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过架吗?
听见这边叫骂声,闻声赶来的阎婉则是到了身前替他捋了捋后背。
刚才并未听清,只是隐约听见夫君像是在骂太子。
正疑惑间,就听其道:
“你打过架吗?”
闻言,阎婉的神色不由一怔。
虽然不知道夫君这又是在抽什么疯,仍是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别看她身材瘦小,但尚未嫁至王府前,在长安城中也是出了名的彪悍,和几个勋贵子弟在酒楼里大打出手,甚至差点让几人断子绝孙,也是流传甚广。
见状,李泰心中也是一喜,既然是要揍李承乾,亲卫自然是不能带的,兄弟间的事情,只能由兄弟间解决。
现在李承乾还没有完全变成瘸子,自己的身子却是虚的厉害,真动起手来胜负还在两说。
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现在是么有儿子,只能带着老婆一起上了。
“夫君问这个干嘛?”
阎婉好奇道,只是看着他脸上明显不怀好意的表情,心中也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干嘛,哼,去打架!”
言罢,起身撩袍挽袖就向外疾步而行。
阎婉为了赶上他的脚步,终于也是放弃了一步一扭的姿态赶紧追了上去。
虽然不知夫君这是要去东宫打谁,但既然是夫君的决定,做妻子的若是劝告不成就必须立刻跟上,管他是谁!
侍女小竹只是微微一愣,临行前还不忘从桌上顺手捏住一块糕点藏在袖中,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而此时的东宫之中一片欢声笑语,几名勋贵子弟在殿中席地而坐,李承乾独坐上首位置,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又有佳人轻歌曼舞,好不热闹!
“眼前有如此春光,殿下又何故愁眉不展?”
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高举手中酒杯,凑到李承乾身旁道。
“何故?”
“你是明知故问!”
说着,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道:
“真不知父皇是怎么想的,留青雀在长安也就算了,竟然还让他住进武德殿,我这太子当的,实在憋屈!”
将手中茶杯在桌上狠狠一掷,一双眼睛满是血丝。
闻言,长孙冲却是一招手,就有宫人重新为其倒满,探手将酒杯往身前一推道:
“难不成殿下还没看出来吗?陛下这是想仿旧事!”
长孙冲的声音不大,但落在耳中却如黄钟大吕一般振聋发聩。
细想之下,顿觉窗外吹进来的春风好似带着十足的寒气,让人不禁一颤。
但青雀毕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难不成兄弟二人真要走到那一步吗?
正皱眉间,就见一名宫人迈着小碎步匆匆到了身前,低着头小声道:
“魏王殿下来了!”
闻言,李承乾心中也是忍不住暗骂一声,这地方还真是邪性。
“瞧,人家这才大病初愈,就急不可耐了!”
“殿下一会可千万要忍住,不要与他争一时之盛!”
一旁的长孙冲也是忍不住提醒道,但李承乾心中却是不屑。
只要自己一天不死,他就只能是个藩王,不过是个懂得讨父皇开心的小丑而已!
正一边想着,就见李泰已经到了殿上。
四目相接,饶是刚才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青雀的装扮时,也是不由一惊。
只见其将宽大的衣袖在胳膊上缠紧,襟袍缚在腰间,双拳紧握,冷着张胖脸一言不发。
其身后并无亲卫随侍,只有其王妃阎婉和一名圆脸的小侍女而已。
这是要干嘛?
来耍杂技吗?
一旁的长孙冲心里也是犯起了嘀咕,李泰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正当其疑惑间,李泰便在众人的注视下,三两步已经到了李承乾身前。
“你来做什么?”
心里一边嘀咕着,开口问道。
只是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双拳头瞬间在眼前无限放大。
捂着眼睛踉跄着朝后倒去,谁能想到这混蛋竟然见面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拳。
不等他起身,就见这家伙竟然纵身越过身前矮几,骑在了他的身上,接着无数拳头就如雨点般劈头盖脸而来。
不止如此,其间先是‘蠢蛋’的喝骂,不多时就成了对其先祖的人身攻击,更是不时间还有一双绢绣荷花纹样的绣鞋在身上个一通乱踩,直击要害而来。
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这算什么?亲王打太子?弟弟揍哥哥?
李承乾一双眼睛通红,心中积郁已久的怨气,此时也终于忍不住喷发了出来!
拼着用脸硬接了几拳,铆足了力气,从其身下挣脱出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太子威仪,朝着李泰奋力挥拳迎了上去。
好在下手的时候还是有分寸,面对阎婉的攻击,只能堪堪躲避。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长孙冲和其余几名勋贵也是当场石化。
作为两人的表弟,此时也是并未插手,只是将闻声赶来的太子亲卫喝退了出去。
带着几名勋贵迅速离场,还不忘替两人关上殿门!
到底是缺乏锻炼,起初还能凭借先发优势,稳占上风,不过待其开始反击,饶是在阎婉的辅助下,也只能达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效果。
直到两人力竭,披头散发的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阎婉在侍女小竹的帮助下已经重新整理了衣裳,替两人端来茶水。
李承乾只是瞪了其一眼,这女人此时笑脸盈盈的,刚才下手贼狠,小腹上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倒也没有拒绝,只是接过茶盏递到嘴边,就听一旁的李泰只是瞥了一眼道:
“换酒来!”
倒不是他想喝酒,而是这抹茶的老祖实在是咽不下去。
只是这酒喝在口中兴许是因为喝惯了后世高度酒的缘故,只有十来度的样子倒像是甜甜水儿了。
李承乾也是猛灌了几杯,这才开口道:
“为何打我?”
闻言,李泰则是在脸上搓了搓,叹了口气道:
“不为啥,就是觉得不打你一顿亏得慌!”
眼看其一双大眼中从茫然变成愤怒,赶紧接着道:
“我已经跟父皇求旨,要搬出武德殿了!”
闻言,李承乾自然明白了其话中的意思,自从他入住武德殿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也曾在梦中做出过无数荒唐的事情,并真的设想过其可行性。
但理性告诉他,他并没有像父皇那般的胆魄,更没有像父皇天策府里的一众武将谋臣。
可明明他已经如愿住进了武德殿,怎么又要主动离开?
看着躺在身前正在认真夸赞阎婉好腿法的弟弟,一时间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而眼前的青雀,就更是让他一时有些看不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