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上白玉京
李二闻言也是一怔,先前将武德殿赏赐给他时,倒是见其欢喜的很,只是陡然生了一场病,怎的突然就要离开此处?
“可是先前生病的缘故?”
李二试探道,只是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猜想。
若是说此事和承乾没有关系,才是有鬼了。这小子近来几日愈发张狂,且不说先前受了几个阉人蛊惑,叫嚣着要当突厥人。
更是听闻其在东宫中豢养一名男侍,实在是有悖人伦。
青雀只是刚搬来武德殿,就莫名生了一场怪病,若是再由其肆意妄为下去,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蠢事来......
见其目光逐渐冰冷,李泰也是感受到其气场变化,好似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赶紧解释道:
“儿臣昏厥的这这几日,好似做了一个极为漫长的梦,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说着,李泰的眼睛也是一阵失神。
在那个世界,眼前的李二不过只是占据了史书的薄薄几页。
在那些波澜壮阔的宏观叙述下,他从冰冷的语句中看到了五胡乱华,看到了清满统治下汉人的挣扎,八国联军,日寇侵华。
看到了无数汉族儿郎流不尽的血泪。
面对开创一代先河,无上伟业的李二,说不害怕是假的。
只是既然他出现在了这个不该他出现的时代,定然不是来让他重走旧路,做个倒霉蛋,浑浑噩噩郁郁而终,或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皇权跟自己的兄长争的头破血流。
“是白玉京?”
李二挑眉道。
“并非如此,儿臣只是看到城中有百米高楼鳞次栉比,铁鸟作舟载人在空中翱翔,更有铁甲巨舰劈波斩浪,也曾有幸登临云端,但在其上只有云海一线无边无沿!”
闻言,李泰摇头道:
随着他的话声落地,李二的眸中明显升起一阵落寞。
而他的眼神却是逐渐坚定,接着道:
“父亲,孩儿只是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想要亲自验证一些事情,望父亲成全!”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但见其言辞恳切,自他懂事以来,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父亲这样的称谓了,只是觉得心头一暖。
原本眼中寒芒竟渐次消散,既然他主动要求,倒也不至于让他为难,轻叹一声,点头应允。
心中也是隐隐有些担忧,回到寝宫,就立刻加派人马前往秦岭寻找孙思邈的下落。
这老道,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似的,只是偶尔才现身道观,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头,只是带着两个药童,就敢前往秦岭深处采药......
目送李二离开,这才长舒一口气。
在抻着脖子反复确认了几遍之后,这才瘫倒在了床上。
身上的力气也好似被抽空了一般,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老子,你的教育方式就是在养蛊,存在很大的问题。
思来想去,也只有白玉京的说法才能勉强糊弄过去。
此时虽是春日,一身绸缎里衬却是早已被汗水浸湿一片,像是穿了灌水的雨鞋一般黏在身上难受的厉害。
“水!”
闻言,躲在一旁鹌鹑似的阎婉这才反应过来,李泰刚才的话对她的冲击也是不小。
在偷吃了糕点的小侍女的帮助下,两人迅速给他重新换上了衣衫。
只是在李二离开不多时,武德殿中又是人满为患。
在经历了三五个太医轮番诊治后,就差再开点安胎药了,终于忍不住将一群人全都轰了出去。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如今觉得虚弱纯粹就是饿的,在接连喝了三碗小米粥之后,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这才觉得是真切的活了过来。
现在自己贵为亲王,衣食无忧是肯定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副身体不过十六岁年纪,正是把二十四小时抻成四十八小时,还嫌表盘转的慢的年纪,怎么就养出了将军肚来。
“要不说懒惰是慢性的毒药!”
一边暗自腹诽一声,坚持自己更衣,谁让这妮子总是喜欢在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想要抓住他的把柄。
见拗不过他,又是贴着他的身子好奇道:
“夫君刚才所言,可是真的有能在空中飞的铁鸟?”
见其一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好奇,李泰也是忍不住笑说道:
“骗你作甚,若是能制作一个热气球,就能带你上去看看,只是小心别被冻成冰雕!”
阎婉却是毫不在意,只是撇撇嘴,知道他是故意吓唬人的。
说起搬家的事情,就又有些不乐意了,但既然已经征得陛下同意,也只好着手安排王府的下人着手迁府事宜。
看着她尚未张开,还学人扭捏并不存在的腰身袅袅婷婷而去,李泰忍不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只身走到院中,先是活动一下身子,两个深蹲加上不到十个俯卧撑,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园中石凳上传来的冰凉感这才让他心中燥热稍缓,偷吃糕点的侍女小竹已经极有眼色的端来茶水。
只是心中不免担忧的是,从方才李二的表情不难看出与太子李承乾,父子间的隔阂已经日渐严重。
按理说,藩王年满十四,就要回到自己的属地。
但如今因为李二偏爱,就藩的事情也是一拖再拖,硬是被他生生压制了下来。
也正是为此,才让太子李承乾心生不满。
若是说英明神武的李二不知道对于儿子的教育是在养蛊,打死他都不信。
与其逃避,不如直面问题,与其让李二将他兄弟二人当个傻蛋似的玩弄关于股掌之间,不如直接挑明,把事情摆在明面上。
“要是这混蛋真的敢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倒是不介意直接上去给他两电炮!”
心动不如行动,此时他只觉心中仿佛有一团熊熊烈火正在燃烧。
只是转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却是差点没一口喷出一道剑雨来!
再低头一看,这绿了吧唧,还有点粘稠的东西哪里是什么茶,分明像含了一口发酵的陈年老泔水!
“你这茶里都加了啥?”
闻言,正乖巧的站立在一旁玩弄衣襟的小竹用手指戳了戳下巴若有所思道:
“有盐、姜、胡椒、薄荷......”
“噢,还有羊油!”
李泰满头黑线,只觉心中怒火更胜,一时间不知道该骂谁,只好将怒气全点到始作俑者之一的李承乾头上:
“李承乾,我xx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