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朱奇鸣没有回头。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你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月沁愣住了。
“我恨的是朱家的大夫人,是那个看着我被人喂毒却假装看不见的女人。”他顿了顿,“不是你。”
月沁不明白。
“有区别吗?”
“有。”朱奇鸣转过身,月光照在他那张平庸的面具脸上。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像两团安静的火焰。
“朱家的夫人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死在朱府里。”
“活着的,是月沁。”
月沁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碎掉了,又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生长出来。
“走吧。”朱奇鸣转过身,“天快亮了。”
月沁擦掉眼泪,跟上他的脚步。
【忠诚度:94%】
……
天亮的时候,他们抵达最后的关卡。
只要出了这里的封锁从此便是天高任鸟飞,海深任鱼潜。
封锁线设在北段的一个隘口上,官道之上,用拒马和鹿角层层堵住。
隘口上站着二十几个士兵,领头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铠甲的魂宗。
月沁藏在灌木丛后面,看清了那人的脸,脸色微微一变。
“是皇室的龙卫。”她低声说,“比朱家的更难对付。”
朱奇鸣观察着隘口的布防。
两座箭楼,一左一右,上面各有两个弓箭手。
隘口正面六个人,两侧暗桩至少四个。换岗的规律——他没有看出来。
“多久换一次岗?”
“不知道。”月沁摇头,“皇室龙卫的换岗没有固定时间,随机换防,就是为了防止被人摸清规律。”
不过朱奇鸣对此早有准备。
从官道上走,比任何地方都还要安全。
有【伪装面具】这个道具,他的计划才能顺利实施,他也是后来才想到的对此。
他要来一场灯下黑,大摇大摆的过去!
朱奇鸣的手在脸上抹过,魂力涌动,面具下的骨骼开始发生变化。
月沁瞪大了眼睛。
那张原本英武帅气的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捏造——颧骨变高,下颌变宽,眉弓隆起,眼窝深陷。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站在她面前的人,已经彻底变了一个模样。
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月沁的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朱……朱厚德……”
她的声音在发抖。
站在她面前的,赫然是朱家家主、星罗帝国的君侯——朱厚德。
不,不对。
是朱奇鸣。
他变成了朱厚德。
【伪装面具】不仅能改变面容和身形,还能模拟气质。
此刻的朱奇鸣,身上散发着一股久居高位养出的威压,那双深邃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像极了那个让她又敬又怕的男人。
“别怕。”
朱奇鸣开口,声音也变了——低沉,浑厚,带着一丝沙哑,和朱厚德一模一样。
“主人…”
月沁的腿有些发软。
她知道自己不该怕。
面前的人是朱奇鸣,不是朱厚德。可那张脸,那个声音,那种气势——太像了。
像到她几乎要跪下叫一声“君侯”。
“主人……”她的声音发颤,“您……您要做什么?”
朱奇鸣没有回答。
“让你陪我演一场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