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进门,穆流年才发现这房屋极其简陋。
陈设一目了然,正中就一张桌子和四张椅子,堂前一张长桌上供奉着一尊雕像。
雕像怒目圆睁,嘴巴大张,尖锐的牙齿清晰可见,整个身躯做展翅状,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雕像前的香炉插着三柱只剩一半的香,香烟袅袅,盘旋着飘向屋顶。
看着穆流年观察雕像,老太笑着解释道:
“这是我们家的习俗,这供奉的是咤风神君,是保佑我们风调雨顺,不受异兽侵扰的。”
说着,她面向穆流年,安慰道:“小仙童莫要害怕。”
穆流年点点头,不疑有他。
又想着入乡随俗,便上前朝那神像鞠了一礼,对老太说道:
“小子赶路良久,现多困乏,还请婆婆带我前去休息的房间。”
“莫急莫急,小仙童可要先吃饭,也是赶巧了,我老伴啊,今早才猎回来的新鲜的牛肉,这在灶上炖了两个时辰呢,小仙童可得尝尝”
老太一拍大腿,便往厨房走去。
穆流年赶忙拦住。
“多谢婆婆好意,我还不饿,只是实在困乏,晚饭先不吃了,只是需要些热水洗漱,好早点休息。”
见穆流年坚持,老太也只好应了。
可想起老太刚刚说的话,穆流年又向老太询问道:
“还未见家中有他人,可是老爷子还未归家?”
“唉,他啊,不到戍时可不会回来呢。待会他回来我和他说一声就成,他人热情好客,定不会介意的。”
老太还以为穆流年怕被赶出去,连忙出声。
将穆流年带到右边第二间带锁的屋子,边开门边介绍。
“老身姓钱,我那老伴啊,姓李,我们两口子在这住了十来年了。”
“这间屋子就是客房,也常有赶路的旅人需要借宿,所以就备下了。”
“虽然简陋,但我经常打扫,也还称得上干净,小仙童可别嫌弃才好。”
钱老太点燃屋子里唯一的油灯,昏黄的灯光亮起。
而在油灯点燃的瞬间,一缕青烟从灯芯飘出,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屋子简洁,看着也确实干净。
进门的正前方就是一扇方形的窗户,最里面是一张不足两米的小床,上面整齐叠放着一床墨色的被褥。
进门没走两步,穆流年感觉浑身的疲倦就涌了上来,眼皮沉重的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还是强撑着向钱老太道谢。
钱老太一离开,便支撑不住的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仿佛有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但还没听清,意识就陷入黑暗了。
不知过了多久,穆流年在一阵颠簸中逐渐清醒,头晕,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
他想吐。
穆流年睁开眼睛,结果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缚,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转动眼珠子,眼前漆黑一片,不过应该是一个封闭的车厢,而且处于行驶状态,还有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我被骗了?”
他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意识到那老太不是个好人,顿时懊恼不已。
“知人知面不知心,外面的人果然不可信。”
正在他为自己盲目相信别人而悔恨的时候。车子突然停下来了,随即传来陌生人的对话声。
“老四,你这人数又不达标啊。”
“别提了,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肥羊。
不过没事,总比老七强,他那地处凡人与修道者的交界,有结界守护。已经连续五年都是倒数第一。”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可错了,老七今年运气好,捞着个大肥羊。”另外的人说话不紧不慢。
“他那身行头,可比老五往年上交的都强,关键是,人还是个稚童。”
“什么!”老四大惊,“我去瞧瞧。”
听着外面的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穆流年赶紧闭上眼,假装自己还没醒。
下一刻,外面刺眼的光亮照了进来,穆流年睫毛微颤,眼珠不由得转动了下。
只听见一声冷哼,随即光亮又被掩盖。
“老七这小子倒真是运气好,五年了,也是一朝翻身了。
不过这小孩醒了也不哭不闹的,可别是什么惹不起的。”
听到这句话,穆流年有点心慌,他们知道自己醒了?
“他的东西我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家族标记,应是无事。”
“希望如此。”
“老规矩,人给你,财物我只留一成,你可以走了。”
车门又被打开,伴随着几声重物被甩进来的声音。
想着他们都知道自己是醒着的,穆流年也就不装了。
他缓缓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亮,就看向外面的人。
外面站着的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更为壮实,长的偏憨厚老实,透着几分狠厉。矮的那个尖嘴猴腮,看上去就是个阴险狡诈之徒。
刚刚被甩进来的是三个成年人,一男两女,都被捆成粽子状。
那矮子的看见穆流年睁开的眼睛,咧嘴一笑,阴恻恻地说道。
“小子,要哭要喊可得尽快啊,我怕到时候,你想叫都叫不出来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眼前又陷入黑暗,与之前不同的是,多了几道轻微的呼吸声。
“喂,有人醒着吗?”穆流年轻轻开口。
等了一会也还是没有人回应,他长吁一口气,思索着脱身的对策。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这伙人应该是人贩子?
而且刚刚他还发现了,自己的衣服都被扒完了,浑身也就剩块遮羞布了。
但是刚刚扔进来的几人衣裳完整,就自己被扒了个精光。
穆流年眉头一皱,他的衣服是他父亲炼制的法衣,冬暖夏凉,还有洁尘的效果,不过他还没修炼,无法认主。被人拿走也没办法。
虽然没有衣服,但他一点也没感受到冷,想来这车厢应该还有恒温法阵。
对劫掠来的人还挺周到,他想着。
当然,因为穆流年不知道,这车也是抢来的,是原来的人自己用的。
思绪飘回来,刚刚他们对话提到什么老五老七,应该还会在其他地方去装人,那会会开门,可以冲出去。
但是又想到自己被捆住,这该怎么跑?
穆流年想了想,用力翻滚,撞到了那三人中的一个,他也不知道是哪个,但是大家都是一样的处境,多个人总比他一个人好。
想着,又往前蠕动了一下,用头使劲撞击那人。
他本来就有点晕车,这下头更晕了,穆流年强忍着。

